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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只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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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炎正要出门时,两只狗一左一右咬着她的裤腿,不肯松口。
边牧朝她哼哼唧唧两声,又立刻转头叼来飞盘,硬塞进她掌心。
苏炎知它是故意找借口,缠着不让她走。
她叹了口气,顺势拿着飞盘朝院里草坪扔了出去。
两只狗同时飞奔而出,抢着接飞盘。
趁着它们争抢的空档,苏炎快步上车,离开了半山澜庭。
午后的咖啡馆人不算多。
江羽诺坐在位置上,手里捧着咖啡杯,抬眼看向走来的苏炎,扯出一抹小心翼翼的笑:“炎炎,你来了。”
苏炎轻嗯一声,径自拉开身前的座位。
两人各自沉默着。
江羽诺望着苏炎张了几次嘴,都没能说出口来。
苏炎静静等着,始终没出声。
好半晌,忽听江羽诺深深叹了口气,嗓音轻颤:“对不起,炎炎,七年前我……”
苏炎望着她略微苍白的脸色,心境平静,没有半分起伏:“七年前,你是自愿出国的?”
“不,”江羽诺一口否认,“不是,当时情况紧急,我是逼不得已……”
她望向苏炎,眼眶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缓缓说道:“炎炎对不起,那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怀孕四个月了,我也不想的。医生说我要是强行打胎,会伤及身体,以后要是再想怀孕,也很难怀上。我没办法,我不能让江家众人知道,我需要一个理由出国,我只能那样做。”
她说不下去了,喉间泛起一丝哽咽,垂着头轻擦了擦眼泪。
苏炎听懂了,指甲陷进掌心:“所以七年前那晚发生的事,全都是你的计划?”
江羽诺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如实道:“那两个混混的确是我找的,但我没想到,他们会先遇到你。我不知道你会出现在那条路上,我来不及跟你解释,只能让海施昂将你带走。”
苏炎:“小雨父亲是谁?”
江羽诺顿了一下。
苏炎没等她开口:“海施昂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
江羽诺睫毛轻颤,沉默着。
她低着头,过了很久才说:“他……帮了我很多。”
听到这句话,脑海里所有线索串联成一条线,真相就在眼前。
苏炎其实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可是,她还是开了口:“你喜欢的人是海施昂,还是顾梵?”
话音刚落,江羽诺的脸瞬间僵硬。
她轻咬了咬下唇,始终没有回应。
苏炎指尖不自觉地颤了颤,语气轻得几乎听不清:“顾梵当时不知道你怀孕了?”
江羽诺:“是,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她说着,伸手握着苏炎的指尖,语气颇为急切:“炎炎,你相信我,梵哥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从来没想过能和梵哥在一起,我回国只是想看看小雨,我……”
没听她再说下去,苏炎抢先道:“我知道了。”
苏炎望着对面坐着的女人。
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隔着遥不可及的银河。
在这七年的时光里,她每每午夜梦回,梦里的女人闭着眼躺在血泊里,鲜红的血色不断刺痛着她的双眼,她想要上前,拼了命地想要阻止那一切。
她始终近乎偏执地认定,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她自己。
可现在,倒在血泊里的女人却残忍地站在她面前,亲口告诉她,她自始至终是无辜的,是那一场意外里被迫卷进来的无辜受害者。
苏炎自嘲一笑。
这七年来,她患上的抑郁症,竟如此荒唐可笑。
耳边又是一阵细微的啜泣声,苏炎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站起来,拿着包,转身便要走出咖啡馆。
“炎炎——”江羽诺叫了她一声。
苏炎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梵哥他……”江羽诺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你不要怪他,我真心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苏炎没有回答。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炎独自走在路上。
今日气温极低,她穿得很厚,却依旧从骨子里透出寒意。
双腿像是失去了知觉,机械地往前挪动。
走到半路,她才想起自己开了车过来。
她又调头往回走。
坐进车里后,她一遍一遍回放着江羽诺方才的每一句话。
她自虐般地回想,心底慌乱无比,心脏处传来一阵阵刺痛,泪水从眼眶里不自觉地滑落。
她知道,这是抑郁症又开始发作。
可她不停地回放,不受控制地想,这七年,她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抑郁。真相竟然如此简单,从来都不是江羽诺的阴谋。
她错了,完全想错了。
她找不出江羽诺话里的漏洞。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能呆呆坐在车里。
—
半山澜庭。
客厅没有开灯,沙发上,男人大半张脸隐匿在黑暗里。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始终没有任何消息、一通来电。
顾梵看了眼时间,已是凌晨十二点。
他攥着手机的指腹渐渐发白。
寂静的空间里,只有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霎时,他站起身,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他开着车精准找到郊外的救助站。
黑色车身隐在树下,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车里坐着人。
顾梵没有下车,指尖夹着一支烟,目光锁着前方路边两道身影。
苏炎穿着短裙,手里提着透明塑料袋走在前面,张哮天双手搭在她的肩,半扶着半推着她缓缓往前走。
两人沿着路边慢悠悠地闲逛。
没一会儿,张哮天凑近苏炎的耳边说了什么,苏炎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用手肘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张哮天见她动作,不禁嘴角上扬,仰头大笑。
路灯拉长两道身影,气氛松弛。
顾梵夹烟的指尖猛地一抖,香烟无声掉落在地。
直到两人说说笑笑走进救助站,他的目光依旧不曾从那道紧闭的门上移开半分。
很久之后,他右脚狠狠踩下油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疾驰冲破混沌的夜色。
冬日的北城寒风凛冽,刺骨的冷风呼啸而过。
顾梵开着车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上。
他不知道该去哪儿,不想回家,也不想去公司。
他将车停在路边,烟盒里的烟一支一支地减少,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的画面,反复咀嚼着那句话。
“火火,他的火火……”
口腔泛起浓重的苦涩,顾梵回过神来,伸手再次去摸烟盒,这才惊觉,烟盒早已经空了……
……
苏炎站在卧室阳台望着半山澜庭院子。
院子里有灯,不算完全漆黑,却也寂静无比,唯有狂风一阵又一阵刮过。
傍晚时分,她坐在车里想了很久,若不是张哮天打电话过来,她或许还沉浸在无边的抑郁里,无法自拔。
她将今日与江羽诺见面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诉给了张哮天。
张哮天一手撑着下颌看着她。
见她没有任何异常,张哮天始终没有开口,只是双臂展开将她紧紧抱了抱。
苏炎不想再沉浸在那样的氛围里,便央求着张哮天陪她一起去买酒,还放出豪言今晚定要与他不醉不归,分出个胜负。
张哮天爽快应下。
买完酒回来的路上,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张哮天却突然停下脚步,望着她的眼睛,爆了句粗口:“去他妈的炎炎,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火火,只是火火,我的火火,我永远在你身后。”他说着,俯身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凑在她耳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我的妹妹。”
苏炎莫名其妙,朝他翻了个白眼,用手肘碰了碰他。
张哮天却不以为意,仰头笑了起来。
刚回到救助站,张哮天接到一通电话,朋友找到了和海施昂相关的关键线索,他只好离开了救助站。
苏炎独自提着酒回了半山澜庭。
卧室里很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偌大的床上只有她一人。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
她想,她恐怕等不到男人回来了。
可她没有丝毫睡意。
忽然,似是想起什么,她迅速起身下楼,盘腿窝进沙发,将买回来的几瓶啤酒全都打开,仰头猛灌进喉咙里。
没一会儿,最后一瓶啤酒也空了。
苏炎却没有任何醉意。
她又去酒柜里翻出顾梵珍藏的好酒,利落拔掉木塞,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倒是没像喝啤酒那样大口喝,小口小口浅酌。
她之前听顾梵说过,好酒是需要品的。
可她浅尝了半天,嘴里竟然渐渐泛起一点苦味来。
她有些气不过,干脆握着酒瓶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酒瓶被重重搁在桌上。
她的眼泪又不知不觉往下掉。
她拼命咬紧牙关隐忍,可越想忍住,越忍不住,泪水不停落下,滴进那浅黄的酒液里,彻底消融。
她不敢放出声音来,生怕吵醒家里的刘妈。
她一边哭一边继续灌下那混着泪水的烈酒,舌尖苦涩叠加,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咔哒”响声。
苏炎身子一顿,转头看去。
顾梵就站在那儿。
身后大门没有关严,微弱的光线透进来,落在他周身,光影交错、虚虚实实,勾勒出他利落的身形。
好看得近乎不真实。
苏炎垂眸,自嘲一笑。
她终于把自己灌醉了,才会生出这样的幻觉。
她撑着沙发起身,一步步走向那道熟悉的身影。
走到他身前,她试探着抬起手,轻轻抚上那微凉的薄唇。
指尖触感带着凉意,果然和想象里的一样柔软。
顾梵的身体一僵,揽住她的腰,垂着眼眸凝着她朦胧醉态的模样。
苏炎想,再让自己最后沉沦一次吧。
她双手捧起他的脸颊,努力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那薄唇。
微凉的唇瓣,泛起一丝尼古丁味。
只一瞬,唇瓣分离开来,她嫌弃地撇了撇嘴角:“臭,不喜欢烟味。”
顾梵喉结轻滚,眼底沉郁散去几分,悄然染上一丝宠溺,嗓音温柔:“等我一下,我去洗澡。”
苏炎歪了歪脑袋,乖巧地点点头。
她重新坐回沙发,将杯中剩余的酒喝光,随后歪倒在沙发上,闭上了双眼。
片刻后,醉意散去大半。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好看见顾梵蹲在自己身前,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低声唤她。
苏炎立马起身坐正:“你回来啦。”
软糯的嗓音里含着一抹慵懒。
顾梵笑了笑,柔声道:“嗯,起来,回床上睡。”
话音未落,他手臂穿过她的膝下,将她横抱起身,放到卧室床上,随即俯身覆了上来。
苏炎有些惊讶,却没有推开他。
他没有额外的动作,只是闭着双眼,低头吻住她的唇。
绵长汹涌的湿吻层层席卷而来。
苏炎眨了眨眼,缓缓闭上双眼,被动承受着他所有的亲昵。
醉意在渐渐消散,可她始终不愿睁开双眼。
无数念头翻涌,她想就这样吧,算了,什么都不想了。
可就在她彻底放任自己沉溺的瞬间,耳畔猝不及防响起那两个字。
“言言,言言……”
一声声轻唤,狠狠刺进她的耳里。
苏炎瞬间惊醒,一把推开身前男人。
顾梵反应过来,皱了皱眉,伸手想要去触碰:“你怎么了,炎炎?”
苏炎像是受到惊吓,手脚并用地往后退缩,眼底盛满惊恐与抗拒。
“别叫我言言,我不是你的言言,顾梵,你别这么叫我,我不是!你叫我火火,我是火火,不是言言,求求你别再叫我言言了!”
顾梵不解。
他望着她近乎崩溃的模样,听着她一遍遍否认的话语,脑海里零碎的画面一闪而过,却始终抓不住核心。
“……为什么?”他低声自问,嗓音晦涩难耐。
而苏炎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不断重复着那句话。
不是炎炎?
只是火火。
只是……他的火火!
脑海里猛然浮现这句话,从前她所有回避、疏离、模糊的画面悉数清晰。
顾梵似是恍然,彻底顿悟。
他的眼底温柔散尽,嘴角轻轻牵了一下,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心底情绪翻涌,可看着她躲闪的样子,他没有恼怒,一句质问也说不出口。
他只是松开她,起身下床,径直推开房门,独自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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