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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两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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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从正房退出来时,脸上难掩喜色,他轻轻合上房门,小心退了几步。这两日药浴,明显能感觉到王爷入睡的时间长了,这还是王妃去世后头一次,他服侍主子许多年,感情深厚,自是瞧不得他为情所苦,却又劝不得,现在主子好起来了,他实在高兴。
他在房门前停了一会儿,转头准备走,就见着世子带着几人走过来,掌事有些诧异,因为他见着除了昨日来的吴大夫外还有风野郡主和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子,这时候世子带他们来做什么,看方向,是来找王爷的。
掌事急急迎上去,与谢桓作揖。
“世子。”
谢桓扶起他,轻声问:“父亲醒了吗?”
掌事还不及开口,身后屋内就传来一声:“进来吧。”
几人正色,谢桓让掌事退下,领着他们进了屋。
“咿呀”一声,房门被推开,阳光扑了进来,在地上落下一道光毯,几人依次而入。吴尾以前就给父子俩医治过,昨日又见过面,自然没什么想法,李怡芳就不同了,两家的恩怨从没避过小辈,她从小就知道自家有个仇敌,为首的同父亲一样是骁勇的将士出身,她拉了拉身边的温宜,眼神里是警惕和疑惑,厉害的将军住这么阴暗?
温宜被拉得一愣,反应过来却不好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示意她安心。
就在姐妹俩眉眼官司时,谢桓已经见到了父亲。只见谢渊大马金刀坐在榻上,抬眉冷目看过来,似有利器扫过,让人心中一凛,再看时却什么都没有了。
谢渊:“什么事?”
温宜将手里的病案记录递给谢桓,由他交过去。谢渊看了她一眼,视线扫过她身边的陌生人,眼中平静无波,手上接过了儿子递来的东西,随意展开,只是在眼中映入的内容让他的脸色不再自如。
“这是什么?”他也不是看不懂,只是这上面的记录着实让他诧异。
“我们也是为了这个来的。”谢桓也看着那份病案说,“这上面是殷太医对先太子症状的记述,指的先太子所谓的‘体弱多病’皆是由在母胎内被节气毒所致。”
谢渊向他看来,没有说话。
谢桓想了想,问父亲:“当初宫内是否有别人知道太子所中何毒?”
谢渊却说:“并无传闻太子与毒有关。”
温宜听得直皱眉,心下奇怪,外祖父既然已经发现太子中毒的事,为什么没有上报?先帝是否知情?先太子本人又是否知晓?
谢渊从榻上起身,往书案走去,过程中听着谢桓又问:“那父亲可知道殷太医是从何时开始为太子医治的?”
“太子出生前殷太医就已在宫内服侍多年。”他稳稳坐下,看向他们手里的卷轴,抬颌一点,“那是什么?”
李怡芳默默把卷轴放上桌,下一秒,转轴铺开,那副人像露出。
谢渊静静打量一刻,眉间似有所思:“这人……有些面善。”
听他语气里的笃定,温宜和谢桓对视一眼,倒是李怡芳沉不住气,又转回去,脱口而出:“你在哪见过?”
她的话又急又凶,让听得人一怔,只见谢渊淡淡看向她,也不说话,只是身体缓缓靠上椅背,打量她许久。
屋内安静了好一会儿,温宜两人也没开口,吴尾眉头跳了一下,安静观察气氛,当事人也觉得有些异样,李怡芳压了压嘴,沉下心来,他们似乎都在等那人反应。
而谢渊只是无声看了她许久,表情并无变化,开口时也不见异常:“他是越王手下的人。”
越王?李怡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对方说:“当年李翼就是越王的人。”
李怡芳一噎,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之后又去瞪那张画像,心里有些惊悚:这人真与父亲有关?!
李怡芳的表情不曾掩饰,所有人都看得明白,温宜看着那人似笑非笑的表情,问道:“我听说越王死后,他手下的的人尽数归降了朝廷。”也就是当今圣上一派。
谢渊悠悠看来,脸上笑意明显了些:“你说的没错,除了你父亲以外,尽数归了圣上。”
不等几人再问,他说:“包括这个人。”谢渊的手指点在画像上。
“那这人现在在哪?是什么身份?”
谢渊敛了笑意,视线落在画像中那人的脸上,眼睑压住了神色,淡淡道:“不知道。”
“不知道?!”李怡芳大惊,在其余人看来是默默收了声。
几人这才看回谢渊,听他说:“具体我不知道,只知道这人曾是江湖人士,剑术不错,越王死后给圣上办了几回事,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能得长平王一句“剑术不错”,想来这人是有点能耐的,可是归降后却不见了,怎么想都有些奇怪。
倒是谢渊问了:“你们是在哪见过这人?”他也不问几人是怎么知道这人的,直接点明他们碰上了,同时也在谢桓臂膀上扫过一眼。
温宜注意到这个视线,低头抿了抿唇。
谢桓将昨晚在先太子旧邸遇见那人的事情说了,不过没提温宜和江淮月先闯进去的事。
“他叫杨业,是越王招揽的门客,我记得是负责保护越王安全的。”
谢桓偏头想了想,品出点什么,问他父亲:“那越王是怎么死的?”
谢渊眼中有着微暖看向他,嘴边透出点笑来:“被人刺杀。”
“这人当时不在吗?”
谢渊轻轻挪动靠在椅背的身子,慢慢道:“不知道。”
他这话轻飘飘的,听在李怡芳耳里却觉得无语,偷偷瞪了一眼,哪想对方警觉,直接抓住她的视线,李怡芳表情一僵,眼皮转了个弯继续翻白眼。
听完这些,几人坐下来安静整理思绪,温宜和谢桓两人梳理线索。
“你知道外祖是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节气毒的吗?”温宜问吴尾。
吴尾摇头:“我和外界知道的时间差不多,等师傅告诉我时已经有了成果。”
温宜听着他说外祖父的事,手上摩挲着那份《节毒禁录》,思量外祖是怎么得到这份资料的。
“如果我外祖父一早就发现先太子中了毒,并根据这份禁录研制解法,还有了成效,那是不是说明先太子的‘病’有了解法。”
“也不一定。”吴尾插嘴,将几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反手指了指坐在一边的谢桓,“先太子的情况和他差不多,都是母胎带毒,还不比他一出生就得到救治。”
吴尾琢磨了一会儿,想起了什么,又说道:“我记得太子的年纪还比他大不少,师傅把成果给我时也只是得出了节气的制法,而解法还没有成功案例,最好的,也就是谷雨了吧。”
他说的有理有据,温宜也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她还有疑惑:“所以,姨母也是从那时学会制作节气毒的?”
话出口,她又拧眉,觉得有哪里不对:“姨母为什么要制毒?”温宜疑惑地看向谢桓,似乎是寻求解答,“她不应该继续外祖的研究,研制解药吗?”
越说越有些奇怪,温宜又想起了云桥远,似乎研制的一直也是毒,而不是解药。
“太子都死了,还要解药做什么?”李怡芳突然发问。
这话却让温宜和谢桓一惊,脑中似有什么闪过。
“对啊,人都死了为什么还要解药?”温宜喃喃,“可是人都死了,她为什么还要制毒?”
问题回到了原地,殷夫人是在为谁做事?
“如果从下毒这件事来看,一开始挑拨谢李两家为的是离间成越两派,那获利的人里现在还活着人又有谁?”谢桓环顾几人,自己摇头否定,“没有别的势力了,哪怕有,又怎么会和一个太医之女扯上关系。”
这时,他从吴尾脸上扫过的视线又转了回去,钉在对方脸上:“你曾说殷太医临死前让你带走了他所有的药典记录。”
吴尾不知道话题怎么转回了自己身上,懵懵点头,又听谢桓问:“还有人追杀你,为的就是这些记录。”
温宜一开始也不明白谢桓问这些是什么意思,她也把视线放在吴尾身上,想着他保管的那本手札,那些都是外祖对于解法的心得。
“假设殷夫人是制毒离间意图破坏朝廷的一波。”谢桓将倒扣的茶杯放在温宜面前,又拿起另一个翻开放到吴尾面前,“那追杀你的人为的是解毒,这是另一波。”
温宜看着眼前空悠悠的杯子,心中也在问:我们是哪一波?
“我们那一边都不是。”谢桓说。
温宜看着他将自己面前的茶杯拢回,慢慢说着:“这一波不提,光是追杀吴大夫的那些人手段残忍,就不是善类。”
“可是……追杀我的不是那云什么吗?”吴尾突然反应过来。
李怡芳也回过味来:“对啊,这两边不一直是批人吗?”
谢桓看了两人一眼,说:“对,他们是一批人,既要毒,又要解毒的人。”
这话云里雾里,搞得两人一头雾水。
温宜抬起眼眸,看着谢桓,彼此眼中都有些凝重和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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