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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恶霸 圆盘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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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盘型的硬竹席朝着张二公子脑门飞了过去,张二公子躲闪不及,霎时间额头上留下了一道紫红色的印记。
所有人时间暂停般待在原地,唐岩大脑一片空白,刚才她怒火中烧,压根没考虑后果。此刻那张二公子一手扶住额头,眼中似要喷出火来,恶狠狠地瞪着她。
四丫头反应机灵,连忙朝唐岩喊:“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
唐岩被她这一嗓子喊醒,拔腿就向门口跑去。张二公子手下的几个壮丁拎起手中的木棍便追了过来。院内一通人仰马翻,门口聚集了众多凑热闹看戏的村民。
唐岩绕着弯往村民中挤,边躲着壮丁边大声喊:“张二公子来我家要抢我三妹为妻,我三妹不愿他竟然要以暴力手段强迫,完全不顾祖母年事已高。普天之下哪里有这样不讲道理的事情?如今又要取我性命,求乡里乡亲们救命!”
她跑得喘粗气,心说都怪自己大学好吃懒做,跑个八百米就能在宿舍躺一个星期。
几个正义感强的村民听了她的话,当即要上前去和那张二公子理论,却听见院中四丫头高声喊:“不好了,祖母被他们推倒了!”
众人一惊,连忙冲进院内。
唐岩跑回院中,看到老祖母坐在地上,打了补丁的棉袄上粘满了灰土,手按住腰部,口中发出一声声呻吟。几个健壮的青年赶忙走过去要把她扶起来,祖母连连摆手:“哎呦,起不来,真的起不来。”
见得此情此景,乡民愤怒指责道:“你这人怎么回事?一个大男人怎么欺负老人孩子?”
张二公子指着坐在地上的祖母:“你...你少来这套,哪有轻轻一碰就倒的?”
这句话顿时激起民愤。
“唉你这小伙子怎么不讲道理?”
“老年人怎么禁得起推?”
“......”
站在前排的几个老头老太太七嘴八舌,唾沫横飞。张二公子被围在人群中间,几度想要张口说话,都被为首的冯老太打断。那老太太骂了几句尤嫌不够,狠狠地啐了一口。张二公子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得了别人这样对他,抬脚冲着冯老太的膝盖便是一踹,道:“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也敢在我面前骂人!?”
冯老太被他这一脚踢得不受控制地倒退几步,一屁股摔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冯老太?冯老太!”
人群顿时慌了神,七嘴八舌地喊了半天那老太太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一个胆子大的年轻人颤颤巍巍伸出手探其鼻息,脸色瞬间煞白,结巴道:“不好了,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张二公子也吓傻了,骂道:“你胡说什么!”
有个壮丁强忍着害怕上前试了试,抬头说:“公子,人真的死了。”
隔壁大爷气得胡子都在抖:“冯老太今年已年过八十,你怎么能一脚把村子里的老寿星踹倒呢?”
四丫头见状,连跑带撞地奔向门口:“报官,快报官!张二公子闹出人命来了!”
张二公子眼瞅着事态发展不受控制,扒开人群闯到院外,骑上马向东逃去。
怕惹事的村民一哄而散,仅有几个不嫌晦气的留下来将隔壁村子冯老太的尸体抬到了一边。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可是祖母还在地上做着,唐岩暗自压下心里的震惊,强忍着内心的不适,问:“要不要请个医生来看看?或许还有救。”
四丫头离着老远问:“什么医生?”
“......”唐岩改口:“我去请个郎中来。”
“算了吧,村里哪有郎中先生,最近的也要到附近的镇上。一来一回要大半天时间。”
唐岩皱眉:“即便如此,祖母伤得那样重,也是要请郎中的啊。”
四丫头恼火:“家中如何有钱请得起郎中?祖母腰伤,敷些草药便好了。何况......”她仅仅咬住下唇:“何况那张二公子受县老爷庇护,这官司还不定怎么判呢!”
唐岩一时语塞,她还不了解家中的具体情况,但总觉得这口气咽不下:“那也......”
“好了!”屋子里面传出来三丫头的声音:“都不要吵了。”她停顿一下,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去张二公子家,给他道歉,请求他的原谅。”
“你去...你去他家,请求他的原谅?”唐岩简直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那个张二公子,刚刚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手杀了人,那么多乡里乡亲都可以作证,你不趁此机会摆脱了与他的婚约,还要去跟他道歉?”
她忍了又忍,才没把心里那句'你不是有病吧'骂出口来。
四丫头也劝道:“张二公子那个样子,你嫁过去还不一定怎么受罪呢。一会儿若是县官老爷来了,我去和他说理,定让他把这门婚事罢了。你且放心,一切都有二姐和我呢。”
唐岩其实有点紧张,毕竟在自家院中闹出了人命,而她二十多年来作为一个良民,遵纪守法,哪里遇到过这种事儿。她低声问:“一会儿会有县官过来吗?我们要去衙门府吗?”
四丫头抬头看着她,真诚地说:“我也不知道。”
“......”
唐岩和四丫头一左一右将祖母从地上扶了起来,又掺回屋去。老祖母腰伤得极重,几乎无法坐直身体,只能歪靠着倚在破旧的被褥上。
两个妹妹把草药捣碎了,敷在祖母的腰间。唐岩想插手帮忙,奈何自己全然不懂草药,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她坐了一会儿,心里不舒服,说了一句“我出去向邻居借一些草药”便推门出去了。唐岩顺着田地旁的河流缓缓踱步,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自己昨天不过睡了一觉,醒来就穿越到了陌生的朝代。穿越也就算了,还遇到这么个糟心事。当真是流年不利。
唐岩走到溪边,溪水中映出熟悉的面孔。她松了一口气,还好,样貌没有改变,也算是些许安慰。
直到天黑,唐岩才折返回家。谁知刚走至院门口,便隔着老远听见有人喊:“县官老爷有令,将张二公子等一众涉事人员缉拿归案!”
马蹄声越来越近,有五六个腰挎佩刀的官差横在唐岩面前。唐岩惊慌之下连忙退到一边,官吏进了院中,问:“院子主人何在?”
唐岩回答道:“祖母与我姐妹三人住在此处。”
那人道:“县令大人有命,那冯老太的尸体需抬回本县由仵作验伤。今日院中发生之事,还望你随我去官府向县官大人禀明。”
“我......吗?”唐岩紧张地看向那官差。
“今日院中发生的所有事,我都在场,我和二姐一同过去。”四丫头从屋里跑出来。
官差打量了她几眼:“你一个孩子......”
“孩子又如何?我今日从未离开院子半步。你既然想知道事情经过,我便一五一十地讲给县官大人听。”
由于案子发得突然,又闹出了人命,已经在家中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县令不得已赶来升堂,他看着台下跪着的几人,十分不满地皱了皱眉。
“啪——”县令老爷一巴掌拍在了身前的案台上,跪在下面的唐岩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县老爷用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一百个人有一百张嘴,同时说话,本官该听谁的?”
堂内顿时安静下来,挤在厅前的百姓也不讲话,只听县老爷问:“你刚才说,你叫唐岩是吗?”
唐岩深吸一口气,大声回道:“是。”
“张二公子和你三姐是什么关系?”
“回大人的话,没关系。”
“哦?”县令问:“既然没有关系,他为何要去找你三姐?”
唐岩回头看了一眼四丫头,四丫头也正在死死盯着她。
县令警告道:“问你话你说便是,看其他人干什么!”
四丫头朝她点点头。
唐岩收回视线,抬头直视县令的目光:“张二公子依仗家势欺人,妄图强娶我三妹为妻。还望大人做主,取消二人婚约。”
杀人放火的事情固然罕见,家长里短的八卦才更得人心。此言一出,看热闹的百姓更加兴奋了,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肃静!肃静!肃静!”县令眉头紧锁,追问道:“自古婚事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若你家不同意,又怎会有强娶一说?”
“这......”唐岩一时语塞,因为她也不清楚。
“嗯?”县令见她犹豫,严肃说:“如实回答,不得有所隐瞒。”
“这......”
唐岩才穿过来不到一天,她真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旁边看热闹闹的百姓比她还着急:“说呀,快说呀。”
“县令大人!”四丫头从旁边冲过来,接连甩开两名阻拦的听差,道:“大人,我二姐碍于情面不好意思讲,我却要说。我父兄三年前应朝廷之征前去西北边境打仗至今未归,母亲早逝,我姊妹三人与家中老祖母相依为命。”
唐岩震惊地抬起头,她哪里知道这家人如此命苦。耳边传来众人的议论声:“当真是可怜。”
四丫头又重重磕了个头,继续说:“张家本是隔壁村子一普通农户,只因他家长子在主簿孙大人府上做活,才得了良田土地。张家仗势欺人,见我三姐容貌秀美,便起了色心,要娶我三姐为妻。我三姐不同意,便将聘礼扔在我家门口,对外称已经下了聘礼定了婚约,要挟我三姐就范。”
县令大惊,厉声道:“不得胡言!”
四丫头也着急道:“草民不敢随意构陷他人,是不是真的大人派人一查便知。”
县令手捋胡须,沉思片刻,说:“此事事关重大,你口说无凭。我叫那张二公子前来与你对证,你可愿意?”
唐岩和四丫头异口同声:“回大人的话,愿意。”
“来人,将张二公子带上堂来。”
半炷香的功夫,张二公子便被五花大绑带上公堂,县令道:“张二公子,你横行霸道,仗势欺人,强娶民女为妻,此事可为真?”
张二公子跪在地上膝行两步,然后喊道:“大人,小人冤枉,小人冤枉啊!小人按照习俗下聘礼,准备八抬大轿娶她进门,怎么能说是强娶?那唐家祖母收了小人的聘礼,如今却来诬陷小人,还望大人明鉴!”
四丫头气不打一处来,立即冲上去要和张二公子理论,被唐岩一把按住。
县令道:“我且问你,今日你去唐家做什么?”
“小人与唐家三丫头的婚约将近,今日去她家是想与她商议婚事。”
“胡闹!”县令大怒:“哪有和未出阁的姑娘商议婚事的?”
“大人,三丫头父母早亡,祖母年事已高头脑昏花,她二姐前些天又摔坏了脑子,小人也是迫不得已啊!”
唐岩愣了一下,才发现“二姐摔坏了脑子”指的是自己,顿时大怒:“你放什么...说什么呢!”
“小人今天去到她家,谁知她竟想私吞了聘礼,不认这门婚事,因此才产生了口角,无意间推倒了隔壁家的冯老太,大人明查啊!”
听他这样狡辩,四丫头简直要气昏过去,恨不得手撕了这厮。唐岩抬眼去看县令,县令皱着眉头,脸上颇有为难之意。唐岩心里清楚,在堂上你一句我一句吵不明白,要想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需要有证人才行。只是......唐岩回头去看,幸灾乐祸吃瓜的百姓,此刻没有一个能站出来替她们作证。
正在为难之际,忽听门口有人道:“张二公子仗家势欲强娶唐家三丫头,在下可以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