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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忆(待改) 婴孩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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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孩爬过的地方是血红的划痕。
池确刚想替常知远捏把汗,就看见这人把手里的蜡烛放在身前不远处,伸出一只脚,极轻的往前面踹,婴孩在空中划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然后稳稳落进了棺椁里。
咔的一声。
其他从棺椁里探出的小脑袋齐刷刷的缩了进去,然后猛地合上棺材盖。
少侠……好优雅的招势。
池确总算得救,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抬腿准备往常知远那边跑。
然而还没开始走,头顶悬挂着的白炽灯就开始剧烈摇晃,木屑混杂着灯油成片脱落,黝黑黏腻的灯油落在池确的肩上,脸上,然后又迅速消失。
“这东西不会有毒吧?”池确伸手在脸上擦拭,有了刚才婴孩脐带的前车之鉴,他现在格外谨慎,虽然没有任何不适。
他看见常知远的嘴张了张,却没听到声音。
他刚疑惑,头顶的房梁就落了一根在地上,横亘在他和常知远面前。
【检测到NPC怨气值冲天,场地摧毁中——】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飘当,池确听到摧毁两个字心脏空了一拍。
“场地要摧毁了!”他绕过歪歪扭扭的横梁,朝着常知远跑去,声音被拔高了好几个调。
“池确。”常知远脱口而出,站在原地没有动,“有个办法,可以让场地停止摧毁。”
池确的脚倏地停住了。
“什么办法?”他问。
“她刚才在找妈妈,你做她妈妈就可以了。”常知远脸色没有变化,神色无比认真。
逼仄的空间又潮又湿,池确刚才奔跑加之滴落的灯油致使额前的碎发已经耷拉在了脸上,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将头发缕成了背头,露出那双,好看……又带着很大不满的眼睛,他嗤鼻,随后开口道:“她叫的妈妈是你,该去也是你好吗?”
他本以为常知远会和他推脱一番,没想到对方听见他的话,好看的唇角上扬,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肩膀一抖一抖的,随后,又用一种极其缱绻的声音说:“我听你的。”
音落,他抬脚,在混乱中绕行,皮鞋落地发出咔哒声,每一下都让屋内的混乱程度减轻一分。
在走到那婴孩棺材前,他的语调又冷了几分,用怪异的强调说这最温柔的话:“宝宝,妈妈来了。”
【嘀——】
【检测到玩家满足NPC意志,已开启任务:解开心结。】
“妈妈?”婴孩小心翼翼探出头,刚才五官猛烈撞在棺材板上导致她的五官像一团烂泥。
常知远理了下风衣领口,灰色长发垂在身后,经过池确身边时,毫不含糊地捏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前一拉,有些得逞的开口:“还有爸爸也在。”
婴孩的脖子歪了一下,然后乐呵呵神出手,不停地拍着腐烂的手,笑声无比扎耳。
刚才还在逐渐垮塌的屋子停住了,变成了半好半败的样子,光才得以挤了进来。
“爸爸,爸爸也来了。”婴孩稚嫩的声音响彻屋内。
“对。”常知远皮笑肉不笑地点头。
走到她面前时,他的脚步停下,随后转身,看了一眼池确,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收紧了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搭在婴孩的天灵盖上,猛地一扭。
池确脖颈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不停地啃食着。
他意识逐渐模糊,握紧了那双手,混沌中,眼前出现了一堵大门。
门半敞着,隐隐约约飘来哭声。
他顾不上疼痛,本能地朝着光源走去,脚在掠过门楣的那一刻骤然腾空,然后问问跌落在一个物体的怀中。
熟悉的冷松香。
他抬起头,看见常知远侧着头,头发半扎,耳垂处是一个金属十字架。他又带上了那张面具,只露出一只极具观赏性的唇,开口的声音很轻:“我们到了。”
“这是哪儿?”
“回忆。”
池确看着他熟稔的动作已经不澜不惊的语气,在心里默默感叹老玩家就是不一般。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常知远已经走了一小段路,与他拉开距离,他赶紧跟上去,像是想起了什么,在一靠近常知远,就忍不住开口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常知远愣了一下,扭过头,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我听到过。”
池确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是在那口棺材中,应该是当时听到的吧。
他没有怀疑,继续往前走。
刚走到门前,就又听见常知远的声音,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失落:“你给我的感觉,和一个人好像。”
他没有说是谁,池确刚想开口问,就听到他又说:“不过那个人应该不存在,因为我刚才在脑海里想了一圈,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你就当我刚才说了废话吧。”他似乎是觉得有些荒唐,找补道。
言尽于此,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门前。
又是熟悉的地方。
池确第一次进入副本的时候,遇见NPC的土房子。也是她第一次遇见芸娘的地方。
只是这次与前两次大不相同,这里面出现了一个男人。
透过两扇门之间的缝隙,池确看到了那个男人——
上一次进入支线时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他抬起手,巴掌啪的一声落在芸娘的脸上。
芸娘被这个力道带的踉跄,倒在了桌前。
男人似乎觉得不解气,又抄起桌子上廉价的玻璃杯奋力一摔。
玻璃瓶乍碎的声音在这荒芜的村庄里显得有些突兀,芸娘神族跟着抖了一下,她在角落里瑟缩,被扇巴掌的脸高高鼓起。
紧接着,男人难听的叫骂传来:“生不出带把儿的就去死!”
音落,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女人的啜泣呜咽连成珠串。池确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难免有些火大。
男人的厚重的脚步愈来愈近,他被常知远往旁边一拉,二人在狗棚处蹲下身,才得以多过男人凶神恶煞的目光。
男人出了屋子,在角落抄起一根锄头便摔门而出。
他刚走不久,另一个男人左顾右盼走进了这间屋子,他东躲西藏,有些担忧地环顾四周,确保没有目标人物时才敢大步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洗的发黄的白色汗衫,看上去年龄不大,却满脸疮疤,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太阳烫出了伤痕个,红得发紫。
他透过虚掩的门看见了屋内的景象,被吓了一跳,迅速冲进屋内,抱起倒在地上啜泣的芸娘。
池确和常知远做贼似的往前走。
看见那男人拉着芸娘的手被推开,怒其不争地道:“我之前就说让你走,你为什么不听我的,非要待在这里?”
“温哥哥。”芸娘打断了他,“我走不了……”
她的手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摩挲,哭的泛红的双眼已经肿胀。
池确看了眼那个被自己冒名顶替许久的男人沉思。
模样看着倒是端正,就是不知道人品咋样。
他想的出神,丝毫没注意到温然已经牵着芸娘往外走。
等反应过来,立马跟了上去。
越过巷子,温然带她来到了自己家。
他让芸娘在椅子上坐着,自己则是翻箱倒柜,拿出一包白色的东西。
他打开包装,露出里面白色的要分,放在桌上,然后推到芸娘面前,神色复杂:“这是我之前以防万一找李大妈要的,你把它吃了然后在我家躲着,等、等休养好了就跑吧。”
芸娘没有说话,盯着药包发愣。
温然背对着她,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只是肩膀颤动着。
看着他,芸娘也不好受,她抓起那滩白色粉末,一口吞下。干燥的粉末融化在口腔,然后迅速堵塞住呼吸道,呛得她直咳嗽,面色红成了猪肝。
“芸娘!”温然端起桌子上已经凉透了的米汤,放在她的嘴边,像对待刚出窑的惊釉般小心翼翼。
芸娘喝下了米汤,气息逐渐稳定。
只是她的下、体开始不受控制流出猩红的液体,染红了裤子和桌椅。
温然很快在房梁上吊着一根麻绳,然后扶起芸娘。芸娘捏着绳索的指节发白,额头青筋毕露。
随后,一团血肉模糊的死婴就落在了地上。
没有啼哭。
没有乱动。
只是静静地躺在地上。
温然用事先准备好的麻布将死婴包裹,放进米缸中。然后扶着芸娘去了房间躺下,自己则是去厨房给她煮了一碗红糖鸡蛋端过去。
“你坐小月子,也别受了凉。”他将鸡蛋放在桌子上,又道:“趁热喝。”
他离开了。
芸娘躺在床上。
肚子空了下来。
她瞳孔涣散,那碗红糖鸡蛋汤的红让她无从下口。
温然又在屋内忙来忙去。
做好了一桌子菜。
他每道菜都夹了几筷子放进瓷碗,他端到芸娘面前,却看见她面色惨白,像是没了呼吸。
“芸娘!”他扔掉碗筷,声音止不住颤抖,“你醒醒!”
他用力摇晃着芸娘的身躯:“你醒醒!”
芸娘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又伸出手放在他的鼻尖。
还有呼吸。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打横抱起她就往外面冲。
池确和常知远跟在身后,许是因为陷入了关键回忆点,系统开启了隐身疾跑模式,他们毫不费力地就可以做到动作很快。
屋外天色已黑,做完农活的男人像是醉了酒,走的歪七八扭。
看见温然,他来了兴致,拦住了他的路。
“小温呐,你抱着谁这么急?”说完,男人正欲掀开温然的怀中那人被布盖着的脸。
温然侧身躲过,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跑。
他来到村口的诊所,将芸娘放在地上,同医生说了来龙去脉后泄了气,瘫软在地。
医生很快采取措施,温然则是留在屋内看守。
到了后半夜,诊所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门装在墙壁上发出几声脆弱的呻吟,然后裂在了地上。
“温然,你他娘的抢老子媳妇!”来人手里提着个大砍刀,怒目圆睁。
温然波澜不惊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声音很小:“她在睡觉。”
“老子的种呢?”男人瞥到了芸娘平坦的腹部,怒意平添,揪着他的衣领,唾沫横飞,“你把老子的种呢?”
“李有福。”温然啐了口,双眼死死盯着他:“你真不是个男人。”
话落,他抡起拳头在李有福脸上来了一拳。
李有福看了一眼被吵醒的医生,用蛮力将温然拖到了教堂前。
等池确和常知远赶到的时候,双方激烈的争吵已然结束,留下的,只有温然的尸体和那把沾了血的看到。
温然睁着眼,嘴唇张着,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有力气了。
李有福回家收拾了几个木箱,和他母亲一起来到这里,他们在温然头顶取了一撮头大,然后把温然装进木箱,扔在了教堂后的枯井中。
处理好一切天色已经泛白。
李有福一分钟也不敢耽搁,在教堂的爬山虎根下挖出一男一女两尊神像,然后来到温然家,将他的头发烧成灰扔进男神像的肚中,然后刨除在米缸里的孩子,粗鲁的握在手里离开,彻底封锁了温然家的大门。
来到家中,他们打开水缸。
里面泡着另一个孩子。
两人狡黠的眼神亮了一下。
随后,李有福带着那个被米缸吸走了水分的孩子来到了教堂后山,随意扔在了一个棺椁中。
【NPC回忆展示结束,即将将玩家传送至原世界】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有些不合时宜。
池确微红的眼眶死死盯着李有福,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我们奈何不了他。”常知远道。
他牵起了池确的手,似安慰:“恶人自有天收,我们走吧。”
【传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