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溺而遇》夜长昼

30、换同桌 陈青峦确

　　转眼又到月考，陈青峦写的时候没感觉什么特别，只是认认真真填满了。
　　偏生这次运气不错，会的都对，蒙的也对了个七七八八。加上现在只考六门，成绩出来后，排名窜到了班级十六。

　　第一时间转告给他的是何绪。

　　“我去！陈青峦，你进步了！”何绪去办公室看完成绩，回来把两条胳膊撑在陈青峦桌子上，她拿着一打便利贴，撕了张下来粘在手指上，伸到陈青峦眼前晃。

　　陈青峦眼睛睁了点缝，起身给她让位置，顺便取了便利贴，“这谁啊……我的？”

　　四七九，哎呦我去，真进步了。

　　“感恩有你。”陈青峦简单道谢后，二人各自开始研究自己的分数。

　　陈班级16，年级603
　　总分479，语96，数123，英、物83，化41，生53

　　嗯……这个成绩很值得他沉思。

　　陈青峦觉得这里明摆着写了几个大字：等着下次退步挨骂吧你。

　　语文算是稳定发挥，数学算进步但稳不稳定看难度还看考试状态，英语肯定是被幸运之神眷顾了，等他回头去找贺老师查查小题分。物理与数学同理，化学吧，他知道，单选运气爆表只错了一个，生物常规。

　　对他来说，下次考试根本就没有进步的可能嘛。

　　算了，还是先高兴吧。
　　陈青峦欢欢喜喜地把便利贴粘在课表旁边，想着回家跟爸妈讨点好处。

　　周云湾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两次，一次用眼睛看，一次听陈青峦说。

　　不情之请，他跟陈青峦说，他有个不情之请。
　　“你愿意跟我坐吗？”

　　“啊？”陈青峦突然后脑勺发痒，“我愿意跟你坐吗？不是，你愿意，不是，怎么这么突然啊？”

　　“于晓这次也进步了，在你前面。”
　　他们班是按成绩选座，只不过在选同桌上大家会有一定的默契，不拆固定搭配。

　　“……”陈青峦说，“什么意思，她要抢我同桌？”

　　“她想跟何绪坐，张道雪来找洪乐，我想跟你做、同桌。”

　　陈青峦倒吸一口气，疑惑地长哎一声，说他考虑一下。
　　他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呢，这个于晓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成绩好了第一件事，是来抢他同桌？

　　就这件事情，陈青峦与何绪展开了探讨。

　　何绪不以为然，“其实我都可以的，我跟你俩都挺熟，换同桌就换同桌呗，你不想跟周云湾坐吗？”
　　“也不是。”陈青峦说。

　　“那不就得了。”何绪把桌面上的小手办换了几个位置摆弄，“我跟你说，于晓挺好的，就是性子有点弱势，不擅长交朋友，但为人挺真诚的。”

　　“嗯……”陈青峦思考了片刻，“我有说她不好吗？”
　　怎么突然护起来了。

　　而且真弱势的女生，怎么会在校外跟一堆人吵架并且完全吵赢，他那天撞见都有点尴尬，用不上他帮忙可不尴尬。这姑娘把老家里的粗话学了个十成十，吵起架来给人骂的一愣一愣的，语速还贼快，做学生倒是真老老实实的。简直是个沉闷的炮仗，不炸不响，一炸跟个闷雷似的。

　　“你说人家抢、同桌。”何绪无奈，“有商有量的事情怎么会是抢呢。”

　　“好嘛。”陈青峦脑子糊成一团，只有确定换座这个结果清晰，“那就换吧。”
　　本来他也没有多大意见，就是感觉哪里逻辑没捋顺。

　　选座前万正按例进行发言，讲班级情况，个人大幅度进退，反省科目，立下目标。当同学们都等着下一步选座位的时候，她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视线瞄准陈青峦，点名道：“陈青峦，这次进步了不少，很不错嘛~大家鼓掌。”

　　听到六班同学们听话的掌声，陈青峦诧异地瞪着眼，天花板好像在找他，怎么越来越近了呢。

　　这绝对是捧杀！他上不是进步最多的，下不是某个科目的前几，该说的都说完了，同学们就等着选座了，这时候点他干嘛……

　　“我知道，他之前总是睡觉，我之前总想劝他换个组合。但是现在，人不是做的很不错嘛，咱班其他人。”万正手上打着指挥，“也要向他学习，要坚持，要阳光，要相信自己。”

　　陈青峦瞪大眼睛惊起一边嘴角，看了眼何绪，又不敢置信地看了眼万正。
　　他明明每天都在睡啊，作业也是老样子，毛病是一点没改……万正是不是说梦话呢。

　　“我是不是在做梦？”陈青峦问何绪，心里想早知道就不埋汰万正不夸人了。
　　何绪不做声，往他手背上掐了个红印。
　　嘶，还挺疼。

　　万正还在夸，还在上价值。

　　不是……进步二十名的于晓你轻轻带过，进步十名的我你高高举起。

　　陈青峦两只手半捂半掩地遮挡自己的脸，感觉皮要挂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了一只手，身体靠过去，挡着嘴问何绪，“考试前段时间我梦游了？”
　　难道他每天都梦游爬起来学习，又正好被万正从监控里看见了？

　　事实上也并没有。
　　何绪摇摇头。

　　过了万正将近十分钟的强行抒发情怀，讲逆袭故事。
　　六班同学们终于如愿地进入选座环节。

　　学生们要先去班外面等着，万正找了周云湾在门口按名单喊，如果选到他选好的位置则口头提醒就行。

　　面对同学们调侃的眼神和不言而喻的大拇指，陈青峦尬的一直在抓头发，甚至有些红温，他不得不把上半身探出栏杆外，吹吹风冷静。

　　不多时就喊到了他，陈青峦被身边人拍了拍肩膀提醒。他转过来，走到门口冲周云湾笑了笑，凑近问他：“坐哪”。

　　周云湾给他指了方向，中间倒数第二排。
　　他们这个身高和视力，没必要坐的太靠前。

　　误以为是给自己指的，陈青峦一屁股坐了上去。

　　万正立马出言制止，“那是人周云湾的。”
　　“哦哦。”陈青峦就准备把屁股挪到旁边。
　　“没事。”周云湾出声，“我坐外面。”
　　“那我坐这。”陈青峦趴在桌上笑，看周云湾莞尔颔首。

　　讲台旁的万正下意识皱眉，但因为没什么合适的理由，就也说：“那你就坐那吧。”

　　要你说。
　　陈青峦活似坐不住，来回扭着打量附近人桌上的东西，时不时看看周云湾，等他喊完人坐过来。

　　跟搬家似的，换个位置，新鲜感也上来了。
　　不过他们旁边就是洪乐和张道雪，而何绪和于晓在前面，左右远不到哪去。

　　挺合心，陈青峦刚对原始座位人家桌子上的玩意好奇，人就坐了他身后的原位置。
　　是个不倒翁，他想着回头借来玩玩，试试是不是真的不会倒，然后弄到什么程度会倒。

　　起初刚换座位时，陈青峦准备照旧帮何绪打水、丢垃圾，结果发现已经被于晓这个新同桌包揽了。
　　他大概知道哪里不对了。
　　他问周云湾：“于晓是不是想取代我？”

　　周云湾皱了点眉头，想象不到一个女生能怎么取代一个男生，除了同桌的位置。
　　他犹豫道：“她……可能已经取代你的位置了？”

　　陈青峦拿食指扣了扣脸蛋子，沉默了。
　　还是哪里没理清楚。
　　“哦~”

　　大概过了两天，周云湾这个新同桌的好就可见一斑了。
　　赠予他整理好的笔记，随时想抄作业都有现成的抄，作业多时会自动分担，一个不留神桌面位洞都会自己变整齐。

　　感恩夸赞之余，陈青峦也会适当提出疑问：“你是……”
　　周云湾正写着习题，不忘把耳朵凑上来，“什么？”视线还没来及移开，手也没停。
　　陈青峦把词汇在嘴里运了一番，道：“田螺王子吗？”
　　“嗯？”周云湾看过来。
　　“没事。”陈青峦摆摆手，“写你题目。”
　　迟疑片刻，周云湾脑子劈了叉，放慢了写题的速度，同时思考杂事。

　　伺机而动的洪乐丢了个纸团过来：他以前不这样。

　　打开纸团，陈青峦面无表情地在上面写了个好，又在旁边画了个可爱的简笔小表情，揉了揉，伸长胳膊递了回去。

　　留意到的周云湾就一直拐弯抹角地问什么，可陈青峦一追问他什么什么，他又说没什么。
　　独自内耗。
　　直到陈青峦看不下去了，按心里猜想，往他肩膀上这么一靠，说：“你对我可真好，洪乐写纸条说你之前对她可没有这么好哦。”

　　周云湾才重新笑起来，说没有。

　　陈青峦确诊了，这人还有点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