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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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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桃兮听着屋内传来劈啪作响瓷器摔裂的声音,心中紧张又焦急。云先生入内已经半个时辰,屋内只有他和夫人两人,期间传来争吵不断,尤其是夫人愤怒地质问,而云先生的声音不明显,偶尔几句却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
她在门口来回踱步,听着夫人声嘶力竭的怒吼,犹豫是不是要进去看看,就听见一声:“你自去问主子。”随后屋门被甩开,云桥远大步走了出来,径自头也不回的走了。
桃兮被他脸上嘲讽的愠怒吓退,眼睁睁看他走远才反应过来,忙跑进去。遍地碎瓷陶具,连夫人最喜欢的玉骨扇也零碎在地,桃兮倒吸一口凉气,赶忙去寻,发现夫人半扶着书架跪倒在地。
“夫人!”桃兮大惊,连忙上去去扶。
“夫人?”
殷夫人泣不成声,抽噎几近昏厥,被侍女艰难的搀起,坐在了塌上。
“夫人,您怎么了?奴婢……奴婢去给你找大夫!”
殷夫人拉住转身欲走的侍女,泪眼朦胧,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出声:“去……把我的……秘盒拿来。”
因为抽噎,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可说出的话却让桃兮微瞪大了眼。
“是,夫人。”
看着侍女离去,殷夫人渐渐止住了泪,她失去了太多力气,只能半倚在塌上,眼眶通红,眼眸被水色晕染,视线缓缓在一地狼藉上扫过,心里像是划开了口子,还在渐渐开裂,疼痛却早已销魂蚀骨。她按住了心口,想要压抑这份酸楚,攀住几上的指下已划出道道利痕。
屋内灯火晃荡,窗外夜色浓墨。
云桥远大步踏出了桃苑,看过私下寂静无声,带着手下走进黑暗。
不一会儿,几道黑影追了上去。
驿站内,温宜和李怡芳仍坐在大堂,等着下属回禀。
期间谢桓的侍卫来过一趟,说是见到疑似云桥远的人进了桃苑,谢桓已经去跟了。
温宜虽然心里担忧,可是现在也无法阻拦。她刚刚从李怡芳派出的人手里拿到了二十年前的记事摘要,心下有了新的猜测,现在只等着谢桓回来。
李怡芳坐在一旁,抬眼瞅她神色,刚刚侍卫送来的摘要她也看了,不过她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倒是希希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她琢磨着应该是有些用处的,只是她不说,是在顾虑什么吗?
两人就这般各有所思又沉默地坐着,直到紫溪端上一碗药。
李怡芳皱起眉来,直直盯着药碗送到眼前,迟迟不愿伸手接过。
温宜偏头看过来,就见她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由好笑。
“喝了这么多天了,还不习惯?”
听言,李怡芳有些怨念的看她:“你还说,要不是你让那臭老头给我换药方,我至于这样嘛。”
温宜挑眉,有了丝诧异。
李怡芳瘪嘴又看了看那碗在她眼里似乎冒着黑气的药汁,眉头皱得老高。然而温宜在一旁看着,她无奈只得伸手接过。
大大吸了口气,一口喝下,也不在意烫不烫了。
温宜见此就要递糖过去,却看她摆手拒绝,更是好奇了。每回吃药她都少不了一颗糖,这回怎么不要了?
李怡芳哭丧着脸,咽了好几口唾沫才能张嘴:“该死的臭老头!”
似乎药味反了上来,她突然眉眼齐蹙,闭紧了嘴,生怕吐出来,憋了好一会儿才忍下去。
见她这副样子,温宜是真的惊讶了,她端起空碗闻了闻,又闻了闻。
一旁的紫溪见自家郡主这副苦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吴大夫的药也不知道放了什么,药效是好,就是刚喝下去不能配别的味道,不然这滋味会留更久。”
等郡主终于拿起茶杯漱口,她才叹了口气,对着温宜道:“姑娘要不给看看,或者让吴大夫换个法子?”
温宜也从那碗奇怪味道的汤汁里回过神来,见李怡芳连连点头应和紫溪的话,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眼里都是祈求,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来师兄喝的十全大补汤还真不是吴尾的杰作,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能把简简单单的东西搞得如此……令人惊叹!
李怡芳见她不说帮忙就算了,还一脸好笑的样子,更是委屈了,惹的温宜又是一阵好笑,看一个喝药必配糖的人忍着不敢吃的样子,真是可怜又心酸。
她抿嘴拼命忍笑,嘴角还是抑不住的上扬,时不时漏出几声哼笑,这几日的不悦似乎都散了开去。
谢桓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般场景,他停下脚步,静静看着笑容满面的人,她的人生本该也是这么欢快的吧。
眼见着对方就要羞愤得扑过来,温宜努力将笑容压回去,回头间就发现远远站在廊下的人,衣衫齐整,想来没有遇见什么麻烦。只是对方站在那里不动,就那么不声不响地看着自己,仿佛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也使得温宜安静下来。
李怡芳发现她的表情变了,回头看去,也发现了谢桓,她又回头看看温宜。这两人?她醒来后没见过谢桓,自然也不知道温宜和这人的关系,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郡主。”紫溪很有眼色,知道这个情况自己该退下了,抬头发现郡主那满脸探究的样子,一想不对,赶紧扯她的袖子,示意一起走。
李怡芳不是很愿意,可是紫溪扯得急,也就顺着这力道起身。错身时,她慢下脚步打量了下,嗯……脸长得不错,看着是有钱人,会武,挺好。余光瞥见了啥,她又回头仔细去看,谢桓已经抬步进去了。
那是……李怡芳又回头去看向温宜腰间,之前她很宝贵的那个球,玲珑球,不见了,在那个男人腰上?她若有所思,被紫溪拉着走了。
谢桓也留意到对方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眼腰间的灯球。
温宜起身看着他走过来,随手摘下来腰间的灯球,递到她眼前。
“改好了。”
眼前这个玲珑球和之前一模一样,这人之前说还没完善,现在是……
温宜重新接过,在对方眼神示意下旋转螺扣,莹润的光穿过铁皮花漏落在手上身上,像纹了一层浅浅的花,细看下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她抬眼看去,谢桓只是笑着示意她再看,温宜这才又低头继续打量。她试探性地再次扭动螺扣,铁皮旋转连接。多了一层,光影的花型消失,变成规律的线型。
温宜眉梢一挑,将之缓缓举到眼前,莹莹珠光将青铁片上的刻字映入眼帘,温宜。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透过微弱的光照在心间,带着如水的温暖,轻柔却汹涌。
指尖沿着笔画描摹,轻薄却不锋利,就连落在手背的光也是暖的。
温宜对上他专注的目光:“你刻的?”
“嗯。”
两人眼里心里都是笑的。
谢桓见她将玲珑球重新挂回腰间,才开口叙述今晚的发现。
“殷夫人回去直接见了云桥远,过程不知,但聊了许久。”
温宜点头,再听到这个消息,她已经能够冷静地分析了,“所以,她果然认识或者知道凶手是谁。”她不觉得殷夫人就是那个布置一切的人,她不可能,也没必要。
谢桓:“我已经找到云桥远藏身的地方,避免打草惊蛇,我找人严密看着。”
温宜明白,突然想起来什么,她将桌上的摘要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她将摘要翻到二十年前先帝病重那页,示意谢桓看这。
二十年前先帝病重,眼看随时就能驾鹤西去,然而先太子谋逆被废黜,却迟迟没有宣布新的继承人选,因此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直到胡族来犯才有了联合的趋势。
“与先太子谋逆相关的事只有寥寥几笔,之后更是直接病逝。”温宜沉吟,“我没见过这位姨父,但先前曾让人打听过,这位太子相貌堂堂,知书识礼,端庄大气,老皇帝病来已久,他更是御前最得势的人,实在不需要谋逆篡位,总不能是等不及吧。”
谢桓思量一会:“你怀疑谋逆是假,实为陷害?”
温宜倒是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些奇怪。”她又问,“你知道我姨母对那位先太子的感情如何吗?”
谢桓想了想,这他倒是不清楚,于是说:“我等会儿找人去打听一下。”
“嗯。”温宜顿了一下,“我很难想到会有谁能让我姨母如此听命,甚至,害了自己的亲人。”
听到她语气变得沉重,谢桓握起她的手。
见他有些担忧的目光看来,温宜打起精神冲他摇头,表示无碍。
“袭击你父亲,栽赃风野,除了离间,我很难想到还有什么原因,可是,做这些能获利的又有谁?”她看着谢桓,想问当今圣上。
谢桓明白她的意思,明确道:“不会是他,我父亲深得他的信任,他没必要为了越王一派自毁一臂。”
“可先太子已死,那时朝中能与成越两派相比的势力根本没有,又有谁会这么做?”温宜实在想不明白,她见谢桓同样深思的模样,转眼一想,“你……和你父亲说了吗?”
谢桓一愣,看向她,见她表情认真,心中一动:“我这就去。”
温宜拉住他转身要走的动作,在他看过来时,说:“我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