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挨训 不刻苦，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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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真是个奇怪的情绪，携带着美好，又暗藏着失落。
周云湾来过了一次，陈青峦在之后暑假的每一天，就都会想他会不会再来。只是路途遥远，来的不轻易。陈青峦又想他可以去，但每天都往外跑的话，哪里算得上在家陪伴老人。
所以周云湾间断性地来，最勤快的那两天，甚至在陈青峦家睡了一夜。
不却盛情，不敢共枕。
走过乡间小路，一并喂了蚊子，吃过“农家小炒”，厨房里下过厨，双排玩了热门游戏，唱过歌也听着曲去看书学习，还给他家里的斑点土狗洗了澡……晚上陈青峦主动提议自己去弟弟房间睡。
周云湾走到门缝边，想起来要矜持，低了点头，说明天见。
睫毛扑闪扑闪，唇瓣一分一合，梨涡一隐一现。
胳膊一使劲，陈青峦把门关上了。
他在门外面垂眼，挑眉勾唇，说：“明天见。”
开学前一天，周云湾问起陈青峦的作业。
陈青峦正翘着一条腿闷头补，他这次进度算快的，以往都是在老家补一半，到城里连夜再补一半。
一座峦：快了
一座峦：不要打扰我
一座峦：暂时
水弯：[嗯]
一座峦：暂个三小时
周云湾抬起胳膊，把压在下面的仿制品抽出来，合在一旁垒着，然后把用干的三杆笔丢到垃圾桶里，靠在椅背上揉捏指关节。
实则只隔了一个小时，陈青峦就发来消息，说他要跟奶奶去街西头买只鸡回来，顺便又夸了他奶的手艺，讲周云湾上次吃的是他爷爷做的，差点意思。
水弯：下次有空尝尝
水弯：写完了？
一座峦：可以
一座峦：差不多吧，马马虎虎，万正不能查这么严
周云湾确切地思考过，以班主任之前的作风，这边搬进办公室数了数量，那边就喊课代表结伴抱去卖了，最多让课代表翻翻，六班的课代表一向能包庇绝不上报。而且陈青峦的性格，老老实实做完也是不大可信的。
最终他也没多说什么。
开学时分，同学们都没什么精神，作业一大早就开始忙忙碌碌地收，办公室里堆的全是假期作业，又逢阴天气压低，整个学校的气氛都很低沉。
学校也发生了一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上一届学生会会长以及年级第一苏云寄，被挖去省城惠和中学了，据说是个有钱人子弟聚集的私立中学，通俗地说相当于传说中的贵族中学。
“陈青峦。”万正突然走进正在上自习的班里，敲了两下黑板，“来办公室。”
她一走，班里乌压压地就开始问陈青峦是不是有什么没写，他挠挠头，说等他回来就知道了。
也有人插着空安慰陈青峦，说万正不能查作业。
再不怕，陈青峦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路过周云湾时，周云湾扯住陈青峦一点衣服，说他这还有一套。
“闹。”陈青峦说，“咱俩字迹差太多了。”
周云湾打开一页，解释道：“我写的很乱，你咬死就好了。”
陈青峦想了想，“看情况吧，我那套订名字了。”他拍了下周云湾的肩，“没事，死不了。”
到办公室门前，陈青峦等了会儿，试图听点墙角。可惜里面没什么说话动静，基本上都是翻页声，偶有几句极小声的情况报道。
他还没进去，洪乐从里面出来了，小声跟他说了句你被抽查了，擦身过去了。
陈青峦怔了怔，大事确实不妙。他发现他做人就是，不能投机耍滑。
他悬着一口气走进了办公室。
“我刚还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万正悉悉索索调理了办公桌面，“班里有什么事情绊住了你？”
“没有。”
“那你是什么意思！要我亲自去请你——”万正把三本暑假作业甩到地板上，“你看看你作业是什么样子！学习给我学的吗？！”
陈青峦摇摇头，这三本的问题他有两本心知肚明，语文和生物偷工减料了，语文后面撕了十几页，生物解疑问答他都空着，实验操作步骤也没写。
他想了一会儿，大概理解到万正让他自己蹲下去捡，然后站起来看，最后进行反思。
陈青峦蹲了下去，就是可怜旁边检查作业还没走的几个课代表，被吓得一愣一愣的，他好歹是咎由自取。
剩下那本是英语，他仔细翻了翻，明明都抄上去了啊。
哦，作文没写。
可是那作文也没有可以写的地方啊。
再想不外乎就到了跟别人比较多的心里路径，但陈青峦也知道，这事根本他就没有辩解权，反正老师说的算。
他把书抖了抖，拍了拍灰尘，拿起来单手抱着。
“陈青峦，这么久了。我一直、一直忍让你，但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陈青峦小幅度皱眉想了想，不知道忍让了什么，每天该骂骂该使唤使唤。
“你每天、上课上课经常打瞌睡，下课了第一个跑，自习课倒是不睡了，忙着在纸上戳戳画画，作业作业也从来不认真写……我就纳闷了，你究竟是来干嘛的呀？”
他理不清，但每天在学校任劳任怨、乖乖听话、闷做一团，就会有好下场吗？不不见得。他们这小地方，考不上的多了，考上的才是少数，难道考不上的都是他这样混不吝的吗？也不见得。
说实在他身边多的是每天起早贪黑、背书背到吐、下了晚自习还去补课，补到喝中药。大家每天不是胃病就是肠鸣，女生更是常常痛经或者不调。
小地方的人，没有天分，真的卷得到出路吗？有人可以，一年不行再来一年，每届都有人可以，做的到。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陈青峦他自己，他做不到，他对刻苦学习这种事情生理性反胃。
不刻苦，但他确实是个学生，老老实实坐在学校里，翘课只翘自习课。
“你心思根本都不在学习上，你还有个学生的样子吗？你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钻研过各科成绩吗？”
他又不是忙到一点正事都不干，分数他当然研究过。陈青峦发现他班主任的一个新大特点：进步了不夸不骂，退步了犯错了攒在一起骂。
“高一上，你就到人家九班门口，是吵架还是干嘛我不问你？！一年过去，多少同学看见你没事就到处串班，学校不让串班我说了多少次！就是不听就是不听，当初让你换个组合你也不愿意。
上学期又干嘛？！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又去参加了个心理社团。你说你参加那干什么，风头还没出够吗？光参加就算了，差点打起来是不是？”
……
陈青峦：不是，真等我回答啊？
“没参加心理社团，那天我也没动手。”
……
陈青峦：咋没声音呢。
他小心翼翼瞄了一眼，瞄到了万正一脸“你觉得我信你不”的表情，尴尬地交换了条腿直立。
“下周日晚开始，值日一周，一个月早读课整堂课站着读。有意见吗？”万正抿了口保温杯里的枸杞茶。
“没意见。”陈青峦遵令。
万正懒得看他，知道这小子想跑了，说：“去吧，记得告诉下周的值日小组，喊……刘琳给你分配任务。”
“行，那老师我回去上课了？”陈青峦怀里还抱着自己的作业，看万正没有二次讲话的意思就扭头跑了。
陈青峦回去后受到了许多人的盘问，他怕万正来突击，就摆摆手开始抄作业打发时间，其他人这么一看也知道不是时候。
一切“真相”，尽在课下“小课堂”，该讲的该通知的，他一一去做。
唯一忧愁的，打扫卫生的话早上得早点起，刘琳说人手也够，问他能接受去倒垃圾的收尾吗。陈青峦想了想，好没有b格，说自己晚点决定。
他把这个跟何绪说了，何绪问他什么时候在意这个了。
陈青峦说：“半桶还好，一只手拎着还不算多那啥。要是满满一桶，两只手这么端着，企鹅走都不一定能保证得了衣服干净，再有个磕磕绊绊，不中。”
如果是以前，何绪铁定会说舍命陪好友，她给他拎着另一边。其实不然，这家伙自己会找人帮忙，不会让她去倒垃圾的，说有损她的气质。
所以现在，她真的搞不懂陈青峦的逻辑，还是一语道破好了。
“你叫周云湾跟你一起。”
还以为他会稍微推辞一下的何绪，看着陈青峦没有半分犹豫的背影，很无语。
再看周云湾的明媚脸。
得，人也算愿打愿挨。
刚好陈青峦值日结束时，周云湾去参加了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如愿拿到了省一。但他表现如常，只字不提，害的陈青峦不敢问。
最终在年级大会上被宣布出来：省一五人，分别是：高二十三班申婕、高二六班周云湾、高二六班洪乐、高二十九班全隆、高二十三班许应枝；进省队的有三个，分别是：高二十三班申婕、高二六班周云湾、高二六班洪乐。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挨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