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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荒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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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岩的目光投向旁边的唐叶,带着些许疑惑:咱家不是只有姐妹三人吗?这是从哪冒出来的二表哥?
“这位是母亲的表兄的堂妹家的小儿子。”
“呃......”唐岩内心一万匹骏马奔过,这算哪门子亲戚?别说五服之内了,就算是诛九族都数不着自己。
“一转眼二丫头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还只有我一半高呢。”那位在胸前比了个长度:“你这么一点儿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唐岩扯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客气问:“怎样称呼您?”
“叫姑妈,叫姑妈就行。”
家庭伦理学三大经典问题:爷爷的爷爷叫什么,姥爷的表兄又是谁,南方人的外婆相当于北方人的姥姥么?唐岩一概不感兴趣。
她不想深究这个称呼是否妥当,只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穷亲戚主动上门,非奸即盗!
姑妈上前扯她袖子:“二丫头啊,我们来了半晌了,你看......”
唐岩把拎着的药包递给唐叶,让她进屋给祖母敷药。又看了看挤在屋门口的一大堆人,冲着姑妈笑道:“姑妈,您远道而来,我们自然要款待。只是我家情况您也知道,穷得快揭不开锅了。”她指了指破败的院子,“您这么一大群人来,院子里实在站不下啊。”
“害!”姑妈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没让他们来,都是他们非要跟着我,说要来看看老祖母。”
她挥挥手把五六个大小伙子打发走了,唐岩松了口气,干脆在院子里摆出几张凳子请人坐下。
姑妈开口:“你二哥去年说了门亲事,又想赶在本命年之前成婚,这才想着年底请大家来吃酒。我和他爹想着,在家里的房子旁再盖一间屋子给他们住。你们那田长年累月的荒着,我们想......”
说完,姑妈停下来去看唐岩。
想什么?想占用我家的田建房子?唐岩内心冷笑,你儿子结婚,和我有半毛钱关系?
但恶霸敢惹,穷亲戚却不能得罪。唐岩按下心中的不爽,依然带着笑意:“姑妈,您说这事儿我们是得帮忙。”
姑妈松了一口气。
“可是......”唐岩话锋一转:“田和宅,是官府规定的。村子里有多少土地,多少良田,多少薄田,哪里是盖房子用的,这些都有记载。我不能自作主张把田让给您啊!”
“啊......啊?”
显然,文化水平趋向于零的姑妈并没有听懂这番话。
没听懂正好,唐岩心道,她需要再借题发挥,把姑妈彻底吓唬住。
“也就是说您想用我家的田盖房子,那不仅需要我同意,那需要朝廷同意,县官老爷盖章啊。”
“这...这地不是你家的吗?”
“地是我家的没错,但这块地只能用来种田,是县老爷规定的。”唐岩好言相劝:“姑妈,您要真想盖房子,就去百里外县城,求县老爷同意。县令大人要是点头,我自然也没问题。”
姑妈依然不死心:“就不能私下里...偷偷盖吗?”
“那可不行!”唐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私自占用农田盖房子可是要杀头的!二表哥要结婚,这是喜事啊,可别因为盖个房子给耽误了。”
“那...不盖房子,你二表哥和他媳妇儿住哪儿呢?”
“住哪儿......”唐岩一阵无语,心里还担心祖母的病,只想着快些把她打发走:“姑妈,这到年底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呢,总能有办法的。您也别着急,回家再好好想想,我也帮您一起想着。”
眼瞅着事情办不下来,姑妈也没心思在聊下去。问了几句祖母安好,就要起身告辞。
唐岩巴不得她赶紧走,非常没有诚意地挽留了几句后,把人送出了院子。她站在院门口伸了一个懒腰,一回身吓了一跳——唐叶就站在她身后。
“我说大小姐,您倒是出个声啊,想吓死我吗?”
唐叶一句话都不说,看着她。
“我脸上有菜叶吗?”唐岩奇怪。
“你什么时候懂了那么多东西?”
唐岩更奇怪了:“我懂什么了?”
“土地...盖房子那些。”
原来是这么回事,唐岩笑了,她也不想谦虚:“你说这个啊,我懂的还多着呢。”她顺势揽过小妹的肩膀:“对了,下午能带我去咱家的田里看看吗?”
唐岩想去种地,主要还是因为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她家虽说有祖上留下的几十亩薄田,但奈何男丁全无,虽说如此一来免了朝廷的赋税,可田也基本荒芜了。
古代太平盛世,百姓家辛勤耕种一整年,抛去上交朝廷的钱粮,差不多能有大半年可以吃饱。然而像唐岩家这种特殊的贫困户,忍饥挨饿才是常态。
她昨天就注意到,家中两个小妹不仅面黄肌瘦,身高也比寻常孩子矮了一大截,多半是营养不良导致的。
祖母家的田在村子的最南边,依山却不傍水,是典型的旱地农田。几年的荒废下来,土壤中杂草丛生、灌木横行,老鼠洞、兔子窝更是夹杂其中,饶是唐岩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此等荒凉的景色吓了一跳。
她有些后悔了,转头问道:“要不然咱俩还是去大街上乞讨吧?”
唐叶没说话,到底是有些失落。来之前,唐岩在家中夸下海口,说再破败不堪的荒田在她手里也能改头换面。她还给自己立下了一个小目标:三年内吃饱饭,十年内发家致富。
很不幸,唐叶相信了。
唐岩后悔的不行,恨不得时光倒退回去把自己说的话都吃了。其实她也不算纸上谈兵,作为农学院的硕士生,研究所的试验田、基地里的大棚她没少去,也算得上吃苦耐劳。只可惜,试验田和荒废农田的差距似乎有些太大了。
且不说其它,就眼下怎么除草,怎么把这些灌木砍了都是大问题。家中就她和小妹两个体力劳动者,就算不分昼夜的除草,到下个月也除不完。更何况,这东西春风吹又生。你头天干完活,第二天一早它又长起来了。除草剂?不好意思,大梁朝没这玩意儿。
唐岩拍了拍小妹的后背,沉声道:“先回家吧。”
她自打穿越过来第一次神情如此严肃,昨天公堂之上的刺激和欣喜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她想回到现代社会,那个动动手指就有炸鸡奶茶、足不出户就有快递送货上门的时代。
和这些相比,写不出论文又算得了什么?
唐岩愁得晚饭都没好好吃,随便扒拉几口之后就回到自己的屋子。屋子没有电灯,家中穷得连蜡烛都买不起。她借着月色发呆。悬梁上一只蜘蛛吊在半空,随着半晚的风荡秋千。
她堂堂一个21世纪高材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知道地球围着太阳转,太阳系又是银河系中一个不起眼的行星系统。
给皇帝当钦天监都绰绰有余!
却被这样的小问题卡住。
“烦!”唐岩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模糊不清地自言自语:“北方旱地农业......缺乏灌溉系统......完全依赖自然降水,说白了就是靠老天爷赏饭吃,哪天老天爷不高兴了,不下雨了、或者下雨下多了,就是旱涝灾害,颗粒无收。”
但说这些还为时尚早,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最基本的问题:怎样让农田一键回到出厂状态?
她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就进入了梦乡。或许是这两天太累了,她睡得还挺踏实,一直到后半夜才慢慢醒来。
村子里十分安静,祖母和两个妹妹都在梦乡之中,唐岩蹑手蹑脚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碗水,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几声,古代缺油少盐,真的很容易饿。
喝了个水饱的唐岩回到被窝里打算睡个回笼觉,用睡眠来抵御饥饿的痛苦。谁知刚躺下,就听到院外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有人大喊:“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
“走水了?”唐岩披上衣服冲出了屋子,打开院门发现好几个村民正拎着水桶朝东边跑。她连忙抓着一个急声问:“哪里走水了?”
那人喘着粗气、着急忙慌地回答:“东边老王家的喂猪的饲料着了火,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干的缘故,火势越来越大,快要烧到房子了。”
说完,又急匆匆地跑走了。
果然,暗夜里东边的天空被照亮了大半,只可惜不是因为初升的太阳,而是火光。空气中隐隐约约弥漫着柴草烧焦后的味道。唐岩用衣领掩住口鼻,却没有迈步回到屋子里。
她盯着着火的方向若有所思,黑烟不断上升,与夜色融为一体。大半夜起火,幸亏点着得是饲料,人和牲畜大概率没事。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历史课本上说,人类老祖宗第一次吃熟肉就是在一场自然火灾之后。
后来,人类的祖先保留了火种,并且逐渐熟练运用此项技术。
她好像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