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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病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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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围着这个盒子看了许久,天际开始隐隐泛白,掌事的来询问是否要安排下榻,三人这才停止研究。
江淮月抻了抻僵硬的腰,打着哈切自己去睡了,她也算长平王府的常客。倒是温宜又坐了一会儿就准备起身,被人拉住了。
谢桓:“我之前已经派人去驿站说过了,今晚就在这歇息吧。”
温宜想了想,就应下了。只是没想到第二天会这么热闹。
太阳刚刚升起,屋檐还没被晒暖,长平王府门内便人声嘈杂。温宜被侍女通知的时候还有些懵,昨晚睡下已经很晚了,她的大脑还没开始思考,就听见李怡芳和吴尾的声音,叽叽喳喳的,比之早起的鸟还“健谈”,温宜霎时觉得昨晚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她还没在两人的争吵中脱出来。
温宜揉着太阳穴,睁着有些迷蒙的眼看去,两个身影斗鸡似的杵在人家门口,也不知是有多大的心才能这么毫无顾忌地吵嘴。其中一个眼尖,早早就看见了温宜,立马跑过来拉着她。
李怡芳上下打量,嘴里念着:“昨晚可担心死我了,你怎么去太子府也不叫上我呢!”说到这,她还有些伤心,总觉得希希还是没原谅自己,当自己是姐姐。
她话里的担忧还带着委屈,温宜听的出来,这时人也清醒了,不由反手扶住她,轻声问:“今天能自己走了?”
李怡芳还是别扭没有回答,温宜笑了笑:“你之前一个人的时候吓着我了,哪里还敢再让你冒险,这不?”温宜摊手让她细看,“我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她就差转一圈让对方仔细看了。
“那你昨天怎么不回来?”
温宜耐心解释:“昨晚回来太晚了,来回奔波你我都折腾,就在这歇下了。”
李怡芳皱巴了下脸,没再说了,倒是后来居上的吴尾来劲了,只见他悠悠走过来,先是漫不经心,路过两人时却偏了偏头,阴阳怪气的,就差凑在耳边说话了。
“你是姐姐吼?”
李怡芳立时瞪他,连温宜都冷冷瞥了他一眼。
“哼。”小老头可不怕,正经地抖了抖衣领,悠哉走了。走远了,还能听见他在问早膳在哪吃。
李怡芳连着翻了几个白眼,觉得又让这小老头嘚瑟了,就听温宜问:“你吃早饭了吗?”
当然没吃!她也就随便垫了两口粥,李怡芳撅嘴摇头:“着急来找你,什么都没吃。”
温宜点点头,问身边侍女:“麻烦帮我们准备下早膳。”
侍女赶紧福身退下。
谢桓本是要去找温宜一起用膳的,半路就见到过来的几人。看着慢慢走在吴尾身后的两姐妹,他的视线在温宜脸上观察了一会儿,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姿态是轻松的,脸上也变得柔和起来。他与温宜对视一眼,随后看向一旁打量自己的人,和气的点头示意,从见面开始,这姑娘就不停的扫视自己,像是在估量什么,谢桓也不问,只是带着两人一起去膳堂。
几人分别坐下,由着下人摆上几碟小菜送上白粥,李怡芳转了一圈,问:“你们长平王府,早膳就吃这些?”她的语气也说不上嫌弃,就是特意点谢桓。
被点的人也不恼,只是轻轻一笑:“委屈郡主了。”他也没有说是哪个“郡主”。
温宜拿起碗,不冷不淡地说:“吃饭。”
李怡芳撇撇嘴,不再说了。
倒是温宜问起:“淮月呢?”
谢桓:“她一早就回府了。”
温宜点头,继续喝粥。
早膳安然过去,饭后李怡芳等不及收拾,开口就问昨晚的事。温宜抿唇想着从哪说起好,她有些想法,指尖在桌面划拉几下,说:“你记得王府里曾有个剑法厉害的人吗?”
这话让李怡芳愣了愣,谢桓也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剑法?”李怡芳有些懵,愣愣开口,“怎么算厉害?”
谢桓见温宜迟疑,不知怎么形容,便说道:“招式连绵,剑光凌冽,杀伐狠厉。”
这些都是概念,李怡芳想不出来。
谢桓招来小厮取了笔墨过来,纸面铺开,落笔簌簌而下。
几人聚在桌边,看着画纸上渐渐出现的人像。李怡芳调整姿势看了半晌,没什么印象。温宜见此微拧了拧眉,昨夜太过惊险,所以她一开始没想起来,只是夜深入睡时又回忆了一番,那刻剑光袭来时,她惊见来人刺来的动作,那人的面貌下意识被刻进眼里,只有回魂时才慢慢浮现出来。
她觉得好像在哪见过,温宜将视线停在李怡芳脸上,年幼时她不得父爱,所以目光多是留意父亲,对父亲身边的人事物关注也多了些,所以她或许在某一时见过这个人?她将这事说了出来,几人反应各不相同。
吴尾本就是随便凑一耳朵,没啥所谓,李怡芳乍一听这话,眼睛都瞪大了些,什么意思?殷夫人和父王有关?她也凝起了眉,也没说是不是温宜看错了,只是低头回忆府里的那些武士。
昨夜温宜没提这茬,谢桓也是才知道这事,他问:“你确定见过那人?”
温宜看了看思索的李怡芳,点点头。
谢桓感到诧异,如果那人是风野王府的手下,这不就代表风野王府与二十多年的事有关?他想起温宜这些年为母亲寻找真相,父亲颓然了这些年,难道兜兜转转,真凶还是风野?
“你见过这个吗?”
温宜的声音打断了李怡芳继续思考,她取出了木盒,放在画像旁。
李怡芳没什么反应,倒是身边的吴尾多看了两眼,他也不是眼熟,同温宜一样,他对二十四节气也熟悉,自然也闻见了那股味道。
温宜刚将盒子打开,吴尾便惊疑地取过药瓶,凑近闻了闻,换了一瓶也是,他惊讶抬眼看来,就见温宜点头示意,脸上那副淡然的样子瞬间就变了。
“这是什么?”李怡芳奇怪问。
“这些……都是节气毒。”
李怡芳瞪了瞪眼,不自主退开了些,她可是受够这些毒了。
“这里面是香丸,捻开后点燃,毒性会随着香气散发出来。”温宜拿过一瓶说道。
那怕知道点燃后才会中毒,李怡芳也不敢凑近了,她又看看他们手里的东西,惊疑不定:“这些……你做的?”
温宜摇头,却没解释,只是轻轻将盒子合上,又问:“你对这盒子有印象吗?”
话里的意思是盒子呀,李怡芳这才仔细打量那个盒子,看了半天,也就觉得精巧贵重些,没什么特别的,可是看妹妹这幅郑重的表情,她又不敢直接否认,于是伸手将盒子拿了过来,上下翻看。
“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呀?”她迟疑着看回去,手里不自觉晃了晃。盒子里一共只放了三个药瓶,用锦缎垫着,她这么一晃,锦缎掉出了一角,露出红木底。
温宜还没开口,谢桓已经拿过了盒子,直接将锦缎掏了出来。雕花木盒是用乌木做的,内盒底却是红木,着实有些特别,两人对视一眼,下一刻,谢桓已经拔出了匕首。
锋利的刃划上盒底,带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吴尾被酸的挤眉弄眼,伸头去瞧,红木被划出一道痕,整体是好好的。谢桓又是几刀,反手将盒子一倒,木板掉了出来,一起掉下来的,还有两片轻飘飘的东西。
一张细绢和一张纸。
这回轮到吴尾瞪眼了。只见那张纸飘飘悠悠,掉在了他脚边,只是不经意地一看,却让他大吃一惊,这笔记,是师傅的!
“这!这!”吴尾劈手夺过先一步被捡起的纸,展开一点点细看,惹得另外几人惊诧不已。温宜见他认真研究还不打算解释的样子,便先研究自己手里的细绢。
这片绢纸年代似有些久远了,透着黄渍,拿在手里还有些干硬,面上写了密密麻麻的一堆,定睛看去,这上面写的是药扎,温宜睁了睁眼,有些措不及防。
“天地有节,草木有性,而毒亦有灵……”
“这是?”
“《节毒禁录》”
李怡芳没听明白,但不妨碍她同几人一样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什么?”吴尾回过神来听见这个名字,激动地问道,他急急走过来,挤开了凑在温宜身边的李怡芳。
“《节毒禁录》?!竟然是这个!”他大呼。
温宜几人面面相觑,虽然他们也很惊讶,但吴尾的样子似乎更激动一点。
温宜指着他手里的纸问:“你这是什么?”
吴尾一顿,想起来他们还没看,就递了过去。
“这是一份病案记录。”他也没多解释,就让温宜自己看。
这是一份建安十四年编号丙寅辰字号的病案,记录人是殷如元,而记录的患者,竟是前朝太子,朱佑霖。
温宜等人惊疑不定,草草看过一遍,面色越来越凝重,她抬头看向吴尾,想要问他这上面记录的内容是不是真的,得到的,是他一脸正经的点头。
“所以,先太子不是因病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