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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苏炎,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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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梵无奈轻笑,轻轻摇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声音很细微,却落进了苏炎耳中。
方才撒娇的语气在脑海一闪而过,苏炎瞬间清醒。
都这个时候了,她怎么还是对他滋生出不该有的依赖。
苏炎敛去脸上疲态,匆忙拿过浴袍胡乱披上身,抬脚便要跨出浴缸。
“跑什么?”
身后顾梵伸手,一把扣住她的小臂。
他嗓音里透着一丝不耐,苏炎身形顿住,却迟迟不敢回头。
顾梵跨步走出浴缸,将她肩头松垮的浴袍仔细拢紧,牵着她来到床边坐下。
他拿过吹风机替她把头发吹干。
吹风机是酒店提供的,声音有些大,完美掩盖她略微急促的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鞭炮声不停。
苏炎背对着他坐着,头顶热气源源不断,身体逐渐放松,困意上涌,连着打了两个哈欠,又立马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几分。
待发丝吹干,苏炎已然睡意全无。
她望着漆黑的夜空,一簇簇烟花不停绽放,璀璨明亮却转瞬即逝。
胡思乱想之际,顾梵翻了个身,手臂轻轻搭上了她的侧腰。
“睡不着?”
他的呼吸温热,拂在她耳畔,生出一丝痒意。
苏炎眼睫忽闪,轻“嗯”一声。
顾梵:“想不想听故事?”
苏炎笑了,这是把她当小孩了,但也没拒绝,“什么故事?”
顾梵从后环着她,掌心贴着她柔软的小腹,源源不断的热气浸透皮肤,指尖缓慢摩挲着她光滑细腻的肌肤,“从前,森林里有一只无毛小黑猫,很爱哭。”
“隔壁小狗天天来找小猫玩,下河捉鱼喂它,替它赶跑凶猛的野兽,还给它看门。可即便如此,小猫依旧每日以泪洗面,哭个不停。”
苏炎生出几分兴味:“它为什么哭?”
顾梵笑了笑:“因为没有毛啊。”
“小猫一直羡慕小狗全身金灿灿的毛发,小狗知道后,就把自己身上掉落的毛发都收集起来,甚至不惜扯下脖颈间的一圈绒毛,给小猫织了一件漂亮的毛衣。小猫很开心,日日穿着毛衣出门,从那之后,它一度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猫。”
话音刚落,爆竹声声,满城都沉浸在新年的热闹里。
顾梵将下颌抵在她的头顶,胸腔微微震动:“顾太太,新年快乐。”
苏炎终是转回了身,回应:“新年快乐,顾先生。”
这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苏炎注视着那双让她忍不住沦陷的双眼,抬手扶着他的肩,吻了上去。
蜻蜓点水的触碰,不带一丝欲望。
顾梵呼吸一滞,闭上眼,扣着她的后脑勺,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窗外烟花绚烂多彩,他们在五彩斑斓的深夜里相拥、热吻。
苏炎清晰的知道。
这一刻,她只是顾太太,只能披着这层身份才能毫无顾忌地靠近他。
屋外喧闹持续了很久,久到苏炎以为顾梵会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却适时停了下来,身体往后退开半寸,垂眸凝望着她的脸。
苏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问道:“然后呢?”
她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顾梵愣怔一瞬。
忽而,顾梵眉眼带起一抹笑意,微屈食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顾太太,这么想听后续?”
苏炎眼里满是好奇。
顾梵思考了几秒,继续讲起方才的故事。
“突然有一天,小猫回到家里,脱下毛衣还给小狗,并且告诉小狗以后都不会再穿它织的毛衣,因为小猫有了新毛衣。新搬来的邻居三花猫送了它一件崭新的,比小狗织的更加好看,小猫立刻换上新毛衣,转头跟着三花猫离开了森林。”
苏炎不满这样的结局,瞥他一眼,撅了撅嘴:“顾先生,你讲的故事一点也不好,小猫肯定不是你说的这样喜新厌旧。”
顾梵见她气鼓鼓的脸颊,唇角勾了勾,语气里带着尚未察觉的宠溺:“那你说,这不是喜新厌旧,是什么?”
“从一开始就错了啊,它是一只小黑猫,根本不需要毛衣,”苏炎歪了歪脑袋,“之所以爱哭,是因为邻居是一只小狗。”
“哦?是么?”顾梵挑了挑眉。
苏炎点了点头:“嗯啊,小狗和小猫根本不是一个物种,怎么样都不合适,啊!”
话音未落,顾梵一口咬上她光.裸的肩头。
苏炎疼得尖叫。
她双手抵上他的胸膛,奋力将他推开,偏头仔细查看沁出一点血迹的肩膀。
他下了死口,咬得苏炎整片肩都是麻木的,留下一圈齿痕。
“你属狗的啊?”
苏炎口不择言。下一秒,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紧了嘴。
顾梵抬手擦了擦嘴角,没再开口,只是静静睨着她。
气氛瞬间冷下来。
苏炎偷瞄一眼,却正巧撞上顾梵那带着寒凉的眼神,不禁手一抖,迅速将被子蒙上了头顶。
两人背对背各自躺下。
一室静谧。
鞭炮声停了,周遭陷入无尽的死寂。
苏炎双手攥紧被子,本就应该习惯了这样的寂静,可心底深处那不知名的恐惧涌了出来。
她回忆着方才和顾梵说的一切话语,试图转移注意力,可心底的恐惧没有任何消失迹象,细细密密的,占据了整个心房,甚至愈演愈烈,门外的脚步又在踱来踱去,狂拍着门板的怒吼声不绝于耳,没有丝毫安全感。
她浑身不停地颤抖,不敢闭上双眼,不安情绪被放大,紧咬牙关不能发出一丝声响,只能默默祈祷着有人能发现她,能带她走出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在担惊受怕中,顾梵出现了,带着光亮。
可那道光终究不属于她。
她依旧沉浸在那场黑暗里……
……
不知几时睡着的,苏炎醒来已近中午。
身侧床榻早已冰凉一片,她下床洗漱完正要拉开房门。
房门突然被推开,顾梵走了进来。
“醒了?”
他淡淡扫她一眼,将手里满满一袋早餐放在桌上一一展开,“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附近能买到的都买了。”
他显然比她更能忍耐,昨晚最后的不愉快好似已经完全被他抛至脑后。
苏炎接过他递来的勺子,默默吃着碗里的粥。
其实这样也好,没几天了。
接下来几日,他们逛遍了海城的大街小巷,尝遍了有名的饭店,在柔软的海滩上漫步无数次,看落日黄昏,看余晖终究在最美的时刻被黑暗吞噬。
黑夜之后,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之时,他和她启程返回了北城。
回到北城的当天,两人去了民政局。
一个月后,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苏炎从民政局里走出来,将离婚证收进包里,抬头望向晴朗天空。
日光直射进眼睛,明明知道会被光亮刺到,可她还是固执地睁大双眼,想把炙热的温度全都装进身体里。
顾梵站在她身后,学着她的模样仰起了脑袋,却转头问她:“天上有什么?”
“万里无云。”
苏炎收回目光,迈开步子走进明媚的阳光里。
“苏炎。”
顾梵陡然喊她的名字。
苏炎驻足回头。
男人戴上墨镜,动作干净利落:“再见。”
说完,他转身,朝着相反方向径直离开了。
他们来时是一个方向,可走时却半分不同路。
苏炎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没多久便遇到了叶荞表弟。
两人站在路边刚交谈两句,远处猛然传来一阵机车引擎轰鸣声。
黑色机车稳稳停在苏炎脚边。
张哮天坐在车上,长腿着地稳住车身。他戴着头盔朝苏炎一扬,无声邀她上车。
苏炎正愁不知如何婉拒表弟想要送她的请求,张哮天及时出现,恰到好处地替她解了围。
她朝表弟歉意颔首,接过头盔戴上,坐上了机车后座。
又是一阵轰鸣,机车绝尘而出,独留下表弟站在风中凌乱。
马路对面,在苏炎视线之外。
一辆劳斯莱斯安静停靠在路边。
顾梵长腿交叠,慵懒靠在后座,指尖摘下墨镜。
漆黑的瞳孔透过车窗,追随着那道疾驰远去的机车身影,眼底阴沉一片。
—
半山公路,无人的山道。
“什么?”
机车急促停下。
张哮天转头看向身后。
“你说你把车卖了?几十万买来的机车你就当二手车给卖了?”他难以置信,“我半根手指头都没碰过你说卖就卖了?谁买了?你到底卖给谁了?”
张哮天一连串地输出。
苏炎望着他崩溃的模样,没说话,任由他数落。
她理解张哮天,当时她第一眼见到那辆机车,其它的车便再也入不了她的眼。
提车的那天还是张哮天陪着她一起去的。
苏炎始终没有半句反驳。
等张哮天自己平复好心情,苏炎手一抬,示意他下车。
张哮天喋喋不休,却照做。
苏炎骑上机车,转头瞥他一眼。
张哮天立马闭上嘴,主动爬上了后座自觉坐好。
苏炎骑着机车在山道上疾驰,来回绕了几圈,过足了瘾,回到酒店已是深夜。
张哮天不放心,特意将她送上楼,看着她进了房间才离开。
酒店对面,劳斯莱斯隐匿在昏暗的路灯下。
刘助理焦急地望着酒店门口,迟迟不见男人从里走出来。
他又低头数着表盘上的指针计时。
五分钟后,男人终于从酒店门口走了出来,他顿时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后座,讨好地笑了笑,说:“老板,夫人她”
顾梵立刻皱起眉头。
刘助理见他脸色,意识到不对,立马改口:“苏、苏小姐她应该是一个人住。”
顾梵低垂着眼眸,轻嗯一声,随口道:“回半山澜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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