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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长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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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象沉稳,舒缓有力。温宜看了看李怡芳逐渐恢复血色的脸,嘴角轻轻勾起。她捻了捻被角,和翠环交代后续要做的事,就见紫溪走了进来。
也是没想到进屋就撞上两人看过来的视线,紫溪脚步顿了顿,抿唇握紧了手里的东西。
“姑娘。”她朝温宜福了一礼。
“怎么了?”温宜察觉她神色不对,便问道。
紫溪眉间紧了紧,抬眼小心翼翼瞧了一眼,默默递上。
是张帖子,温宜接过。
以为就是张普通的拜帖,翠环见小姐妹的脸色奇怪,便凑过去低声问她怎么了。紫溪微微摇头示意别问,却偏过头去小心打量温宜的脸色。她表情淡淡的,稀松平常。
温宜看到封口压着一枚漆印,长刀封谢,这是长平王府的帖子。许是心里早有预料,温宜打开三折笺,看到了那刀刻笔划的邀请,免了客套和寒暄,落款谢渊,这是长平王的名字。
翠环也撇眼看到了,心下一惊:“这是……”她掩了嘴,不敢再说,和紫溪互看一眼,两人都有种麻烦找上门来的感觉。
倒是温宜只是简单合上帖子,轻轻放到一旁,淡淡道:“那就去吧。”
两人都是一惊,向来稳重的紫溪都慌了,上前一步,劝道:“要不……要不算了,姑娘,长平王怎么也是王爷的……”
温宜见她斟酌许久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不免笑了:“没事,既是晚辈,岂有不见之礼。放心,只是去拜见而已。”
见两人还要再劝,温宜挥手称罢,不愿再听,两人只好停下。看着温宜离开房门的身影,视线转回昏睡的郡主身上,心里都在期待快快醒来才好,她们可劝不了姑娘。
倒是温宜离开房间,拿着帖子往回走,路上遇见了出门逛圈的吴尾。
早些时候他也给李怡芳看过,见情况大好,就全全交给温宜,自己撒手不管了,这几日看他四处闲逛,好不自在。温宜也问过他不怕杀手找上门来,得到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还说:这不正好省的找人。听得温宜直皱眉,谢桓也是摇头,只好给他派了护卫贴身保护。
老头优哉游哉地散步,看见温宜就拖着脚步走过来:“刚从你姐那回来?”
“嗯。”温宜轻轻点头,说开之后,她也没了冷言相对的态度,倒是让吴尾有一阵的不习惯。
他皱眉打量她神色,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还没开口,先被温宜问道:“你为什么不去长平王府待着?”
吴尾愣了愣,咂嘴:“这不是留着帮你么。”话说一半,他咽了回去,他看到温宜挑眉似笑非笑的表情了。
轻咳一声,又说:“这不也不熟嘛。”
“你不是在那待过,和我师傅一起?”温宜问。
吴尾蹙眉想了想,挠挠头:“也就半年吧。”
“半年就能研制出扶桑丸,看来你也挺厉害的。”温宜揶揄。
“嘿嘿~也不光我自己,还有药王的功劳呢。”他得意的笑笑,不敢居功。
温宜勾唇佯笑,让他开心一会儿,又说:“那这药就是你一个人的功劳了吧。”她指的是吴尾给李怡芳吃的那种。
吴尾僵住,他看出了温宜眼中不善的意味。他……他做什么了吗?
春日已尽,日头里多了点炎热的意味。
吴尾和温宜坐在院子里,只不过她在墙影遮挡的那面,自己窝在了大太阳下,衣衫再薄也有了湿意。他偷偷擦掉额角掉下的一滴汗,讪讪对温宜笑笑。对方这是怪自己当初没帮胡安解毒呢。
温宜悠悠端起茶啜了一口,细细品茗,那杯中升起的袅袅白烟,让吴尾颈间又热了几分。
“这不当时咱也不熟呀,你还防着我。”说着自己还有点委屈,吴尾拿眼瞥了瞥她,“我敢给你也不敢用啊!”这话说完,他觉得自己更有礼了,只是还没挺起的胸膛,被温宜轻轻的一眼给戳了回去,底气也泄了半分。
“你就不想万一我认出你了呢?”
吴尾摸摸自己无须的下巴:“你也没认出来啊。”
温宜又是一瞪。
吴尾呵呵笑着,双手挡挡,语气也自然了些:“你那时还小,我们也就见过几面,王府那会儿,你还是个奶娃娃呢。”
温宜也明白,其实自己对他的印象也就药王谷那寥寥几句,如果不是刻意去想,她可能永远也认不出来吧。这倒是让她又想起一事,温宜抬头盯着面前的人:“那个骗我‘尝百草’的人也是你吧!”她很肯定,已经不是疑问句了。
吴尾双眼圆瞪,说不出话来。
那时七岁的温宜刚刚丧母,整个人恹恹的,初来药王谷人生地不熟,刚遇见他还以为是谷里的老人,自然说什么就信什么。他指着满山遍野的草叶和她说学医就要从尝百草开始,骗着她嚼了快半山的叶子,如果不是师兄来找她,温宜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摆脱满眼绿的噩梦,之后她有一阵吃啥都伴着草味的感觉。现在罪魁祸首就在眼前,温宜心里指不定在想怎么“回报”他。
吴尾讪笑,想说些什么挽回一下,却被自己口水呛到,咳了半天。
温宜无奈摇头,给他倒了半杯水,看着他急急喝下,缓了口气。
见他平复下来,温宜才将外走的话题拉回来:“你去过长平王府。”
吴尾眨着眼看她,不明白她要说什么。
温宜抬眸看他一眼,意味不明:“你对长平王怎么看?”
吴尾眨眼的频率又快了几分。
“你问他啊?”吴尾闭嘴想了想,像是在思索从哪开始说,还是在想该说什么。
温宜静静喝着茶,等他思考。
“嗯——长平王谢渊啊。”吴尾拉长了音像是在卖关子,见温宜不配合,又砸了咂嘴,半身扑倒桌上,垫着下巴问她,“你想问什么?”
说实话,这人没个四五十岁也有三十多了吧,初见时他老夫老夫自称的,温宜已经把他当做老头来看了,现在他做这种少年人模样,让温宜实在没眼看。她挪了挪身体,侧脸不去看他,也不回答。
吴尾看出了她嫌弃的意味,撇撇嘴爬了起来,理理衣襟,想到什么说什么:“谢渊这人啊,有能力、有手段,还忠心,不然也不能做大安唯一的异姓王。”说这些,很容易让温宜想到自己的父亲,风野王,同样有能力、有手段,也正是因为忠心,所以越王死后他也没有归降,反而退居海原。
吴尾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说:“和你爹一样,谢渊也重情重义。”见温宜看过来,他话里转了个弯,“不过他重的情和你爹不一样。”
温宜抿唇。
“你也知道谢桓是娘胎带毒,他母亲生产后就撒手人寰了。这位长平王就此也没了妻子,也没续弦再娶。当然这很多人都做的到。”吴尾摆弄茶壶,语气平平,“我那时到长平王府时正值刚出生的小世子因为幼小扛不住霜降,眼看着就要没了,是长平王连夜跑去的药王谷带着药王回来才保下这个孩子。”
温宜听到这些时,也在为过去的谢桓而揪心,但她知道对方还没说完。
“王府众人求我们一定要救下小世子,说是生产那日谢渊就要一起去了,是小世子的哭喊拉住了他,如果连小世子也没保住,他们的大将军也一定会跟着离开。”
吴尾的眼神也认真了些:“你知道,对于那些久闻不见的新毒,我们都要经过提炼研究,才能有效把握药性。那场袭击里,活下来的只有谢渊了。”他低头看到了茶汤中的人影,回想那时自己看到的人,那个被称为大安最骁勇善战的将候,豪情傲骨,最后也只是一个失去挚爱,只剩满身孤寂和死气。他们每日炼药取血,那人仿佛都没有生气。
“他活着,需要一个理由。”吴尾这么对温宜说,“如果不是爱,就只有恨了。”
温宜握紧了茶杯,听着吴尾还在感慨:“矮~少年夫妻,至情至性了。”
袖子里那张帖子似乎又冷硬了几分,硌着小臂有些不适。
吴尾先走了,独留温宜一人继续坐着。
她取出帖子重新翻开,那一字一划似乎透着未尽的寒意。
谢家……
指尖摩挲在火漆印上,楞格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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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王府
谢桓今日去了城防司审过那日被抓下的刺客,正准备换身衣服再去找温宜。
想到这个,他的脸上表情柔和了一分,还待动作,掌事来了。
来人恭敬揖礼,垂首低声道:“王爷有请。”
谢桓脱衣的动作顿住,回头看向门外,日光将落,天际已经灰蒙蒙一片,倦鸟归林,显得格外安静。
“我知道了。”
掌事颔首退下。
谢桓从屏风后走出,缓缓将衣袖扣回去,面上平静无波。自从习武健体后,他再也没用过贴身小厮,出门带的都是侍卫,今日也一样。
他侧头朝桌案看去,青铁制的玲珑球落在一堆零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