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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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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染血色的帕子浸入水中,晕开一层红烟。江淮月看着上药后药巾终于不再渗出血色,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她长长呼出口气,道:“还好只是皮外伤。”
温宜打结的手一顿,视线微微上移,察觉谢桓的眸光一动,脸色有些异动,忙起了话题,对着江淮月问:“你带回来的盒子呢?”
江淮月反应过来:“我去拿。”说着便起身出了大厅。
温宜继续调整绷带,感觉手下人的视线转了过来。
气氛又回到江淮月来之前的样子。
温宜将节扣摆了摆正,似乎左调右调都不大满意,大有一种要重新解开打包的样子。谢桓眼眸松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来,他伸手握住温宜要去扯节扣的手,拉着她坐在身边,语气是柔和的。
“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他看着温宜低眉顺眼,乖巧的样子说,“我只是很担心你们。”
温宜的眼睫动了动。
谢桓抬了抬自己受伤的胳膊,又道:“还好这次受伤的是我,要是我没赶到,你该怎么办?”
这话让温宜抬了眼,默默看着他半晌,才缓缓道:“不是你说的,我姨母或是被人所迫,她本身是不会伤害我的。”
谢桓一愣,无奈闭了闭眼,再看看面前自己喜欢的姑娘满脸“无辜”得看着自己,有些失语。他伸出食指戳了戳对方白嫩的额头:“那我为什么会受伤。”
温宜一把拉下他的手,有些嗔怪道:“小心手!”
谢桓又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还好只是皮外伤,对方也不是一定要灭口。”
听着这话,温宜不由回忆起刚被发现那会儿迎面刺来的剑,心想:那可不一定。
“拿来了。”江淮月一进来就看见两人交叠的手,嘴角微微扬起,假意咳了两声,悠悠哉哉坐下来,余光里还能看见两人故作自然的松开手,笑意更深。
谢桓见温宜略不自在地抽回手,心下有些好笑,也不能露出来,便看向对面,问道:“这就是你们偷回来的东西?”他看到了江淮月带回来的东西,那时他去找人时迎面碰见刚刚翻墙出来的江淮月,才知道温宜自己一个人跑回去了,当时没注意到这东西。
江淮月刚要点头,又反应过来他说的“偷”,正色道:“什么偷?这是殷夫人给的。”说着,她将盒子递过去。
木盒质地温润,盒身雕花缠枝,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用的东西。谢桓接过来,侧过身和温宜一起打量盒子。
这东西本身看不出什么,只是合口紧密,完全看不出打开的缝隙,谢桓还在研究开口处,温宜已经闻见了熟悉的味道,和今晚在主屋闻到的一样,她的眉峰蹙了蹙,又有些不敢肯定。
这时谢桓已经摸到异样,他与温宜对视一眼,手里轻轻转动,那是一朵木雕花的花心部分,刚刚他就发现这是个可转动的机关。随着机关摁下,几人仿佛听见了机扩转动的声音。谢桓将盒子放远了些,抬手护在温宜身前,江淮月也走了过来,三人紧紧盯着木盒看。
只是那一声后,木盒再没了动静,三人等了一会儿也没发现异样,谢桓沉眉,重新拿过盒子,还带着几分警惕。这时再看那盒子,刚才找不见的合口已经出现了,他正要打开,手却被温宜摁住,谢桓看见温宜脸上有些凝重,便问:“怎么了?”
温宜压着眉,没有说话,只是顿了顿后y摇了摇头,慢慢将手收了回去。
谢桓疑惑一瞬,又继续去开盒子。
一阵异香扑来,那并不是纯粹的一种味道,更像是几种味道糅杂在一起散发出来的,不敏感的人或许只会觉得是花香。
木盒里安静躺了三个药瓶,谢桓还待细看,温宜已经先伸手拿起了一瓶,拔开瓶盖,里面是两颗药丸,熟悉的桃花香,温宜语气平淡地说:“这是春分。”
江淮月一惊,劈手就将她手里的药丸打落,正正好掉回盒子里,她瞪着那盒子里的东西道:“这有毒?”
谢桓倒是不似她惊慌,他也捏起一个凑近闻了闻,他并没有打开瓶塞,却也能闻见熟悉的味道:“霜降。”
江淮月已经不能更震惊了,她指着盒子里最后那瓶,顿了又顿才说:“那这……这……不会是……”
“应该是谷雨。”温宜将掉出去的那颗重新装进去,又将瓶塞放好,拿过谢桓手里那瓶一起放回盒子里,等将盒子锁回去,那股奇异的味道慢慢淡了,嗅觉不敏感的人也无法轻易闻见,也只有像温宜这样,十几年将春分带在身边的人才会轻易发现熟悉的味道。
三人重新坐了下来,对着面前的盒子各有所思。
烛焰晃了一下,在几人脸上投下光影不一。江淮月左右看了看,说道:“所以,殷夫人给我们这个,是要告诉我们……毒是她下的?”
谢桓摇头:“毒是她做的没错,但,不一定是她下的。”说着这话时,他将视线转向温宜。
温宜沉默良久,点了下头:“毒不是她下的。”心中本该落定的大石却仍被看不清说不明的东西堵在心口,温宜看着那安静摆在桌上的木盒,昏黄的灯光打在盒身上,反射着温润的光泽,不刺眼,却扎人眼球。她吸了口气,又沉沉吐出,抬头,语气是冷静的:“她或许知道别的毒用在哪里,但我娘的死,她也是被骗的。”
另外两人闻言看来,温宜又缓了缓口气,重新说道:“今晚我听见她在质问另一个,话里的意思是她根本不知道我娘的死因是因为春分,那些人或许告诉她我娘就是死在劫匪手下的。”她的话顿了顿,又道,“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就能轻易相信他们,我娘是死在截杀下?”
江淮月道:“当时你母亲的消息是当地府衙传回来的,风野王府也派了人去查看确认的消息,或许是因为这……”
“也许他们告诉殷夫人的也不是劫杀。”
她的话被谢桓打断,两人转向谢桓,温宜听着他一字一顿说:“她以为殷氏是被谢家杀的。”
温宜眸光闪动,当年她目睹谢渊在母亲出事后到过现场,也曾怀疑是长平王为了报复风野王府而下的手,那些人的目的也可能是将这个事架在长平王的身上,报复——是最让人相信的理由,而殷夫人,姨母是制毒的人,眼前的霜降可能就是当初真正埋伏谢渊的人所用的毒,她一开始就知道毒会用在哪里,也知道母亲被人冤枉,所以她也会相信长平王为了报复而杀害母亲。
温宜眸色暗涌,心中有说不上的悲凉,她觉得有些可笑,所谓亲人,她一早就知道母亲为自己所累,因自己被害,却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她的那些质问,那些眼泪,到底是为母亲的无辜惨死,还是为了自己的助纣为虐。眼前的盒子,仿佛在无声提醒自己,她是帮凶!是害死母亲的人!可她同样是自己的亲人。
谢桓看着她无声攥紧的手,指节泛着白,绷紧的皮骨表示眼前人并不如表面上的平静,他伸出手,握上,用掌中的温度传递他的陪伴。
夜风在枝丫间呼啸,肆意摇动着零落的树,将静谧的夜搅得一团黑,不安的烛火晃动,在乌压的夜里脆弱闪烁,仿佛风浪间微弱的星火。
几息间,温宜平复下来,她缓缓开了口:“今晚,我还见到一个人。”眼前似乎又回到窗纱被戳开的那刻,青衣长衫,身形瘦削,风骨文雅,气质温润。她很不想这么形容对方,可是那人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么矛盾,完全不像一个在黑暗里搅弄风云的人。
温宜咬唇,有些泄气道:“我没看见他的脸,但这人气度不凡,很可能就是婉儿在相国寺看见的那个中年文士。”她看向谢桓,想知道谢家有没有在相国寺发现什么。
然而谢桓只是摇头:“父亲派去相国寺的人也什么都没发现。”
温宜有些失望。
“相国寺内确实有一处特别的院落,僧人只道许久没有人住了,院内只是照常会打扫一下。”
“那原是给谁住的?”
谢桓想了想:“是废太子。”
温宜一惊,又听他说:“只是废太子去世后,再没人去过。”
谢桓知道温宜要问什么,轻声道:“殷夫人也是,在废太子生前也未曾有与人同伴的消息。”
江淮月见着温宜失落的神情,也有些心疼,思索半晌,目光不由落到面前的盒子上,提了一句:“那殷夫人给我们这个盒子是什么意思?”她捡起盒子左右翻看,似乎想找出什么名堂来。
温宜和谢桓的目光也看了回来,他们也在想殷夫人这个举动的深意,她真的只是想告诉他们自己是制毒的人而已吗?温宜接过盒子,重新开始打量,难道重点是这个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