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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不轨 他遐想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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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夏日。
一日晚霞更比一日绚烂,
林听潮经常倚在窗边看林丛上的暮色风景。
也经常在这个时间能看到,靳炎从大门进来。
脸色淡然而悠闲。
靳炎现在每天都正常出门进门。
想来是已经恢复了正常的上学下学。
她知道这已经很难得。
靳炎从来不是一个规矩的人。
而当初那支协议里,要求的就是让他遵循一个普通人的流程走完。
因此,她必得不让他逸出流程之外。
有时林听潮会去他书房转转。
看看他经常把自己锁在这里究竟是在干什么。
除了桌前两本初三物理书,像是用来装饰迷惑某些人外,什么都没有了。
倒是桌后的书柜里,密密麻麻立着被他翻遍了的政经。
林听潮翻开那物理课本,课本整洁宛如一新,根本从没翻开过。
林听潮微微蹙眉。
饶是他再聪明,
但洁白如纸,不免还是让她心慌。
他这样,便已经不在成为普通人的流程之内。
他该像所有普通的中学生一样,每天普通上下学,普通听讲,普通作业,普通参加中考,普通的进入一所普通高中,最后进入普通大学成为协议里所说的那个普通人。
这是把她困在这里,浪费她自由和时光,所要做的唯一任务。
正愁眉时,房门突然由外而内被推开。
她和外出归来的靳炎四目相对。
靳炎停在门口,看着她手里翻开的书本,问在做什么。
林听潮撇撇嘴,尽力以一种随意轻松的口吻:要中考了,你都不学习的吗?
说完,像是并无所谓,只随便拣的话题般将书放下,朝着门边离开了。
她知道靳炎讨厌她。
她真正想要的,绝对不能真的说出口,那样的坏小孩,只会更加的往逆反方向去。
那段时间,她都低沉郁闷。
却没想到,从第二天开始,一连几天,靳炎都正常出门进门。
她偶然一问,才从侍从口中得知,靳炎早已正常上下学。
恰如其分的自觉倒让林听潮有些不可思议。
他的确很聪明,在看到那空白物理书的那刻,便已明白她心中所想。
于是,便安稳的落座教室,像周围所有同学一样,静静听着课堂上老师的讲课,做着无用只有装饰价值的笔记。
那些题点,他看一遍就会了,根本无师自通,何须再浪费时间坐在这里,更无须做什么手累又蠢的可以的手写笔记。
哦,我要把字写的好看一点。
靳炎记笔记时,唇角勾着微扬,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甚至,他的整个学习都是在做一件行为艺术。
因为他知道,有人在意。
那便满足她。
他一边觉得,自己在执行一件伟大的复仇计划,这便是将那人溺毙在软化里的复仇一部分,
他想要什么,便给她,正如他以往所做的那样。
一边又十分惬意,莫名的愉悦荡涤全身。
怎么会连上学都变有趣了呢?
连普通学生都不会去做的小组课题,他都兴致勃勃的参加。
常常让小胖季云两脸疑惑,
“他以前是最不屑这些的吧?”
靳炎则注意着被林听潮收买了,隐在校园里偷偷监视他的侍从。
那些时刻,他更兴奋了,一想到那侍从回去会将他的所有动态,一五一十全都说与她听时,
他遐想着她的表情,
莫名的欢愉便从心底漾满全身。
似乎那些传达的话语,成为了他的无数个分身,正在她的身前萦绕呢。
看着靳炎每天日落日起
那黄老板最近也因为项目的事
突然变得很忙,极少在他们面前露面
一切如常
那日的发现,倒也显得没必要再提及。
她自己则还像往常一样,每天摸摸抱抱黑犬,带它沿着湖边,在树林里遛弯。
满是悠淡。
只除此之外,生活便是极致的空虚无聊。
林听潮像往日一样,去草坪遛狗。
结果过去后,没看见狗。
只看见摆了几幅西方名画。
然后林听潮有些奇怪,那是什么。
走过去就看到,那些都是西方艺术史极为有名的画作。
甚至还有真签。
一下子很激动亮眼,驻足原地细细观赏着。
正当林听潮看得津津有味,完全忘了日头移转,有一道身影缓缓走近。
似乎盯着自己。
四周一片静杳,开始静的不对劲。
林听潮转头,就看到树下站了一人。
黄老板手里拿着一个高脚杯,
酒杯里的红酒半漾。
与林听潮相对后,黄老板极有礼貌的微微一笑,走上前来。
询问:“这些画作,林小姐可还喜欢?”
林听潮马上意识到,是这个人的有意为之。
心里开始上了一杆秤。
黄老板见林听潮严肃,哈哈一笑,说:
“这些画作都是我托了人,花了大价钱从各个私藏家手里买来的。”
“据说都是艺术史上数一数二的名画。
尤其最讨你们这些年轻有为的艺术人才喜爱。”
听言,
林听潮蓦然后背一冷。
他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更让林听潮忧虑的是,靳炎是否知道?
关于她自己,不可有一点泄露。
黄老板看出林听潮的惊疑。
“哈,
我们之前是见过面的
林小姐就忘了?”
“我也是那时,便对林小姐的才华所深深折服,
总想着有朝一日能多帮衬一点,便多了解了您一下。
不仅知道,你是个还在读的大学生,还知道您的专业,您的院校,甚至...”
黄露出牙齿笑:“您的导师和同学。”
林听潮蓦然,像是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这无端意味着,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一个透明人,被看得一清二楚。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靳炎是否知道?
林听潮稳着心神,让自己的声线,尽力听起来平淡:
“黄老板果然神通广大,连这些都知道。”
林听潮转头去看那些画作,随手抚着。
“这些画作,的确为我们所喜爱。
只是没想到,黄老板也是同道之人。
竟会为了这些画作,如此破费?”
“林小姐当真不知道?
我做这些,是为了您哪。”
“为我?”
林听潮转眸看过来。
黄老板放下酒杯,上前一步。
林听潮觑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身体不自觉僵直,微有摒距之意。
直接道:“这可不是小数目,怎会为了我呢,如此大费周章的,靳炎知道吗?”
黄老板脚步停住,微微一皱眉,随着一声嗤笑。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做事,还需要一个小孩知道?
黄老板话正要出口,忽然心思流转,意识到什么
细小的眼睛里,带了狡黠的光:“林小姐是有什么要相瞒于靳少爷的?”
黄老板看着林听潮抚在画作上的纤纤嫩手,马上心领神会。
靳炎也许知道她画画,却并不知道,她为何爱画画。
原来如此。
那小子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黄老板唇角勾起一丝邪笑。
“林小姐如果不想让他知道,我一定替你保密,但,我们既然做交易,是不是,你也得拿出诚意来?”
直到这时,林听潮才明白
黄老板自始至终,都是有备而来。
风拂林静。
已是恹恹的午后。
林听潮忽然想起来,一贯会出现在这里的黑犬,不知什么时候失去了影踪,她已经一天没见过它,甚至一点他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林听潮:“黑犬呢?”
黄老板摩挲着手掌,似乎上次留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它好好的,不过转移去了别处,它吧,有时候太吵,那吠声惹人心烦,平白扰了如此良辰美景,就不好了。”
微微的有风拂过脸颊。
林听潮攥着靠近的物体。
黑犬被他特意用了什么法子转移掉了。
目的昭然若揭。
黄老板一步步走近:“林小姐,这交易您做还是不做?”
林听潮抬目,四周一片寂静。
正是侍从们午休的时刻,不会有人路过。
艳阳高照,照的湖面光澜诡谲,倒映在绿色树丛的光斑耀迷人眼,根本看不清这里正发生着什么。
黄老板声音继续:“有如此的天资高颖,这样美的皮囊,再配上这精致的才华,
林小姐应该是拥有一番别样人生的。
而我又恰好有一些门路,能帮林小姐做你想做之事。
还是大好的青春年华啊,怎么会和那已经是破落门户的小子待在一起?
你该是,现身各个国际大展,在高等学府,进行自己艺术的创作。”
他的话真的很难不让人动心。
的确,如果没有这一遭,现在的她,就应当是过着那般生活。
可是,一切都戛然而止,像个蛆虫一样,屈居在没有人知晓她的角落里,掰着指头数日子。
她该是过那样耀眼的生活的啊。
林听潮目光流转在那些画作上,那里是她无限向往的世界。
黄老板声音犹如鬼魅般在耳边,不断诱引着她。
静寂中,林听潮唇角微微一勾,说:“好啊。”
黄老板眉眼一跳,喜上眉梢。
一步上前,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激烈的狗吠。
就在极近之处!
骤然,黄老板心脏猛烈一跳。
不可能的!几日来,他忍着嫌恶和狗套亲近,已经很好的诱拐进了边缘处,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可是吠声尖烈,震的他头皮发麻,再不制止,所有人都会出来的。
林听潮觑着黄的动作,趁他不注意转头便迈开步子跑走了。
黄老板可不是会让到手的肉跑掉的人,立即跟上前。
同一时刻,所有穿着黑白制服的侍从都从四面八方走了出来。
黄老板来不及多想,直接命令朝着大门远去的林听潮,叫嚣着:
“抓住她!”
那可是靳炎的金丝雀,决不能放走出去!
然而,莫名的他前行的道路,居然逐渐被包围。
林听潮朝着门边而去,不经意回头便见身后那一圈侍从,无一例外戴了白色面具。
连候在大门边的侍从,也同样戴了面具。
似乎是早就料到有这一时刻,才出现的一群人。
在她愈来愈远的视线中,那群人逐渐将黄团团围住。
情况似乎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那不是他的人吗?
可是,怎么会戴上白色面具去阻止他呢?
无端让人怀疑,他们究竟是被替换过的黄家侍从 ,还是,已经策反了的?
林听潮无暇多想,
黄家的一切都骤然间陌生,或者说露出了本质,她不能再待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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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潮已经跑出黄家。
正踌躇往哪走的时候,一辆敞篷车徐徐驶来,上面坐着的都是行路的旅客。
林听潮并无所谓,任意什么都行,只要能带她快速离开这里。
一手攀上门把手,便坐进了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
林听潮本来很着急的心,
现在看着自己离黄家越来越远,
像是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逐渐呼吸稳定,看着外面经过窗户的一片又一片绿植在飞速扫过。
林听潮一路向前,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也同时离开了靳炎的掌控。
那该是从未有过的自由忽然袭上心头,那是她从一早就梦寐的要离开他。
梦寐的彻底自由。
林听潮坐在车上。
身无一物,只手心紧紧攥着,任由车把她带往任意方向。
那纸协议呢?
一直把她困在原地的协议呢?
林听潮暂且不想想那个。
也许最后,她还是不得不回到靳炎身边,但。
仅有的此一时刻的自由。
她想,
轻轻的感受一下。
已是午后,闷热的阳光打在树上,无窗的车,四面通透,她感受着漫卷的热风,自全身穿过。
不知走了多久,
车在一个站点停下。
车上乘客上上下下。
林听潮一直看着窗外。
目光平淡,与世隔绝。
不一会儿,车辆再次发动。
一个身影移到身边,便停止不动了。
林听潮不经意回过头去,忽然定住目光。
靳炎一双目光直直看着她。
骤然间,林听潮后背渗出了冷汗。浑身紧绷起来。
靳炎在她身边坐下
目光并不看她。
只平淡问:“你要去哪儿?”
林听潮紧绷了身子,
没有说话。
他才是鬼,甩不掉的鬼,让她一刻无法安宁。
靳炎觉得,林听潮要把他抛弃了
一个人跑走。
靳炎心里酸涩。
一声不吭的就走了,想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哪里,是吗?
“黄老板有问题。
我没有办法只能先跑出来。”
靳炎停顿了顿,眨着眼睫看向另一边的风景:“你做的很好。”
随后便是一阵极长的沉默
林听潮感到身边气压极低
却又被他掩藏的小心翼翼
林听潮偏过眼去看旁边人,
那人只是微垂着眼眸,看向另一边。
似乎在发呆,又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在他的认知里,父母不在了,便相当于丢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
现在,哪怕她于他是个憎恶的人,都要紧紧抓在手里
可无论他怎么抓紧,她终究还是要把他丢掉。
他是个累赘吧。
靳炎眉头微皱,心底似乎有什么在扯,揪的他生疼。
这时,列车上的乘车员走过来,要巡看车票。
靳炎出示。
林听潮将手心攥了攥。
随后掌心紧握的递出车票。
她速度很慢,似乎手心里还攥着旁的东西。
这时,司机忽然一个急刹。
林听潮一惊,递出车票的手漠然一松,便将掌心里的一枚东西丢了出去。
乘车员眼疾手快,匆忙捡来还给林听潮:“这是您的东西吧?”
一枚戒指亮闪闪躺在掌心。
旁边的靳炎目光盯住。
那是他放在床头的东西,她怎么会有?
靳炎目光移到林听潮脸上。
林听潮只默然将那东西拿回来。
递给靳炎:“是我不小心拿的,还给你。”
“你拿它做什么?”
“我不知道。”
靳炎一瞬的疑惑。
林听潮连自己也疑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拿那个
不值一钱的玩意儿。
只记得,靳炎曾说过,这东西对他很重要,绝对不能丢,带走他就相当于带走他的全部。
她也不知道,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逃跑那样一个紧急的时刻,鬼使神差的会把这东西抓在手上。
靳炎却在紧盯着她的目光好一会儿。
沉默焦灼中。
心底有什么在微微浮荡。
林听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靳炎:“回黄家。”
林听潮眉头微蹙转过头来,在靳炎脸上看了一会儿。
问道:
“他的那些侍从,你动过手脚?”
靳炎脸色平淡:“除我之外,你谁都不能相信。”
林听潮没想到,他竟然早有准备,究竟是什么时候?
可摆在面前更棘手的是——
成了这个样子,还回去做什么?
就算他有准备,可黄老板也不是吃素的。
男主意识到林听潮的犹豫,转眸望进她的眼睛;“放心,我会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