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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对他来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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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的春天是明媚的,正午的阳光直射大地,院子里的海棠悄然开了,一簇簇的粉白。
风一吹,层层花瓣翩然飘落,落到顾梵的肩头,没有一点重量。
不等他挥手拍掉,春风裹着花瓣飘到了地上,染上灰蒙蒙的尘土,失了颜色。
小小花瓣,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如同苏炎的离开,对他来说,激不起任何波澜。
他照常上下班,按时吃饭睡觉,工作生活两不误,日子平静无波,安逸舒适。
直到半个月后,爷爷突然来了电话,让他明天回老宅吃饭,爷爷还特意嘱咐他带着苏炎一起,因为明天是苏炎的生日。
顾梵接到电话时正好出差刚回到家。
次日清晨,当顾梵进到正厅,却见爷爷已然端坐在主位上,面色不虞,抬眸轻瞥他一眼,周身隐隐散发着怒气。
老爷子见他进来连个招呼都不打,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哼!还知道回来。”
顾梵不以为意,端起手边茶杯喝了一口,并不接话。
“聋了?”顾老爷子双手撑着拐杖用力敲了敲地面,语气急促,“炎炎呢?苏炎在哪儿?”
顾梵面不改色,慢悠悠放下茶杯,这才转头看向主位,随口回:“您找她有事?”
他这话一出口,爷孙俩之间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顾梵!”
老爷子怒吼,举起拐杖就朝他扔了过去。
拐杖重重敲在他肩头,发出一声闷响,随即掉落在脚边。
顾梵不躲不避,甚至连动都不动一下。
他唇角微勾,眼底却不带一丝笑意,弯腰捡起拐杖,亲自送回到老爷子面前,嗓音温润柔和:“您消消气,当心身子。”
顾梵的态度始终温和,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绵软无力,找不到任何发难的理由。
老爷子虽然看似火气大了些,却也偏偏吃他这一套。
他看了一眼顾梵,一把拿过递来的拐杖,偏过头去不再言语。
“爷爷,离婚这事我压根就没想过,”顾梵端起桌上茶杯送到他手里,“更何况,这是人家主动提出来的,她不愿意,我总不至于将人硬留在身边吧。”
他语气真切,说的在理。
老爷子中气十足,挑了挑眉,反问:“这么说,是我错怪你了?”
顾梵:“不敢。”
老爷子又是一声冷哼:“我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行了,我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你就给我个准话,我什么时候能够抱上重孙?”
顾梵将茶杯重新放回原处:“给不了。”
直截了当的三个字,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逆子!”
老爷子一听,立马气得举起拐杖又要打他,却终究还是忍了又忍,忍住了。
他目光牢牢盯着顾梵,那眼神恨不得将顾梵看出个窟窿来。
好半晌,两人沉默,各自不松口。
眼看着双方僵持不下,站在一旁全程观战的管家张叔只得站出来缓和气氛。
“老爷,您消消气,气坏身子得不偿失。感情之事无法勉强,少爷想必自有分寸,只是眼下他刚离婚,心情难免烦闷。”
他游走于两人之间,有意转移那剑拔弩张的话题,一边劝解老爷子,一边暗中替顾梵找台阶:“老爷,老赵昨日寄来您常吃的葵花籽油,信中说起今年他们那儿因为连日以来降雨影响,葵花籽产量下滑,品质也大不如前。农户手里的原料卖不上价钱,当地政府打算招商引资,一边开发文旅吸引游客,一边修建榨油厂,把整条产业做起来,只是一直寻不到投资商。”
这番话表面看似是在聊生意,实则是想给二人寻一个缓冲,在场之人都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客厅安静片刻。
顾老爷子指尖敲着桌面,长叹一声:“老张,那片土地产出的油我吃了很多年了,香气是别处比不了的。好好的花田落得这般境地,倒是可惜。”
他看向顾梵,语气带着几分强硬:“你把手头上的事暂且放放,招商引资的项目就交给你。”
顾梵垂着眼,薄唇微抿。
这几日他在国外连轴转,本就因为国外投资方临时变卦撤资,心底压着火气无法疏解,现下时差没倒过来,也不愿再继续和老爷子争论下去。
他顺坡下驴,缓缓开口:“我安排人先去当地考察,若是可行,我会亲自过去推进项目落地。”
老爷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他对于顾梵的能力向来是认可并且很放心的。
顾梵没再多说,喝完杯子里的茶,起身便要离开。
“等等。”
老爷子及时叫住他,随即转头示意张叔。
张叔立马会意,一左一右牵着两只狗狗进来。
“把狗带回去,我这儿庙小,养不起你这两只狗孩子。”顾老爷子撂下这句话,转头就和张叔往楼上走。
他话说得毫不留情,将顾梵曾经说让老爷子把狗当孩子养的话全给堵了回去。
顾梵望着面前伸着舌头朝他直笑的两只傻狗,一时无语,只得将它们重新带回了半山澜庭。
回到家,他洗完澡倒头就睡了过去。
等到他醒来,天已经完全黑了,正要打开床头灯。
突然,一道黑影扑面而来,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顾梵立刻按亮夜灯,低头一瞧。
边牧哼哼唧唧,咬着他的袖子生拉硬拽。
顾梵轻哂一声,颇为嫌弃地将衣袖从它嘴里用力扯出来,低头一闻,果然一股口水腥味。
可边牧笑嘻嘻的,一个劲儿地用脑袋蹭着他。
顾梵不满地挠了挠前额碎发,抱起狗子随手扔到一边,起身下床,进了浴室。
没一会儿,待他擦着湿漉漉的发丝打开浴室门,两只狗正齐齐整整坐在门边守着。
见他出来,两条狗立马起身朝他摇了摇尾巴。
顾梵皱了皱眉,没理,抬脚绕过它们,径直来到吧台,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正要浅尝一口,裤腿忽然被拉扯。
他放下酒杯看着狗子在他脚边来回打转,眉眼瞬间带起一丝不耐烦。
顾梵不懂它究竟要做什么,也不想仅仅只是因为一条狗就扰乱自己此刻的好心情。
他没理会,细细品尝着红酒。
就在这时,三点水从一楼角落里叼着饭盆跑来,“哐啷”一下,将饭盆摔在他脚边,对着他狂吼。
顾梵不禁挑了挑眉。
原来它们是饿了。
他叹了口气,随即起身,四处翻找出家里仅剩的一点狗粮,倒进狗碗里。
两只狗排排坐好,仰着脑袋伸出舌头,却一直没动,口水滴了一地。
顾梵想了想,当即喊出一声“吃吧”。
两只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埋头吃了起来,犹如狂风席卷,风卷残云,三两下就吃得一颗不剩。
吃完,它们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抬起脑袋又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梵。
顾梵这下算是看懂了。
它们这是没吃饱。
他却并不嫌麻烦,反而来了兴致,随即换上衣服牵着两只狗出了家门,开着车子来到超市。
超市工作人员见他牵着狗,拦着他不让进。
他只能将狗寄存在专门狗笼里,自己进去挑选狗粮。
待他买完狗粮出来,两只狗正趴在笼子里呼呼大睡,周围人群将笼子围得水泄不通,全是来看狗睡觉的。还有人拿出手机对着两只狗拍下那四仰八叉的睡姿。
顾梵无奈,顶着众目睽睽打开了笼子,领着两只狗狗在那些女生关切的注视下快速离开了。
将近晚上十点,路上车子不多。
城市霓虹不断向后倒退,光影打在顾梵的侧脸,映出嘴角那上扬的弧度。
他车速不快,车里静悄悄的,只有晚风顺着敞开的车窗灌进来。
两只大狗舒服地坐在后排,先后探出两颗脑袋到窗外,微眯起眼睛吹着凉风,惬意又享受。
突然,车子经过一段路口时,变得越来越慢,逐渐停下。
前方出了一起车祸,车子一辆接着一辆排起了长龙,拥堵不堪。
交警正一点一点指挥着路边交通。
顾梵耐心地等待着,指尖敲了敲方向盘,随手打开车窗,从烟盒里取出一支来点燃,转头看了一眼。
不料,就这一眼,他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视线定格在旁边那辆黑色机车上。
男人坐在后座,双手撑在女人身前油箱上,远远看去,仿佛男人将女人抱在怀里。
前方驾驶位上的女人摘下头盔,偏头仔细听着男人不知讲了什么,她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眉眼舒展,微风吹拂着发丝,出神地望着远处光亮,肆意又自由。
顾梵不知不觉看入了神,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烟灰簌簌落了一地。
待他回神,机车早已调转方向朝着相反方向驶去,直至消失在车流里,再也不见。
这是第二次。
顾梵清晰记得,第一次是在救助站,两人站在路灯下打情骂俏,而他同样坐在车里,同一个位置,自始至终不变的都是他。
此刻,他不知道怎么了,心底竟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立马启动车子调转车头,踩下油门,沿着机车离开的方向疾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