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溺而遇》夜长昼

52、奇怪的两人 “你不觉得

　　国庆节过后，乐城县全体高三进行了联考。
　　考试时间安排与高考一致，对他们来说，倒算休息。

　　考完当天晚自习，高三的师生就被勒令返了校。
　　老师们改卷，学生们自习。

　　若是以往，这个时间段绝对安静不下来，但今天这个晚自习不一样，常带头的几个人不是请假了就是在刷题，还有个孙浩困得不可方物。

　　剩下不学习也不睡觉的，就多少会有些无聊，心里痒痒想炒话讲。

　　马质路过陈青峦时，先喂了一声，然后问他，“考得怎么样？”
　　陈青峦扯了下嘴角，转着笔说：“我觉得我这次考得特别好，知道因为啥不？”

　　马质想了想，从周云湾桌子上捞了张卷子，“借用一下，马上还你。”
　　他略过周云湾，错开了点位置，叫陈青峦继续说。

　　刚还欠登的人，现在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和上一秒的表情有了很大的差别。

　　陈青峦扶额压低声音道：“因为没和你一个考点，早睡早起没熬夜。”
　　接着他摆摆手，“行，回去吧。”

　　这理由一听就很敷衍，马质肯定这绝壁不是陈青峦原来想说的。

　　马质代入想象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我糙，你搞真的？！你这俩天游戏都在线啊，你骗我？”

　　陈青峦语气急促道：“暑假手欠买了新皮肤，借朋友玩了。你没事回去吧，快快快。”

　　马质狐疑地看了眼讲台上的生物老师，她并没有不悦或者抬头，于是疑惑地问：“你咋了？不是，你真要学习？”

　　陈青峦双手合十求了求，“怪我嘴贱，行不行？我不学别人还要学。”
　　下一秒他又换上严肃的表情，把手按在周云湾桌子上，指尖对准旁边坐得铁直正在看题的人，“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马质更困惑了，那周云湾的定力是一般人吗？简直是出淤泥而不染濯什么而不妖，向来做题跟入定没区别，而且从没介意过这种事情。

　　马质看向周云湾，等他有了中断之意，立马讨好道：“哥，我说会儿话能打扰到你吗？”

　　周云湾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转起了笔，眼皮抬得很轻，眼神淡淡地扫过来，随后，他道：“嗯。”

　　马质一脸雾水，“嗯什么啊哥？我叫你大哥，你俩咋了！谁能告诉我？”

　　这俩人怎么神神叨叨的，做事毫无逻辑可言。
　　很反常啊……

　　他的反应太过无辜，周云湾轻勾了点唇角，说：“没事，你们继续。”

　　此言一出，陈青峦脸上的笑僵住了，但他骚主意多，很快就有了新想法。
　　于是他招手叫马质靠过来，背过手挡着说：“戒色。”

　　马质：？

　　见马质没懂，陈青峦又换了个说法：“禁欲。”

　　马质的表情更加多变了。

　　陈青峦：“不都说，内个，脾气不好吗，别找嫌，去你的。”

　　马质的神情到了一种难以置信的程度，他憋着气道：“为啥啊？”

　　陈青峦刚要打发他回去，为啥什么为啥，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呢。

　　却听见马质道：“我糙，他是不是骚扰你啊？谁会把自己看没看p，撸没撸管跟别人报备啊？”

　　这下到陈青峦冒问号了。

　　陈青峦辩解道：“你看他那样，我骚扰他还差不多。”

　　不对。好像还真是？周云湾比较……
　　不是，不给亲没到那个程度吧，他就是觉得自己要老实点，别给人闹生气了不好哄。

　　“去去去，收起你满脑子废料，起一边去。”陈青峦懊悔完自己的烂借口，又找了个新的，“我乱说的，他难道不是长着一张禁欲脸？行了，你别瞎猜。”

　　马质点点头，看他俩的眼神怪了许多，然后装作无事地抬起手肘，指尖抵着后脖颈，僵硬地离开了。

　　他不是瞎猜，新转班里来的可能不知道，但原来班里的人都能看出来，周云湾绝对喜欢陈青峦。但他也就是个死直男，得罪人的事不好说，可陈青峦没理由不知道啊，怎么不知道提点心呢。
　　本来这俩特立独行的人就比较难懂，加上同性恋什么的就更难懂了！

　　马质走后，陈青峦试探性地溜了几眼周云湾的卷子。

　　周云湾偷偷提了点嘴角，用指尖戳了两下桌子，“你是不是忘了？”
　　陈青峦：“什么？”

　　“我听力很好。”

　　陈青峦：……
　　“操。”

　　“先记着。”
　　“记着什么？”
　　“下次一起。”

　　陈青峦怀疑周云湾在开车，但他没有证据。

　　三天后，联考成绩出来了。

　　马质拿了份成绩单，指着班十三的位置，问陈青峦：“你搞真的？！”

　　陈青峦笑道：“那你试试能不能扣掉，看看下面还有没有名字。”

　　马质红温了几秒，嚎一声，嘴里喊着“三个月河东，三个月河西”，吵吵地走开了。

　　几分钟后，他又折回来抢过陈青峦面前的成绩单，揉成团撕烂了。
　　撕完，他又用两手拢了拢，放在陈青峦面前，然后抬着下巴骄傲地离开了。

　　陈青峦看着面前的一片“废墟”，笑得不行，之后扭头叩了下旁边桌洞的铁皮，“借我看看。”

　　周云湾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拿去。

　　当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化为经典的考后分析课。
　　班主任例行解析，从出题重点、分数情况、学校间的比较讲到个人的进退。

　　黑板上写着这次预估的本科线和一本线，陈青峦对了对，他这次在一本线上四十六分。

　　对于这个分数，陈青峦十分满意，心情也是空前的好，甚至于自愿背上了更重的枷锁。
　　他对高考的要求不高，只希望能维持这次成绩便好。

　　忽然，有许多目光落在了陈青峦身上，使他从兴奋中缓缓回神。

　　他听到万正说：“有些同学，不要想着耍些小聪明，高考的监考要求是非常严格的，凡事还得靠自己。至于我们平时这呀那呀的考试，大大小小都是为了给高考做参谋，我听其他班同学说有很多监考老师不重视，甚至有的考场有传答案，甚至直接拿了前面同学答题卡抄的。”
　　“外界干扰因素确实，太多了。不要受到干扰，没有必要，它除了让你的分数和排名失去参考，让你的亲戚朋友短暂地高看你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

　　万正说了很多，而她的眼神，好几次直直地看向陈青峦。

　　陈青峦嘴角的笑被衬得恬不知耻，于是慢慢冷下来，变成自嘲。

　　课后以何绪打头，许多朋友都直接或间接地表示了对万正那说法那眼神的不认同。

　　为了掩盖自尊心被冒犯的事实，陈青峦用开玩笑的口吻佯装无所谓，抚慰身边人的担心。

　　没人时，他跟周云湾说：“我不是那种人。”
　　周云湾说：“我知道。”

　　月光洒在空巷的青砖地面上，偶有旁边窗户里透出的交谈声。两个人绕回岔路口，才觉沉默带来的寂寞氛围。

　　周云湾拽着陈青峦的手前后荡了荡，陈青峦没什么感觉。

　　周云湾加大了荡的力度，陈青峦疑惑地看向他。
　　有病？

　　周云湾笑了笑，慢慢收回力气，侧头说要给陈青峦讲个事。

　　陈青峦皱着眉，轻问：“什么？”

　　“小时候，我姐觉得我太迟钝，对什么都没太大的反应，怕我有什么毛病，就一直想法设法逗我，让我出出丑，想看我变得丰富一点。”

　　“慢热吧，你……其实也挺好，大家都有黑历史。”

　　“但在我印象里，我并不迟钝，而且记事早，很多时候是真的不在意。仔细想想，可能会有些我自己没意识到的自傲？”

　　陈青峦摆摆手，“算不上。我是真想过，啊，尔等蝼蚁……哈哈，反正中二期嘛，之后呢？”

　　“弄清楚后，姐就改过自新了。”

　　“嗯，不逗你了？”

　　“不是，只是不让我出丑了。”

　　“……”

　　这晚两人聊了许久，半小时后不得不回家转战线上。

　　不知不觉就聊到了诗和远方。

　　周云湾负责说，陈青峦听得还蛮有兴趣。而对于出远门，两人出现了截然不同的态度。

　　“全世界旅游”算是周云湾最铭记的一个愿望，他对远方充满了向往。
　　陈青峦则不然，让他听听还可以，真出远门，他是不行的，他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未涉足的恐惧。

　　陈青峦吐了口牙膏沫，按着屏幕说：“我就出过一次远门，还是七岁那年。”

　　这个年龄对他来说很不好，开始有了责任心却不足够细心。

　　“你不觉得，世界很大？”

　　“外面是好看，去看看也行。不过我更愿意守着我这一亩三分地，我是不会走的太远的，除非……陪你旅游。”

　　周云湾反复播放着这条语言，放完第六遍后，他到官网上查看了国内大学排名，最终把目光落在省内最好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