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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证   一句话 ...

  •   一句话打破了堂上尴尬的对峙,众人同时抬头向堂外望去,见一年轻男子昂首阔步走进来。

      县令看清来人模样,皱眉不悦道:“你到这里来胡闹什么?”

      “父亲安好,孩儿给父亲问安了。”

      来者正是县令谢大人家的长子谢广舒。

      县令哭笑不得:“你不在这里给我添乱,我就烧高香了。”

      “打扰父亲办公了。只是儿子所奏之事确实关乎此案根本,不得不亲自前来。”

      “既然如此,你有何证据证明?”

      谢广舒道:“回大人的话,去年腊月二十五日,因为临近年关,我受母亲所托,前去拜访主簿孙远孙大人。临近辞别之际,在东院门前遇到在孙大人府中做长随的张吉,便是这位的长兄。”他抬手指了指跪在旁边的张二公子,继续说道:“我瞧着他面带喜色,便随口问了句'最近可有喜事?',张吉说他二弟即将娶妻成婚,故而高兴。”

      县令沉声问:“然后呢?”

      谢广舒不慌不忙道:“我既然开口问了张二公子的喜事,也不好无所表示,正巧从朋友那里新得了一对玉佩能讨个巧意,便请张吉将这对玉佩转赠与张二公子。张二公子收到后给我写了一封回信。”他从袖笼中掏出信封,双手拿着信封高高举过头顶:“信中张二公子吹嘘自己娶妻全然不费心思,只需依靠大哥势力即可。信纸墨迹皆为张二公子亲笔书写,大人一看便知!”

      县令展开书信,一字一句认真读了。又让人将张二公子平时所写笔记拿来对比,末了,将信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怒道:“好一个仗势欺人、欺压乡民的强盗!”

      张二公子眼瞅形式对自己不利,大呼冤枉。

      反转来得如此之快,跪在旁边的唐岩和四丫头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唐岩强压住想要勾起的嘴角,心道好一个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过她打算再添一把火。

      “县令大人!”唐岩把脸一抹,瞬间带了哭腔:“大人,张二公子本与我家本同是穷苦百姓,依赖薄田里的几亩粮食为生。然而自从他兄长攀上了主簿孙大人,便无法无天起来:整日在村头巷尾仗势欺人、侵占村民良田,如今更是赶在光天化日之下将村里的冯老太活活打死。种种恶性,乡民皆可佐证,还望大人还我三妹一个公道,还乡民一个公道。”

      唐岩一边说一边哭,搜肠刮肚,把书里那些描写古代恶霸的罪行有一个算一个都套在了张二公子身上。她这么一嚎,周围跟来围观的乡民都想起了自家被张家欺负的往事,无不落泪指证,要求县令严惩张二公子。

      看到此情此景,老百姓的父母官县令大人胸中的正义感冉冉升起:“张二公子,你仰仗着父兄的势力在乡里乡外无恶不作,如今又失手杀死了冯老太。”

      张二公子磕头如捣蒜,也不知是眼泪还是鬓角的冷汗糊了一脸。唐岩偷瞄着他的表情,面上忍不住得意。但一转眼,又察觉旁边的谢广舒似乎在看她,又连忙将得意之情压了下去。

      “......但念你是失手杀人,留你一条性命。然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你五十军棍,流放充军去吧!”

      说是留了一条性命,实则五十棍打下去,不死也残了,更别说流放充军。堂外一片叫好声,唐岩和四丫头却是有些着急:“大人,我三姐的婚约......”

      县令抖了抖袖子:“礼金全数退回,婚约......自然是做不得数了。”

      二人喜形于色,连声道谢:“多谢县令大人!”

      从县衙门走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衙门府门口挑着灯笼,却也只能照见不到一米的路。

      唐岩心情有些激动。穿越到古代的第一天,大小事情遇上了一堆:先是和乡民勇斗恶霸,后又到县府衙门狠狠告了一状。想她上辈子哪里有这么爽的一天,比周末和朋友约剧本杀刺激多了。

      “你笑什么呢?”四丫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没什么,替三妹开心。”唐岩正了正表情,思索片刻,提议道:“咱们要不然找个客栈在县城住下,明日一早在回家不迟。”

      四丫头有些为难,问:“二姐,你兜里有钱吗?”

      “嗯?”唐岩再一次愣住了,她已经有将近十年没拿过现金了,现代社会有一部手机就可以勇闯天下了,哪里还用得着铜钱?

      她没有任何期待地伸手摸了摸兜,果然,没什么惊喜。于是摊开两只手,问:“你有钱吗?”

      四丫头摇摇头:“没钱怎么住店?”

      “没钱......”唐岩环顾四周,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总不能在大街上坐一夜吧?”

      虽说已经进入三月,但夜晚的气温依旧低凉。唐岩和四丫头身上穿着的破旧棉衣已经不知道洗过了多少回,早就不能抵御此等寒冷。

      冷风一吹,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噤。

      “我还有些担心祖母和三姐。”四丫头低着头,不放心地说:“不然咱们赶夜路回去吧?”

      “杨子村偏远,从县城到杨子村有将近六十里路,就算是现在出发,至少也要两个时辰。况且夜晚月高林密,你二人皆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怕是不安全。”

      “谁?”唐岩吓了一跳,寻声看去,确是眼熟,笑道:“谢大人,方才多谢你在公堂之上仗义执言。若来日有机会,必当重礼答谢。”

      谢广舒抱拳还了一礼:“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二位姑娘不必多礼。若是不嫌冒昧,我引你二人到相熟的客栈去,稍作休息明日清晨再启程可好?”

      唐岩有些窘迫:“呃......”

      谢广舒以为是她矜持,解释道:“我引你二人到客栈门口,不会打扰二位休息。”

      唐岩内心无助呐喊,她一个现代人哪有那么矜持,更何况人生地不熟要是遇到黑店更麻烦,可她没钱啊!

      “我们......”

      似乎是看穿了她尴尬的原因,谢广舒道:“你们的路费和住宿所花银两理应有张二承担,只是今日太晚,还没能将赔偿的银子交到你们手上,不如我先行垫付,等来日姑娘有了余银,再还不迟。”

      唐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算是认同了他这种说法。三人朝着最近的客栈走去。黑夜中,唐岩只能模糊地看清谢广舒侧脸的轮廓,不过,偶尔搭几句话,他的声音似真似假地悠悠传来,唐岩觉得很好听。

      颜控+声控,大多数宅女的爱好。

      谢广舒非常绅士地在她前方一米处提着灯笼照明,唐岩牵着四妹的手跟在后面。

      一炷香的功夫,三人在一家客栈前面停下来。唐岩趁着月色,勉强看清门牌上的大字:长丰客栈。

      “您住店吗?”一打帘子客栈老板满脸笑容欢迎道。

      谢广舒轻声“嗯”了一下,将碎银放下,礼貌道:“我不住店,麻烦您给她们二位找一间合适的客房。”

      老板笑嘻嘻地收了银子,说:“二层里间还有一间房,两个姑娘住着也方便。二位,这边请。”

      唐岩请老板稍等片刻,转身说道:“今日之事,还是多谢你了。”

      谢广舒随意地摇摇头,示意她不必放在心上,然后又问:“你们明天大约何时出发?”

      唐岩想了想,回答道:“明日辰时启程。家中老祖母昨日被张二公子所伤,只留三姐在家中照料,我和四妹实属不放心。”

      谢广舒追问:“伤到哪里了?怎么不请大夫?”

      唐岩叹了口气,如实回答:“祖母被他一推坐在了地上,大约是伤到了腰。我家中清贫,请不起大夫。况且这一来一回车马劳顿,老祖母哪里经得起折腾。”

      谢广舒点点头,与她二人告辞后,唐岩与四小妹随着客栈老板上了楼。

      “喂。”四丫头用食指戳了戳她:“你什么时候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

      “新名字?”

      “唐...妍?”

      “哦——你说这个。”唐岩进了门把鞋子踢了,瘫倒在床上,说:“上面一个山,下面一个石头的石,我以后就叫这个名字了。”

      四丫头不说话,一直盯着她。

      唐岩心里发毛,心说这人怎么回事?

      四丫头开口问:“你能给我也起一个名字吗?”

      唐岩累了一天,脑袋和身体一起待机,随口道:“你自己想一个呗!”

      四丫头似乎有些不高兴:“我不识字!”

      “啊——”唐岩刚想起来,这个朝代不是所有人都接受过义务教育。于是转了个身,认真想了想:“那你就叫唐烨吧,火字旁......”她试图在床单上把'烨'字写出来,最终还是放弃了:“反正你也不认识,你就觉得是象征美好的字就行了。”

      四丫头听了还挺高兴,反反复复念了好几遍。唐岩在她一声声唠叨中进入了无意识的梦乡。

      *
      第二天早上,唐岩在睡梦中早已忘了自己昨天辰时出发的誓言,裹着被子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唐岩——唐岩!”

      唐岩翻了个身,用被子蒙着脸:“别吵,再睡会儿。”

      该死的早八!

      “什么时辰了你还睡!”唐烨一把把被子掀开,唐岩穿着中衣暴露在空气中。

      “冷啊!”唐岩叫道。

      “你快起来,谢大人在门外等着呢。”

      “谁?”谁给自己取这么古风小生的名字?

      “昨天那位谢大人,谢广舒。”

      不是早八,她已经穿越了!

      唐岩瞬间清醒,麻溜地爬起来,把外衣穿上,问:“他来做什么?”

      唐烨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手里掂着一个袋子。”

      该不会是早饭吧,唐岩心想,因为她确实饿了。

      唐岩撩了盆里的凉水洗了把脸,总算是清醒了一些。她看着唐烨:“我思考了一下,把你的烨字改了,改成树叶的叶,你也好记。”

      唐叶没想到二姐如此严肃地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反正改成哪个字她都不认识,所以无语地催促道:“随你,快些。”

      “吱呀”一声,客栈老旧的木门被推开,唐岩左看看右看看,没见到谢广舒的身影。

      “楼下呢。”唐叶从后面推她一把。

      唐岩从楼梯上下来,谢广舒正跟掌柜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笑,见她下来,把手里一包黄纸皮包裹着的东西递给唐岩。

      “这是什么?”

      谢广舒道:“趁着时间还早,我问了小妹老祖母的情况,又去找药房先生问了药,你把这药掂给祖母吧。”

      “噢——”唐岩结果药包,想起自己昨天大言不惭地说要辰时出发,现在已经快中午了,实在是太没礼貌了。于是真诚道:“谢谢你啊。”

      “马车在门口候着呢,走吧。”

      唐岩和唐叶一同上了马车,招呼车夫打马扬鞭上路。

      临行前,唐岩又回头望了谢广舒一眼。

      马车一路狂奔,山间景色不断向后推。唐岩趴在木窗向外看去,星星点点的村落隐在重叠的小山之间,是炊烟升起的人间。她从小出生在城市,出门就是各种水泥建筑,哪里见过此等美景。

      于是不免感慨: “这比5A级景区漂亮多了。”

      “你神神叨叨说什么呢?”唐叶看她一眼,往前拱了拱:“大哥,麻烦您快些,我们着急回去。”

      在唐叶的催促下,马车终于在午饭前回到了村子。唐岩感觉这个速度比堵车时的高速还要快上一些。

      她没做过马车,一路上颠得都快吐了。马车刚停下,她就扶着车把下来,冲着路边的草丛干呕。由于唐岩从昨晚就没再进食,实在是没能吐出什么。

      大口呼吸过新鲜空气后,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消弱了不少,唐岩重新获得了正常的听觉。然而隐约间,她似乎觉得不太对。

      因为一大群人正围着她家门口,吵吵嚷嚷着闹着什么。

      拥挤的人群中有个带头的大妈眼尖,看到了刚到家的唐岩,立马大声道:“哎呦,这不是唐二丫头嘛,你可算是回来了。”

      唐岩更懵了,问:“这是怎么了?”

      那大妈笑着说:“这不是你二哥盖房子,想和你商量商量,能不能和你家的田让出一部分。你祖母偏要说等你们回来再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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