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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做戏 他真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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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两天就是中考。
最近这段日子以来,靳炎已经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复习上。
每次她只要见到靳炎
靳炎要么捧着书从她面前走过。
要么在夜灯下,一个人默默坐在书桌前。
有时她起夜去喝水,经过他房门时,就会看到那人半夜不睡觉,点着夜灯在做复习卷。
和当初准备竞赛一样。
林听潮觉得,的确,他在这点上的确是个神人,可是有时候也别太神了,她并不想他考的太好。
林听潮淡淡的看了一眼那背影,走上前,悄悄将他大开的房门关上。
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很奇怪,她每次这样做时,
转头回来,就会发现,他的房门又被打开了。
好像她的学习就是一场秀,必须展露给外面的观众一样。
有时候她,
清晨天刚刚微明的时候,
就会被什么声音吵醒。
就会看到,
他在她窗下,
支了一把椅子,
正在歪头背单词。
林听潮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
皱着没睡醒的眉,
拉开窗户,问下面的人:
“你还需要背单词?”
靳炎从小就在私立学校,从小到大跟前都不乏外语环境,连她自己都亲耳听到过他能用极为流畅地道的英语与外国人打交道。
这样的人,大清早背什么单词?
靳炎只抬起头,晃了晃手里的初三单词表:“考试要用,万一忘了就糟了。”
林听潮没什么好声气:“请你走远一点。”
这别墅前边自带林子,多好的自然环境,用啊。
那人略微苦恼道:
“可是,只有这里记忆更深刻呢。”
窗口的林听潮默默看着那人。
困意都清醒了不少。
大清早的,就让她不好过。
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果然
人不能活的太好。
以前那种匮乏环境下,他还像个人,
现在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又恢复他少爷的优渥环境了,
那颗静埋许久的坏心就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林听潮想着避开他就好,尽量躲得远一点。
直到这一天经过靳炎房门时,
就看到他门口掉了一张试卷
林听潮先是看到房间里面收拾的整整齐齐,还有日光洒进来。
只空空荡荡的,靳炎并不在。
林听潮便低头将试卷捡了起来。
蓦然看到上面醒目的一百分红色打分字迹。
她停了停,看见这是一张三模数学卷子。
上面的题目她只是略略一扫,却越看越有些凝神,
这也太难了。
她自己就是学霸,从小打到都一直都是名列前排的那种,对于他们这些题,自然也是手到拈来,但看到靳炎这份卷子时仍然略为吃惊了些,这哪里是初三中考的题目,根本已经进阶到高中范畴。
饶是这样,对于靳炎来说还是太简单了。
她看到那卷子上的字迹
卷面干净整洁,所有字迹都是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停滞犹豫的时刻,线条流畅光滑。
就像是才看一眼题目,脑袋里就已经有了答案,照着答案直接抄便是。
林听潮脸色一沉。
这可不是好兆头。
抬头看了一圈走廊,前后左右四下无人。于是走进房间,径直朝书桌方向看去,只一眼便看见书桌几醒目的地方,就摆着一沓已经练过不下百张的模拟题目,所有科目一应不落,也一应——
林听潮一张一张翻着,到最后越来越快,也只看卷中心的打分
她的脸色愈来愈沉。
——也一应满分!
林听潮视线像是被一个专门设计好的动线引着一般,逐渐游移到书桌下面两口大箱子,她略一翻动,便见那里面竟然装的全都是新做的厚达大腿高度的试卷!
是门门满分,张张满分!
林听潮倒吸一口凉气,以这种能力去中考,岂不是和玩儿似的。
任一名校岂不是任由他选?
林听潮摇摇头,逐渐起身,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或者说,协议上要求的结果。
考出一个高的成绩便注定会托举他去到高处。
而且,他现在的项目若想生命力长,就需要人脉,需要资源。
在靳炎的认知里
靳家倒了,他就会拼劲一切的再拿回来。
他要每一次的表现都优秀,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中考,也不允许成为他人生上的瑕疵,要各方面证明自己。
林听潮忧虑加深,
若是因此,他去到名校,距离原本协议上给他设计的普通人路线就会背道而驰。
不行,从源头上就得阻止——
既不想他考的太好
又不想他考得太差,就像所有最不起眼的学生一样,考个不上不下,中不溜就可以。
林听潮皱了皱眉,她得做点什么。
一双脚步停在门口:“你在做什么?”
林听潮手一抖,转头,靳炎抱胸倚在门边。
似乎已经观赏多时。
靳炎目光移向她手边的那一摞卷子。
眼含笑意:“我做的是不是很好?”
靳炎像是展列自己的战利品,在向别人炫耀。
他本就是一个极为整洁的人,绝不会有什么试卷纸屑掉在地上的情况。
如果有,那一定是他故意为之。
这些满分试卷。
不过是他坐在教室的那些昏昏欲睡的午后,听着老教授絮絮叨叨那些陈年烂题时,看着窗外无聊想出来的。
那一时刻,他的脸上忽然起了兴奋,像是发现一个极好玩的游戏。
突然起身去到办公室,向各科老师要了厚厚一摞试卷。
当他抱着那样半人高的试卷走出楼道,背后办公室里老师们惊诧的面孔还没收回,楼道里擦身而过避之不及的同学则是像看怪物一样看他,和他脸上怪异的笑。
他也记不得自己究竟熬了几天几夜,昼夜不息的写,反正每一次笔迹流动在那沙沙的纸卷上时,他都感觉自己像是在谱写一曲华美的乐章,脑海中幻想着林听潮在看到这一切时,她该是怎样的表情。
他真是等不及了
写动的笔记连接着血管,往大脑输送着兴奋的血液。
当他写完后,又盯着那满屋子的试卷,细想这样的东西要怎样展示给她。
于是,在一个天气极晴朗的早上,他故意把房门打开,故意将试卷一角丢在门边,故意将那些试卷都摆出来,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像是专门要人来观览一样的邀请之姿。
临出门时,还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就差没有再喷点香水,
体现他的优雅了。
所以,靳炎早就在隐处看了林听潮有一会儿,观瞻着她的表情,与想象中差几分毫。
他真的很想知道,他如她所想那样做好好学生,他便给与她这样理所应当又盛大又冲击的结果后,她是什么表情。
想要看看,她心里怀着的那一颗,到底是红心还是,黑心?
他这样做,是因为,他真的产生迷惑了。
他真的开始依恋林听潮了,
但又在能够感觉到自己病了,知道那是不对的。
于是,这件事其实就是一个对自己的拯救。
他想要以此证明,
林听潮就还是当初那个坏心人,
她才不是真的为他好。
这样,他就可以义无反顾的忽视、作践、否定内心不断涌起来的那个病变。
所以,
当他看到林听潮面上不是露出寻常人一般的高兴正向情绪,而是相反之时,他于暗中咀嚼着这份负面反馈。
甚至觉得甘之如饴。
他好像得到了答案。
她根本不喜欢他考得很好。
很好。
他喜欢这个答案。
这样,
他便觉得,自己前几日的“生病”立刻痊愈了。
他不用再觉得迷惑了,不用再觉得她面目模糊了,她在他面前重新清晰起来,她还是他最初认识的那个人,狠毒冷漠又可恨。
听到靳炎的问话,林听潮余光看了眼那些试卷。
斟酌着词句,缓缓道:“很好,这本来就是你该有的样子。”
倚靠门边的靳炎,忽然低笑一声。
撒谎。
一双眼眸黑亮的像是能看透人心。
直直望着她。
此时的林听潮已经快速冷静下来。
细细想着对策,她支起一个笑意:“复习了这么久,明天就是考试,今天不如放松一下?”
靳炎目光微闪。
她很反常的在关心他。
靳炎:“放松做什么?”
蓦地,右眼皮少见的咚咚咚跳了几下。
靳炎抬眸,看见林听潮的盈盈笑意。
每一次这样的预感都会很准,绝不会有好事。
林听潮:“考试前夕,会有许多家长学子去寺庙祈福,我们也去吧。”
神神佛佛,没有实力的人,才会把自己寄托在这些上面,他才不信。
听说妙音寺很灵,
你有实力加持,去拜一拜,说不定能心想事成呢。
说完,林听潮弯起眼眸看着对面的人。
连微笑都虚假的如同快要融化的假面。
靳炎定定瞧着她,有好一会儿彼此之间像是陷进深海,空气凝固的连晨光都化不开。
随后,靳炎眼里逐渐漾出一丝笑意,欣然道:“好啊。”
-
妙音寺。
坐落在A城东郊南麓。
是古来有名的香火集地。
常吸引不少游客名人来这里拜佛祈福。
这一天上山的人,比往常要多。
山形陡峭,沿路能看到不少人攀着两侧扶梯行走。
林听潮走走停停,不时远望山路外空旷辽阔的风景,待在黄家待久了,一朝出来,连空气都是清新的。
靳炎跟着看过来,
相比之前,
他觉得现在的林听潮更活泛了些。
以前给人的是一种将死的灰暗阴冷的感觉。
自然,那样的认知也是因为那时候他刚死了父母。
现在,
就靳炎最近的观察来看,她似乎是因为展露了一部分大学生的面孔,而更袒露自己了。
做事也更加没那么在意靳炎了。
看起来像是更加的惹人厌恶。
与他本来的印象就那么重合。
只是,这样恶毒的人,为什么会在乎他的学业呢?
她一边放肆做着自己,尽情加深自己坏女人的形象,一边又关注着他的学习。
这样矛盾的二者,为何会共通在一人身上。
他想不明白。
直到刚刚,啊哈,本性暴露了吧。
现在又搅扰造作满口谎言招他出门。
把戏真的很多呢。
看着林听潮站在围栏边展望旷芒的模样。
笼中鸟关太久了,想要找借口出去透透气吗?
尽管靳炎一腔不可以,看着她的模样,竟然觉得有趣。
只是这地方,靳炎转眸四下望了望。
山势严峻,四面陡峭。
一个从来没有出过门的人,居然知道这种地方,看来是做过调查一早就设计好的。
他走上前下望。
底下是纵深达百米的悬崖。
甚至有云在半崖飘。
那是一眼就让人心悸的高度。
山路旁边还有警示牌标有危险警告。
他的眼前又出现林听潮当时看卷子分数的脸色。
他想,也许林听潮其实根本不想他考好。
他歪了歪头,瞧着底下深不见底之处。这个高度摔下去,一定会摔个肉末粉碎。
啊,莫不是,她今天来就是许愿这个的吧?
靳炎目光里闪着黑色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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