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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你庆祝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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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车的轰鸣撕裂寂静的街道,半小时后,车稳稳停在酒店门前。
苏炎下车摘下头盔,与张哮天道别后进了酒店。
身后,机车声引擎发动,响彻在耳边,又逐渐远去,彻底消散在夜色里,再也听不见。
片刻后,苏炎独自走出酒店。
她来到便利店,买了两罐啤酒,步行来到附近的永安桥上。
深夜的永安桥空旷死寂,没有往来车辆,就连人影也见不到半个,路灯隔很远才亮一盏,大半桥面隐匿在黑夜里。
苏炎双腿悬在半空坐在桥边,拉开易拉罐封口,微苦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压不住心口蔓延上来的慌乱。
桥下,潺潺流水声在耳边回荡,一声一声,单调重复却让她无法自拔。
苏炎望着那平静的水面,眼底不见一丝光亮。
离婚半个月以来,她每晚都会来到这里,一待就是一整夜。
她站在这里见过无数次的日出,也曾见过灰蒙蒙的天际,淅淅沥沥地雨丝下个不停。
她一直在等,等零点钟声敲响,等她的二十四岁落下帷幕,等二十五岁生日的最后时刻来临。
忽而,微风拂过,撩起裙摆,她缓缓闭上眼张开手臂,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
跳吧,跳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脑海深处那道声音不断地在咆哮。
“砰!”
空了的易拉罐从手心里掉落,沿着边缘翻滚几圈最终掉到了河面上,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她任由身体不住地前倾,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跟着空罐子一起沉进这片冰冷的河水里,从此摆脱所有的煎熬。
就在失重感快要将她淹没,一股力道拽住了她的裙摆,拉扯着她拼了命地往后,将她留在了安全边缘。
苏炎猛地睁眼,涣散的意识瞬间回笼。
三点水!
她看到了三点水,就站在它面前。
苏炎沉寂的眼底霎时亮了,目光牢牢锁着眼前这道小小身影。
昏黄的路灯下,三点水伏低身子,紧紧咬着她的裙摆一角,四肢用力蹬着地面,金色毛发被风吹得凌乱,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哼声。
真的是三点水!
苏炎彻底清醒过来,顺着它的力道与它一同往后退,直至远离危险边缘,稳稳站在桥面中央。
三点水似是察觉到她的变化,松开了含着衣裙的嘴,小声呜咽了一声,四肢挪动两步,却怯懦地不敢靠近她,只睁着圆鼓鼓的大眼一直盯着她瞧。
苏炎张了张嘴,哽咽着喊它的名字:“三,三点水。”
小家伙先是一愣,仿佛不敢相信,眼睛立马亮了,一头扎进苏炎的怀抱。
苏炎怔了怔,下一秒反应过来,双手回抱紧小狗。
三点水伸出舌头舔她,身子不停地扭动挨蹭,左右摇晃着尾巴。
久违的热情,真实柔软的毛发触手可及。
暖意四起,心脏那处空洞被填满,刹那间,她便红了眼眶。
一道身影向她走来,将她笼罩在了阴影里。
苏炎眸光闪了闪,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不让自己掉下眼泪。
她缓缓抬起头,眼前朦胧一片。
男人就站在那儿,周身都散发着光晕。
他没有说话,就那样垂着眼皮,轻皱着眉头,慢慢俯身,抬手就要去触碰她被泪水打湿的双眸。
苏炎指尖颤了颤,迅速偏头避开,立马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等等。”
顾梵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还有这只狗。”
他将手里的狗绳送到苏炎眼前。
苏炎愣怔一瞬,没等她开口,边牧先对着她吠叫两声,扭动着身子使劲儿挣脱掉绳索,连连跑到顾梵身后躲了起来。
那副模样,倒真像是将苏炎当成了陌生人,完全没有想要认她的行为。
三点水低吼着,朝着边牧龇牙吼叫,焦急地在苏炎身旁来回转悠。
苏炎并不在意,安抚地揉了揉三点水的脑袋,让它逐渐安静下来。
顾梵扭头看向紧扒着自己裤腿不放的边牧,勾了勾唇角:“这是想跟着我?”
边牧似是听懂了,轻轻叫唤两声,又朝他哼哼唧唧地撒娇。
顾梵无奈扶额,转头看向苏炎。
苏炎抬手抹掉眼角泪珠,嗓音很轻:“我只要三点水。”
她态度明确,毫不拖泥带水。
顾梵轻“嗯”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一息。
夜色如水,微风拂面。
顾梵看向她脚边袋子里仅剩的啤酒罐,开口:“你庆祝生日的方式倒是特别。”
苏炎听出他话语里的打趣,利落地捡起袋子藏在身后,眼眸闪了闪,拉住拴着三点水的绳子,轻声道:“嗯,不特别怎么能叫生日。”语气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顾梵上下打量她一眼,又问:“一个人?”
苏炎明显一顿,随即点了点头。
顾梵看了眼四周:“张哮天呢,没跟你一起?”
苏炎指尖不动声色地蜷了蜷,说:“他先走了。”
话音落下,顾梵目光在她脸上淡淡扫过,没再多问。
苏炎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虚,脚步略动。
顾梵:“太晚了,我送你。”
话音未落,他一把拉过苏炎手里的牵引绳,语气里隐隐藏着不容人拒绝的强硬。
苏炎不解,抬眸看他。
顾梵牵着三点水飞快转身,大步往前走去,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
回到酒店已是凌晨两点。
苏炎给三点水喂了狗粮,还给它洗了个澡,这才抱着狗子躺上了床。
很久没和三点水一起睡,暖呼呼的毛发贴着脸颊,苏炎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成想,竟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难得一夜无梦。
她起来时,三点水正安静守在床边,乖乖趴着玩她的拖鞋。
见她醒来,三点水摇了摇尾巴,叼着饭碗慢慢放到床边,又用鼻尖轻轻蹭着她的手心。
苏炎懊恼地抬手拍了拍脑门,立马从床上起来给它做好吃的。
三点水低着头小口小口吃着,哪怕饿极了,它也依旧细嚼慢咽,不像别的狗狼吞虎咽。
苏炎瞧它吃得香,从桌上拿了苹果也吃了起来。
吃完,苏炎便牵着她下楼,沿着马路悠闲散步。
散完步回来苏炎就搂着狗子又睡了过去。
接连两日,苏炎走哪儿都带着三点水,陪它一起玩球,一起吃饭睡觉。
生日那晚,差点跳河的事仿佛早已被她遗忘,抛在脑后。
这日午后。
她带着三点水回到救助站。
救助站里人手不够,张哮天正忙得晕头转向。
他为了节省费用开支,不愿意多招几名员工。
苏炎也曾劝过他,还把卖掉机车的二十万全都转给了他,反倒被他一顿数落,说什么也不肯收下这二十万。
他扔下扫帚,穿着围裙叉着腰,脸色瞬间沉下来,开口就骂:“怎么?脑子进水啦?是钱多烧得慌是吧,你以后不过了?”
苏炎垂着头不反驳,只是一味地将银行卡放到桌上。
“苏炎!”
张哮天嗓门极大。
他第一次用这样严肃认真的口吻喊她的名字,眼里的怒意几乎压不住。
苏炎深吸一口气,如实说:“我准备出去旅游。”
一听她的理由,张哮天顿时松了口气,语气略微缓和:“去哪儿?要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他一连三个问题,苏炎不禁抿唇笑了笑,语气轻松平常:“没想好,总之不会在北城附近,想去远一点的地方。”
她说着看了眼身旁的三点水。
张哮天见她眼下青黑比前几日淡了许多,不禁又问:“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苏炎挑了挑眉:“行啊,走之前多招几名饲养员过来照看狗狗们。”
张哮天立马反驳:“那还是算了吧,狗狗们离不开我。”
苏炎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她早料到张哮天宁可自己累死累活,也不肯多雇人手。
苏炎见他别扭挠头的模样,将银行卡塞进他手心里:“拿着吧,钱不够了再和我说。”
张哮天望着这张银行卡,好半晌才咬牙收下:“火火放心,等你回来,哥保证把救助站打理得井井有条,绝对不出一点差错。”
他信心倍增,将银行卡仔细收进兜里,拍着胸脯连连保证。
苏炎深深叹了口气,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些。
她见张哮天还沉浸在自己的为自己打气里,继续说:“我明天就关了甜品店。”
张哮天不假思索道:“火火放心去,救助站有我。”
苏炎:“三点水我不好带出门,它就留在救助站吧。”
张哮天听此,又要点头应下,想了想,还是多问了一句:“你真的不带三点水一起?它可黏你得很。”
苏炎抬手一遍一遍抚摸着狗子毛茸茸的脑袋,嗓音放得极轻:“不了,留下吧,旅行时间长,留下比较好。”
她说得有道理,张哮天也不再说什么。
交代完,苏炎便准备离开。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苏炎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指尖悬在半空,直到铃声响了许久,她才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给我滚回来!”
只一句,手机随即传来“嘟嘟”声。
苏炎面不改色,收起手机径自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她的情绪没有任何起伏,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人动摇。
迟早得做个了断,现在正是时候。
她平静地开着车,缓缓朝着苏家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