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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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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温宜动作再快,认穴再是精准,也抵不过一个武将的速度,哪怕他被毒所困已经许久不曾出手。
现在,谢渊的手已经牢牢掐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只要轻轻一个动作,温宜随时能死。
谢桓抓住了父亲的手,却无法撼动半分,那陷入雪白肌理的手指刺痛了他的眼睛:“父亲!”他再次喊道。
谢渊对上他的眼神,坚硬如冰,却一戳就破,然而手下之人面不改色,甚至挑眼看来,这是真不怕死啊。他眼中厉色划过,嘴角勾起冷笑。
三人呈尖角对立,彼此无法越过半分。
温宜喉间已近失痛,昏意上涌间,右手凭着直觉甩动,银针刺破肌肤,扎在了谢渊颈侧。
谢渊侧头偏过几分,仍是被扎上一针,他拧眉撇看,针尾晃动,确是实实在在扎上了,可他并没有觉得半分不适。手下一松,倒是让谢桓抓住时机,带着温宜退出几步。
“怎么样?”谢桓又惊又怒,紧张盯着她。
温宜将手按在颈侧,轻轻摇头,示意他别担心。
“我劝你别动。”余光瞥见谢渊望那针探去,温宜出声提醒,只是声带受损,言语有些低哑难辨。
谢桓也看向父亲,准备如果他有动作直接出手。
谢渊冷哼一声:“这点手段就要杀我?”手上动作却已停下。
温宜睨眼看他,喉间缓了又缓,才轻轻说:“我没想杀你,你也活不久。”
“温宜!”谢桓已经听出她的意思,心中一紧,她这意思,是指父亲的毒没得解吗?!
温宜控制自己不去看他,只是盯着谢渊一人:“毒入脏腑,寒邪彻体,即是身强如王爷你,也免不了油尽灯枯。”
谢渊眯起了眼: “你这是在威胁我?”
“将死之人何须我威胁。”
“你……”
谢渊话刚开口,就见儿子挡在了身前,他的目光依旧坚硬,却隐隐带了哀求,让他不由想起年幼时的那个孩子。那时的自己整日恹恹,多时独坐房内,或是目无焦点的发呆,是这个孩子走到自己跟前,拉着自己的衣袖,认真地和自己说:“为了我,父亲也要好好的。”
温宜见长平王被谢桓挡住,脸上的讥讽卸了下去,神色恢复平静。
“我可以为你医治。”
谢桓看了过来,却听见了她的下半句。
“但不能保证痊愈。”
迎着对方诧异失落的眼神,温宜缓缓解释:“同样是霜降,你是从母体吸收,从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药性,加之自身适应结合,你的身体有一定程度的抑制性,他不一样。”她眼睑微垂,语气更慢了些,“他本体受毒,毒性剧烈,这么多年一直在侵蚀他的脏腑经脉,扶桑丸能压制毒性,但无法停止毒素的攻击,日积月累,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落在两人耳里的反应,却各不相同。
谢桓握紧的双拳已遏制不住身体的颤栗,他含着痛心望向父亲,他一定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却从没和他提起,哪怕是一丝一毫也不曾表示。
所以,父亲一直怀着死质是吗?!谢桓看着父亲的眼睛,想让他告诉自己,真的是这样吗?!
谢渊回视着自己的儿子,没有回答。他依旧镇定从容,哪怕霜降冰冻了他的肌理,他仍从容坦然。他不怕死,他在等待死亡。
此时,已是父子俩的僵局,温宜目光落在灰茫的地上,视线有一刹的交错,萎靡不振的长平,退居一隅的风野,莫名死去的母亲,在幕后之人的眼里,他们又算什么?
厅内已经许久没有声音,在那之前,是两位主子争执的声音,厅外的掌事略带担忧的望向里面。
门房匆匆来报,附耳几句,掌事略带惊讶,思忖一番进了内厅。
“王爷。”收到主人的视线,他继续道:“刚刚风野的人来禀,说是表少爷醒了。”后面这话,他是对着温宜说的。
温宜一愣,下一秒涌上惊喜,转身便要离开,迈开步子才反应过来,她回头看着谢桓。
倒是谢桓先开口:“晚些我再去找你。”
“嗯。”
温宜这才离开。
谢渊眯眼看着这两人动作,对自己的儿子说道:“看来,这个‘表少爷’还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然而,儿子却仍用那种沉重的表情看着自己,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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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温宜上了马车就急急赶了回去。等回了驿站,先遇见的吴尾,被告知人醒了一会儿,现在又累的睡回去了,便冷静下来。既然醒了,那就代表已经好转,其他的事可以晚点再问。
吴尾也知道她今天去了长平王府的事,现在看她全须全尾的样子也放下心来,这一打量,忽然又察觉些不对,凑近往她脖子看去。
“这是……”
下一刻他瞪大眼睛,还来不及细看,温宜已经拉起了领子。
“谁干的!”
这一声,惊得碧环紫溪都看了过来。
温宜瞪他一眼,没回答,只是朝着床边走去。床上的人似乎也被声音惊到,睡梦中也微拧着眉。温宜伸手帮她抚平,也让自己的心沉下来思考。
她身后,吴尾也想明白会动手的是谁,自己生了会儿气,见当事人并没有太大反应,倒显得自己大惊小怪了,他心下暗骂长平王府的人,一边走上前,顺着温宜的视线也看了眼床上的人:“她刚刚醒来便要找你,像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说,所以我便急忙让人找你回来。”
温宜掖了掖被角,点点头。今天发生的事让她也有些心累,现在也要安静平复下自己的心情。想到这,她回头看向吴尾:“你知道长平王已经中毒颇深了吗?”
吴尾一愣,沉吟片刻,缓缓道:“按理来说,扶桑丸能抑制毒性,只要用心调养,续命不是问题。”他看了眼温宜的表情,心里有些猜想,“可如果对方心存死质,那么再好的药也无用。”
两人相视,皆明白对方的意思,心中叹息。
吴尾琢磨着自己要不要也去趟王府,便被温宜打断。
“如果用你研制的药,再加上我的金针术呢?”
吴尾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这是……要救他?”
温宜敛眸,没有说话。
吴尾心里有了数,也开始思考这样做的效果,迟疑开口:“这样的话……可以试试。”
温宜点头,想了想,到案前拿笔写了个方子递给他:“这是我之前用的方子,谢桓也给他父亲用过,你看看。”
吴尾逐字研究,饶有意味的点头。
温宜等他琢磨,余光瞥见翠环在门外招呼,便走了出去。
“怎么了?”
翠环指指外面:“谢世子来了。”她的表情有些奇怪。
温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寂寥的身影站在那里。
*
谢桓是和父亲聊过才过来的,不,应该说是一聊完就过来了。
他在温宜走近时,就开口:“温宜,帮帮我父亲。”
温宜在他的眼神里看见了无助和悲伤,轻抿了唇,继续走近,伸手拥住了他。
发丝柔软,份量却沉重,温宜明白他的心情,比起中毒,更令人害怕的,是最亲的人丧失了活下去的意志。
肩窝里人呢喃着:“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活着?”
温宜抬头看着满天的星辰,静谧闪烁,无声沉默,注视着蔚蓝星空下的人。
“我会帮你的。”
双手缓缓抬起,回抱住她,谢桓将脑袋埋得更深了些,想要汲取更多的温暖。
他不知道父亲对母亲的感情有多深,他生下来母亲就没了,他没见过母亲是什么样的,可他知道失去母亲后的父亲是怎样的,他颓废、萧瑟,从未展颜笑过,哪怕活下来,也是靠着恨意一点一点磨砺自己。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父亲一直存着死志,也或许他曾想到过,却不愿相信。
回抱的力量更重了些,温宜扶着他的后脑,轻声安抚:“没关系,你可以拉住他的。”她曾失去过最亲的人,自然不愿意让喜欢的人也失去。
浩荡夜空下,有两个孤单的人互相拥抱,如同失意的两个孩子相互温暖。
“姑娘!姑娘!郡主醒了!她醒了!”
身后传来呼唤,惊醒了怀抱的两人。
翠环远远跑过来,满脸欢喜地冲两人道:“郡主醒了!”
温宜收敛神色,与谢桓示意,疾步往里走去。
李怡芳醒了,她在上午醒过一回,后来因为虚弱又睡了回去,一直睡到现在,总算是恢复了些精神。她虚虚地扬起笑,安抚梨花带雨的紫溪,眼前这场景,仿佛又回到了一个月前。直到她看见快步走进屋的温宜,脸色霎时变得严肃。
“希希!”
温宜看见她骤变的脸色,心下一突,郑重地坐了下来。她握起对方的手,回视她严肃的目光。
“怎么了?”
李怡芳看着她平静的眼眸,酝酿了许久,缓缓张口:“是殷夫人下的毒。”
温宜瞳孔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