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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祈福 希望佛祖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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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爬台阶的林听潮并不知道身后那人的脑袋里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过靳炎料的不错,林听潮带他上山,的确目的不善。
明天就是中考。
她若想达成他既不能太好又不能太差,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让他累一点,或许思维就不会那么活跃灵敏,
再昏昏欲睡一点,便不能保证他的题目全都做对...
一直以来,靳炎就像个永动机一样,似乎毫不知疲倦。
但究其如何,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相对寺庙,她更相中的是寺庙所在的这座山。
她悄悄查遍了所有,才发现,A城有这样一块地方。
偏远又高耸。
开车得一个上午才能抵达。
山势险峻,人们偏又信奉,离天越近,上得辛苦,便越灵验。
因此,妙音寺才人头热络。
她要带靳炎多转几个山头,美其名曰祈福诚心。
临考前一天这么搞,而且回去就半夜凌晨了,第二天大早又得去赶考。
林听潮心中算盘打的极好。
这样一来,她的目的也该达成个七七八八。
只是,似乎靳炎的表现并没有很让她如意。
直走到她身困脚乏,靳炎都没有半点倦意,到底是年轻人身体好啊。
她觉得失策了,应该让他自己爬的。
可偏偏靳炎又是个不信人的,若没有她打头前,这地方他是一步都不会踏入。
只能委屈她了。
靳炎脚步轻快的从她身边一跃而过,陡峭到几乎垂直的台阶,他竟一步并做两步直接跨了上去。
林听潮吃力的一步一步,瞧着那轻快背影。
走吧走吧
走不死你!
直逛了几个山头,实在绕不开了,林听潮只能拐脚,进入寺院正门。
寺庙大院里,人头攒动,橘黄色经幡高扬,院正中的青铜鼎炉里,密密麻麻的高香正燎燎升着青烟。
庄重,古朴。
朱红的殿门敞开,巨大的金身佛像前,林听潮双手合十,闭起眼睛虔诚祈祷。
一旁的靳炎看了眼佛像,又转头随意打量着这里的一切,毫无敬畏之心。
这大殿里静静谧谧,古老,呛鼻的沉香气味夹着木质衰朽的味道萦绕魂魄。
门外,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断穿梭着不同殿门,手持佛香,叩了这个去拜那个。
这些神仙真帮得了这么多人么?
靳炎目光流转,像是在睥睨蝼蚁。
这些蝼蚁没有面目,只是一张张一模一样,写满诉求的脸,让人索然无味。
他上山的新鲜感,很快便扫干净了,现在只觉得沉闷无聊。
百无聊赖瞧着。
却在扫到林听潮时,他的目光无声停住。
林听潮安然,沉默,一双流线型眼眸轻阖。
贴合的十根手指,纤细嫩白,指尖微翘,只掌心用力的抵住,像是孩童般纯然真挚。
大殿沉寂空旷,腾起半空的青烟缭绕,缠缠绕绕迷蒙了林听潮面貌。
恍然隔绝了一切声嚣。
他的眸子静下来,侧眸定定瞧着。
青烟缓缓游荡在二人之间。
众生烧香拜佛,
是因为他们已经到了一种,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助地步,才会祈求上苍。
她所求是什么,要只有佛祖才能办到?
那样的神情,宛若一只白兔,孤立于一座庞然大物面前,安静,沉定,却又实在渺小。
渺小到,
希望佛祖谁的愿望也不管,先来实现她的。
不知过了几时,林听潮逐渐睁开眼睛。
朝闭目时,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望去。
却见靳炎正盯着后面的殿柱一动不动。
林听潮:“你许愿了吗?”
靳炎并不看她,只移开殿柱,转头往门外走:“许了。”
女主站在原地,忽然觉得他的背影似乎有些落寞,是错觉么?
走出两步的靳炎,却忽然停住,转过头来:“我许的,是希望我父母复活,靳家回到以前。”
林听潮神色凝在脸上,张了张嘴。
定定看着那人黑漆漆的眸子。
似乎有什么噎在喉头,缓缓的,内心里升出一句:
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靳炎似乎是挑衅起来:“许的那么认真,你许了什么?”
林听潮转开脸,径自跨过门槛出了佛殿:“说出来就不灵了。”
靳炎:“我告诉了我的,你也要告诉我你的。”
分明是小孩子耍赖。
谁要他告诉了。
似乎感受到靳炎莫名骤起的戾气。
林听潮停住脚步,说:“我许愿,佛祖一定保佑你考试全中。”
“撒谎。”靳炎平静又直接。
林听潮心跳一滞。
靳炎面无表情,直直看着她。
逆光里,大面积被笼罩在佛殿的阴影中,看不清面目。
只觉出,他似乎在和心理某种什么在做拉扯,才生出这般戾气。
林听潮默了默,道: “我许愿,佛祖保佑你平安无恙,心想事成。”
靳炎目光明显能看到讶异,
随后眼睁睁看着他变成疑惑。
林听潮补了一句:“是真的。”
“我们回去吧。”
林听潮语气疲倦
似乎是被靳炎搞的没了兴致。
刚才还一心求佛的小白兔。
现在好像淋了雨。
语气里带了点无奈何白费力气的失望感。
看着林听潮默默的背影。
靳炎心底蓦然被什么刺了一下。
林听潮不开心了。
是他惹得她。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今天一系列都是为他?
靳炎下山后,远远看到林听潮一个人在前边走,他靠的不近不远,保持一段距离,他感觉现在心里很怪,要盯着那个人,不能走太远,担心她耍炸真的会跑走,又觉得,刚才那神色不似作伪,他有点抗拒再靠近一点,怕心里那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变得猛烈。
这时候,就听到一个婆婆倚在一边半山亭里,缓缓说着:
“这么高的山,一定要诚心爬,只有多走几步,多转几个山头,如此体现了你的真心后,佛祖菩萨才能更容易显灵,人呐,身外之物都好求,只有这顺遂平安,宁静安然自己无法掌控,真真是只有向佛祖才能求来的...”
林听潮的确有些沮丧。
人怎么能精力那么好。
到现在,已经临近暮色。
带爬了那么久,走了那么久,拜了那么久。
他不仅不累,还有心思疑神疑鬼,动脑筋?
观察细微到真看出了她在撒谎。
林听潮一边下山走,一边力气真的要耗尽了。
一个恍神,不慎被脚下台阶扭了一下脚。忽的就坐在了地上。
疼痛瞬间袭来。
这下是真的走不下去了。
临近暮色,天气开始变冷。
这里毕竟是山上,海拔高,昼夜温差大。
下山人陆陆续续,从眼前流鱼一样经过。
林听潮为了防止自己给后来人造成不便,很狼狈的往山梯旁挪了挪。
林听潮环视这些人
都是下山行色匆匆
林听潮抿了抿唇
觉得自己今天这样,是下不去了。
照靳炎那种速度,绝对一溜烟就下山了。
林听潮有些懊恼,
来一趟,什么也没捞着。
这时,一个黑影站在自己面前。
光线暗的极快
只是一会儿,便连五官都开始模糊了。
林听潮仍然辨认出淡漠的神情。
撇撇嘴,没走啊。
靳炎似乎垂眸看了她一眼伤势。
问,怎么样。
那语气,似乎连她受伤了,他都怀疑是假的
林听潮:“还行,你先走吧。”
只是刚说完这句话,林听潮感觉好像这地方怎么有阴风呢,更凉了。
眼前人沉默着不动。
林听潮抬眼:他是在,又在怕她趁此机会跑了?
林听潮想了想,在他的认知里,这次出行的确是个绝佳的机会。
可事实就是这样。
几乎不等她反应,身前人,就像任何情景剧里的一样转过身去蹲了下来。
“上来。”
林听潮并不想碰他一丝一毫。
可是忽然一个想法窜进了脑袋,她倾身上前,环住了那人脖子。
她改变主意了。
靳炎感到背上漠然一沉,皱了皱眉头。
看不出来,她有点份量。
靳炎抿抿唇,起身朝下走去。
林听潮内心算盘打得噼里啪啦:我可是很重的,负重下山,又这么长一段距离,那可真是辛苦呢!
路过人来人往,没见过这么陡得地方拿跟拐杖都腿哆嗦,擦黑下山,还背着人?
怕是台阶都看不清楚,一个不慎,那可是万丈深渊。
有旁边人看见了,劝道:“小伙子,不如把人搀扶着一点点下,这样安全些。”
靳炎微笑起来:“谢谢。”
却走的更快了。
似乎有什么引起了他的兴趣。
背上的林听潮环着那人的手臂更紧了。
此刻心里慌了半截。
她明显感觉到靳炎在回答完,似乎更加兴奋了,连后背都发烫起来。
她有直觉,这个人,就算真跌进峡谷,也会觉得背上有她,而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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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
果不其然,林听潮自己睡过头了。
睁开眼睛一看,距离靳炎考试还有十五分钟。
正想躺回去再睡个久违的回笼觉。
头顶悠悠一道声音传来。
“还不醒吗?”
林听潮蓦然睁开眼睛。
他怎么还在这里?
林听潮坐起来,只见靳炎手里调着一杯黑咖啡,正靠在梳妆台前静静看着她。
他什么时候来的?
来多久了?
为什么要来她房间?
一连串的疑问像连珠炮似的袭击着她,可她全都顾不上。
只猝然回头重新确认了一遍时间。
没错,距离开考只剩十五分钟!
“你怎么还在这里?”
靳炎:“急什么?”
林听潮:我是想让你失利,不是让你弃考啊!
她忽然起身,一把夺过他还未动的黑咖啡。
催促说:“你现在快点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靳炎看着眼前人急切的模样。
目光里微带着疑惑,最终还是扬起一个笑,转身走了。
直到看见靳炎坐着私家车驶离黄家,林听潮才松了一口气,从窗口走开。
回头看了一眼桌上未动的咖啡,浑身泛酸的拿起来抿了一口。
好苦。
也在瞬间,让林听潮大脑清醒了不少。
这样好的东西,幸好他没喝!
林听潮抬头看着墙上的时钟。
一针一针,走到了八点整。
已经开考了。
他会准时到吗?
该开始写了吧?
林听潮想象着他头昏脑涨的模样,
尤其是拿出水笔一写,发现连出水都是断断续续的,他该会更加心烦意乱吧...
林听潮目光含了笑意,不愧她半夜又多做了一手准备,再次拿起咖啡抿起来。
身心无比畅轻。
按照这个流程走,她后面会省心不少。
时间一分一秒滴答滴答。
林听潮在这空阔寂寥的空间里,走来走去,搞东搞西。
时钟不断转动着,林听潮倚回到沙发里,一页一页翻书看。
不知过了几时。
时针转到整点,考场最后一科结束铃响。
同一时间,林听潮书页微停,心脏悬起。
她在佛前真正的许愿是:“逃离你,远离你,不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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