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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舅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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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尾门前,灯火未熄,两人直接敲门。
很快,门就开了。
吴尾本来就预料到他们会来找他,可他不知道哪这两人竟然是牵着手来的!都这么光明正大了吗?!
两人也不管他大受震撼的样子,道了声“借过”就进屋了,径直在桌边坐下,这才放开了手。
吴尾在门口站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愤恨”地看着他们:“你两现在都不避讳一下了?”
“避讳什么?你不是自己人么。”温宜喝茶的间隙,瞥他一眼,悠悠道。
“我……”吴尾哑口无言,睁眼瞪了半天,只好忿忿坐下,抱胸自解闷气,看得温宜一阵好笑。
瞪她一眼,吴尾闷闷开口:“说吧,找我干嘛?”
“把你的药拿出来看看。”
吴尾心里是有些猜测他们会问什么的,哪知道对方这么直接,他有些瞠目,愣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掏袖子。
温宜接过瓶子兀自研究去了,独留吴尾傻傻等着她继续发问。
旁侧谢桓观他神色不见真的生气或戒备,有些了然:“你和云桥远什么关系?”
“谁?”吴尾反应慢了一拍才想起来他说的是那个刀疤脸,“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
“也就被他追杀过几年吧。”
这话一出,倒是让温宜抽空瞧了他一眼。
吴尾暗自得意终于引起这两人对自己的重视了,嘴里却淡淡道:“大概有两三年吧。”
谢桓和温宜对视一眼,又继续问:“为什么追你?因为毒?”
吴尾正了脸色,低声应道:“嗯。”
“他的毒是你给的?”温宜追问。
“那倒不是。”话已至此,吴尾也不隐瞒了,他从怀里掏出牛皮纸,一层一层剥开,“他是为了这个。”
最后一层打开,露出一本扉页泛黄的手札。
“美食随记?”温宜奇怪看他。
吴尾挑眉示意她看里面。
温宜这才翻开,看见字迹的一瞬间,她变了脸色,直接拿过手札快速翻了起来。她认出来了,这是外祖父的字迹!药王谷里那本手札她翻阅过无数次,但那上面只有谷雨的记录,可是这本里,却详细写了完整的二十四节气的内容。
“这东西……”温宜震惊看向吴尾,手里紧紧攥住了书。
吴尾点头:“这是你外祖父,殷如元的手记,记录了他对所有二十四节气毒的研究。那个刀疤脸就是为了这个才一直追杀我。”
温宜轻轻翻着书页,眼里满是怀念与珍视,这一页页发黄卷皱的纸上,落着密密丛丛的墨渍,那是她未曾谋面的外祖父苦心孤诣写下的东西,透过这一层层岁月的痕迹,似乎有伏案撰写的老人恍惚出现在面前,那么模糊又遥远……
“那你是……”谢桓问。
看着温宜沉浸于手札之间,吴尾感慨万分,他叹了口气,缓缓道:“我是殷老师的徒弟,吴恒生。”
吴尾的目光凝聚在桌面上,顺着那一圈圈纹理,将过去道来。
“二十五年前,老师去世,我待不惯宫里的生活,就辞了官,按老师的遗命,我将他有关毒药的所以手札都带走了。之后一直在外游医问诊。日子清闲却也潇洒,直到六年后,有一伙人找到我的住处,要我交出老师的手记,我好不容易才才逃过去,之后我又听说了长平王遇袭的事情。”他看了谢桓一眼,“这才发觉不对,我去找过风野王,也去过长平王府,只是当时我学艺不精,做不了什么,还好遇上了药王前辈,我们根据老师的手札研究出了扶桑丸。可这药也只能暂缓毒性。”
温宜翻到了后半部分,到这里,字迹已经开始有了变化,是另一个人的,她侧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岁月也在这人脸上留下印记,不变的是那双充满追求的眼睛,她也曾在师傅身上看到过。记忆里,曾有人揽着自己指着满山遍野的草药对她说,尝过这一片,也只是百草的开始。
“如此说来,那伙人是十九年前开始追杀你要拿手记,可是我父亲是二十年前遇袭的,也就是说,在你之前,他们已经研究出了二十四节气,也可能只有霜降。”谢桓思量。
吴尾听了觉得有些道理。
“那你为什么不待在王府,不是更安全一点吗?”
“老师说过,医术一道不能固守原地,而且我这性子在一个地方也待不了多久,那时研究出来的扶桑丸并不能解毒,我就想去外面看看,也许能有别的发现。”
温宜:“那你之后还在被追杀吗?”
“有的,刚出了王府就被发现了,那时王府的人帮我避了一灾。”说着,吴尾冲谢桓笑了笑,“但这也不是办法,后来我就换了名字,在各种穷乡僻壤的市井里走的多点,总算是躲过去了。”
温宜见他笑得自得,蹙了蹙眉,这副心大的模样和初见时同出一辙,她相信对方是真的乐天派了。
“方城那次,是他们认出你了吗?”谢桓问。
问起这个,吴尾沉吟了片刻,犹豫道:“这个,我倒是不觉得是他们认出我了,我那时已经在林镇待了有半年,按林镇到方城的距离,如果他们认出我了,就不可能放我逍遥这么久。”
“我想方城本就是他们的据点。”温宜开口,将另外两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之前你也说过,李家烛火铺的掌柜和云桥远本就认识,而且时日不短。李掌柜之死是为灭口,也是为藏匿。之前我也去过那个工坊,那里虽然被烧毁了,可是我看过周边的植物,有种植特殊药材的痕迹,按当时的树龄来说,也有一定的年岁了。”所以那些人一定在那里待了驻扎了许久。
知道谢桓不清楚,温宜补充道:“有的药材是要人工种植的,而且以那时的情况,你们肯定不会久留,如果不是我和师兄被绑的事,他们一定不会放弃那块地方。”
“这么说来确实如此。”谢桓认同她的猜想,“只是云桥远等人为什么要对方城百姓下手,只是为了试药吗?”
温宜也是奇怪,她想起什么,抬眼看谢桓:“难道是为了你?”
谢桓挑眉。
“你是谢家人,对于霜降再熟悉不过,如果你发现方城出现霜降,第一怀疑的就是风野王。”
谢桓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可是对方这么做只是为了挑起自己的怀疑又未免有些拙劣了。
“所以我更倾向于是云桥远失手。”温宜见谢桓迟疑,又道:“云桥远这人我们都看得出来,对毒药痴迷,若是他为了研制新药拿普通人下手就说的过去了。”
“只是他没想到还有人会解。”
“你知道还有谁对这二十四节气有过研究吗?”温宜又问吴尾。
吴尾想了许久,摇了摇头。
好像线索到这又断了。
见温宜有些泄气,谢桓伸手握住她,“别担心,你忘了,我们还有一个线索。”
“你是说,姐姐?”
“嗯。”
吴尾看着眼前相握的两只手,额头青筋直跳。
最后离开前,温宜已经走出几步,突然回头看来,她问吴尾:“你去过药王谷吗?”
吴尾愣住。
温宜却是笑了出来,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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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等郡主醒过来,我们就能问到云桥远的线索。”谢桓说着,就发现温宜有些沉默不在状态。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他停住脚步,捏了捏握在掌心的手。
微紧的力道唤回温宜的注意力,她恍然:“啊?哦,我知道。”见谢桓安静地注视着她,温宜抿了抿唇,也停了脚步,垂下眼去,踢了踢脚,过了会儿才低低地道:“我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什么?”谢桓侧头。
温宜拉住他继续往前走,她的力道轻轻的,谢桓顺着这股力跟着她的脚步,然后并肩一起往前。
“今天,我见到了姨母,现在又遇见了外祖父的徒弟。”说起这,温宜侧头对谢桓道,“你不知道,我到药王谷那年他也在,不过只见过几次吧,所以印象不深,不过我觉得,小时候我应该也见过他,在王府,也许……他就是母亲说的那个‘舅舅’吧?”
“舅舅?”
温宜抬眉耸耸肩:“反正我是不会叫的。”
谢桓失笑:“难不成他以前真抢你东西了?”
“谁知道呢。”
小路曲长,两人脚步都是慢慢的,擦过路边的树叶,打落了一些夜露,摔在地上洇湿了一点一点。玲珑球随着脚步一晃一晃,珠子撞在铁片上,在腰间撞出小小的叮叮声,像朦胧的夜里吹响的铃。
谢桓拉住不知何时开始踮脚踩石阶的人,嘴角噙着笑意,怕她踩空。温宜侧头看来,也扬起笑来,眼眸清凉,微微弯起。
“谢桓。”
“嗯?”
“我喜欢你送的灯。”少女拎起那颗玲珑球,在脸旁晃了晃,撞出更清脆的叮叮声。温润珠光莹亮了她的脸庞,也照亮了她的眼瞳。他站在那点清亮的光里,更显瞩目。
谢桓抓住她摇晃的手,握进手里,轻轻笑着。
“我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