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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再见 ...

  •   这一次去长平王府,同样是被邀请,却大不相同。

      温宜被掌事引进来时,路过了前厅,掌事往里走,温宜眨了眨眼,一直到了后院。

      半路看见了谢桓,掌事就此退下,温宜见谢桓表情平静,却是比之前轻松许多,看来和他父亲聊得不错。两人一路往里走,直到一处院前。

      该说不说,温宜是有些意外的,她看见一人站在院前,就那么看着他们走来,依旧是那张冷硬如石雕的脸,目光不见温和,却是没之前那么冷了。

      看着两人走到跟前,谢渊眼底一瞬晃过错觉,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进屋。

      温宜跟着走进屋。

      “这是我爹的书房。”谢桓低声解释。

      书房,温宜简单看了一圈,房间不大,只是靠墙设了一柜书架,添了一方书桌,一张阔椅,桌前几张客座,旁的无甚物件,只窗台小小开着,落了一点日光,一阵凉风吹进,散了散屋子里的闷气。

      谢桓示意温宜在身旁坐下,齐齐看向上首,等着父亲先开口。

      “你想知道先太子的事情?”

      谢渊开门见山,省去了虚伪的客套。

      温宜目光沉静,也直接:“我想知道所谓谋逆是否为真?”

      谢渊沉吟,缓缓说:“据我所知,谋逆是真,当年揭发的人是先太子门下亲信,先帝当即就下令彻查,主事的是大理寺卿燕戚怀,他……并无派别,也是有名的贴面判官,无徇私的可能。”

      “而且太子本人也招认,无可辩驳。”谢桓说。

      温宜疑惑看他。

      “我去过燕府求证。”还有一些事,谢桓没说出来。

      “这样看来,确实与先太子无关。”而且他人都死了,又能做什么,温宜有些失落。

      然而谢渊又开口:“关于你姨母。”

      温宜抬头看去,见他神色淡漠,不知他要说什么。

      “众人皆知你母亲习承了殷太医的衣钵,医术出众,可我从未听过有人提过她的妹妹也会医术。”话语一顿,他又想到些什么,“倒是听过她对先太子的感情甚深。”

      这话令两人诧异看来。

      谢渊继续说:“我记得她当时嫁入太子府时也曾有过一段风波。”

      “你的意思是,她嫁给先太子并没征得家里的同意吗?”

      谢渊说起他人的感情事也没什么波动,只是淡淡道:“所以说她用情之深。”

      温宜皱眉,似自言自语:“那她为什么要做这些,为先太子报仇吗?”如果是这样,难道她不知道这会连累自己的姐姐吗?还是说,感情之深已经超越了亲情?温宜不由攥紧了手。

      谢桓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他知道对方现在在想什么,又怕她陷入悲伤,只能握紧她的手。

      谢渊看着自家儿子的举动,又想起了刚刚看见两人时的错觉,若是他母亲还在,看到这一幕,也会欣慰的吧。他的视线又看向温宜,这回是认真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姑娘。当初知道她是谁的时候,他是动过杀意的,可儿子挡在她面前,不愿自己动手,而且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却也很有胆量,并不怕自己会杀了她,还敢反过来对他动手。

      想起这,谢渊嘴角一动。现在知道自己的毒是殷夫人下的,殷氏、殷夫人,其实对他来说并无不同,可这背后牵扯的人越来越古怪,他不得不冷静下来好好思考,他谢渊,到底是碍了谁的眼。

      “你们之前提过叶家人也曾中毒的事。”谢渊开口打断了两人沉思。

      “叶家小姐叶婉儿。”谢桓回他父亲的话。

      “她说在京都相国寺曾遇见过一个奇怪的中年文士。”温宜道。

      “中年文士……”谢渊低吟。

      温宜与谢桓相视,有些后悔没有让叶婉儿画下来了。如果说二十年前这一切都与京都发生的事脱不了关系,那叶婉儿中毒肯定和那个中年文士有关,所以,那个文士的身份就很可疑了。

      谢渊:“我会派人去相国寺查一查。”

      谢桓回他:“我已经派人去过,可是什么都没发现,也没有人见过什么文士。”

      “明面上是问不出来的。”谢渊看他,后一句却是刻意放缓了速度,“如果那人和皇室有关。”

      温宜一惊,皇室?看来他也在怀疑这一切与皇权有关。

      “还有那个云桥远,我已经派人去将他带回来了,到时候一问便知。”

      温宜听着却有些担心,云桥远毕竟是云柔的父亲,哪怕他做了再多坏事,他若出事,云柔都免不了会伤心。谢桓明白她的顾虑,便对父亲道:“还请父亲留他一命。”

      谢渊听到这话,抬头打量他,视线从他脸上滑向温宜,却没有应声。

      这时屋外有人唤道:“王爷,该用膳了。”

      温宜循声看去,还是谢桓给她解惑:“自从开始用你的方子,我都会让下人嘱咐父亲按时服药。”

      要喝药就得先吃饭垫肚子,这个温宜倒是明白,不过,温宜看向上首,犹豫一刻,还是转向谢桓:“我要给他重新看诊。”

      谢渊心下嗤笑,刚还夸这姑娘有胆量,现在……

      谢桓却不管这么多,直接上前走到父亲身旁:“父亲。”

      语气是询问的,但这动作可就带着强制意味了。

      谢渊瞥他一眼,却也没有动作,只是坐在椅上,放松了腰背。

      谢桓见父亲并无抗拒,眼中闪着喜悦,回头看向温宜。

      温宜眼睑掀落,只是沉默几息就走了过去,谢桓给她让开身位,让她站在了父亲身旁。

      谢渊自觉的伸出了手,就落在案上。

      指尖跳动几下,似在回忆生平所学,温宜抬眸只是将视线落在眼前手腕上。诊脉是一件需要静心的事,温宜指尖下的脉搏是平稳的,她的心情也该是这样。几息过后,温宜松开手。

      谢桓吩咐了掌事几句,回过身就见温宜从袖中取出了什么。他知道,那是温宜随身的针包,不过这回他倒是没什么担心的,谢桓看向父亲,神色如常,也没有警惕。

      将针包展开,温宜指尖一一溜过,直接取下一枚最长的,她看向稳坐如山的男人,一顿,选择开口解释:“你的毒比起谢桓来,深刻至骨,单单用药没有效果,我需要用针将其缓缓逼出。”

      谢渊神色未动。

      温宜继续:“过程会有些痛苦,……忍着些。”话音刚落,手上已经动作。

      长针刺入百会,谢渊只是眉峰一动,随着督脉自上而下一一落下银针,他的脸色渐渐出现变化。因为常年受到寒毒影响,他的脸色保持着青白,不带情绪波动,总会给人一种僵硬的感觉。

      谢桓看到父亲突然攥紧的拳头,疾步上前,到了他身边时,父亲的脸色瞬间从青白到紫涨。

      “父亲!”他低声唤出,见父亲沉默忍耐,没有应声,他又去看温宜,同样是沉静的脸,注意力都凝聚在身前之人,在手下动作。他只能咬牙将担忧咽下,候在一旁。

      随着三人沉默以对,房间里混杂焦灼与沉静,窗外漏进的光线由东向西,逐渐变弱。

      门外掌事来了几趟,最后吩咐人将午膳撤下,重新准备汤药,转眼已至黄昏,终于等到房门打开。

      谢桓走了出来,等了许久的顾掌事赶紧迎上前:“世子……”

      谢桓吩咐:“你去准备浴桶,再让人把这些药材拿过来。”

      顾掌事接过方子,看了几眼:“这是……郡主开得新方子?”

      “嗯,准备药浴用的,你让人快些,稍后就要用上。”

      “好,我这就去。”

      看着掌事离开,谢桓回身进屋。

      屋内,温宜已经收手歇下,而他父亲被密密的银针定住,脸上涨红已经褪去,也不是青白,反而隐隐透出一股玉润的红。

      谢桓见此本有些惊喜,还是温宜按住他:“这只是暂时的,等拔了针,还是会变回去的。”

      见他冷静下来,温宜又问:“药浴准备好就让他进去泡一个时辰,出来后药水别倒,凉透了再泡一个时辰。每天都要泡。”

      “那你……”

      温宜点头:“我每天都会来给他施针。”

      谢桓细想:“这太麻烦了,不如你住下来。”

      温宜摇头:“不合适。”先不说在外人看来,他们两家是仇敌,她还是个“郡主”,旁人又不知她还会医术。而且幕后之人要的就是两家结怨,她这一住进来,未免打草惊蛇。

      想到这,温宜又反应过来:“等会儿出门,我们还得做场戏。”

      谢桓挑眉。

      日落天黑,长平王府大门敞开,寂静了许久的大门口传来声响。

      “郡主!郡主!您别急!郡主!慢点!”掌事跟在温宜身后,连声呼唤。

      而他身前的人闭耳不闻,只埋头在前走,明眼人都能看见她红润的眼眶,委屈紧抿的嘴,脚步不停,径直上了马车。

      “回去!”

      掌事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离去,长长叹了一口气。

      谢桓为父亲添完水走出来,掌事禀报风野王府的人已经离开,点头将他招来耳语。

      掌事面带一丝惊讶,见谢桓郑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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