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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毒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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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的来源追查得比想象中更顺利。
那天温宜结束上午的医治准备回府衙查找一篇医案。路上不见几个行人,零星几个出摊的也不见吆喝,青石地板被雨水打的发亮。温宜压低了伞面挡着雨水飘进来,就那一错身,一股奇怪的味道飘过来,还没等她想起,味道又消失了。
温宜回身看去,昏暗的雨中,那一片火光就显得更明亮了,有个老妪跪在檐下烧着纸。走近几步,盆里飞起的灰屑隔在两人之间,老妪的脸似也随着热浪扭曲。她的眼里映着火光,面上却麻木一片,手上维持着塞纸的动作。
“阿婆,你这烧的是什么?”温宜俯下身,问她。
老妪动作一顿,僵硬的抬头看她。
“哦,我是指这个。”发现自己话里有歧义,她重新指向老妪两侧的烛台。蜡烛已经烧尽了,蜡油顺着烛台淌下来,厚厚堆叠,凝固成塔。
“蜡烛。”过了好一会儿,老妪开口。
“额……我可以,取一点看看吗?”
老妪再次抬头无神的看着她,似是思考了好一会才反应来她的意思,缓缓点头。
温宜随手取下铜簪挑下一小段烛泪,凑近闻了闻,这味道……,仔细打量剩下的蜡油,形状很正常,但味道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什么呢?“阿婆,你这蜡烛是哪买的?”她看向老妪,却没有得到回答。
这时身后传来说话声:“姑娘,别忙了,这李阿婆死了儿子,前两天儿媳妇也跑了,她就疯了。傻愣愣的,也不说话,每天就搁那烧纸,烧完了就回去,明儿继续烧。哦 ,她家自己就是做烛火铺生意的,自家的东西够她折腾。”茶馆的小厮探出头来,雨天客少,也是闲得慌,估计看她两有一阵了。
“谢谢小哥。”温宜点了点头,“那小哥能帮我指一下阿婆的家吗?”
小厮打量她一眼,看着也不像作奸犯科的,便抬手往前指了指:“就前面右拐,巷子口李家烛火铺就是了。”
“多谢小哥。”
小厮摆摆手:“诶~闲着也是闲着,不打紧。”他又好奇问,“你找蜡烛前面不远还有别的铺子,我也能给你指。还是她家蜡烛有什特别的?”
温宜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小厮见她站在老妪身旁,像是要等着她把纸烧完,挠挠头,也不再打探,回了里间。
檐下只剩安静烧纸的李阿婆和温宜两人。
雨水顺着屋楞滑下来摔在眼前啪啪作响,温宜又往里避了避,偶尔回头看看老妪被火光映衬的脸,心下思量蜡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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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姑娘呢?”江淮月拦住往外跑的大夫。
医棚里除了温宜,还有一些自愿留下来的方城大夫。这几天也是他们在给温宜打下手。只是这时间温宜本该回到府衙了,却不见身影,他们便来医棚看看,可是里外都没看见人,找人问才知道温宜早就走了,说是要去拿什么东西。
府衙不见人影,医棚里的人也不知道她去哪了。江淮月和谢桓相视一眼,心下一沉。
谢桓转身就走,江淮月赶紧跟上,“你知道去哪找?”
“沿路找。”他踏步跨进雨中,溅起水花。
往常温宜走的道就一条,沿路看去,商户尽数闭门谢客,偶有开着的也称没见过温宜。直到一间茶肆,擦着桌子的小哥听见两人和掌柜的问话,插了一嘴:“你们说的是那个个子不高,白白净净,身上背着个青布包的姑娘吗?”
江淮月眼前一亮:“你见过她?”
谢桓也肃目盯着他,小厮的笑僵了僵,将抹布甩在肩膀:“那个……你们去前面拐角的巷口看看吧。”见谢桓听罢转身离开,他才松了口气。
慢一步的江淮月向小厮道谢后跟上。
找到李家烛火铺,正有一圆脸妇人跨出门。妇人是里正家的媳妇,看李阿婆可怜,偶尔来给她送食。见两人打听便道:“是有那么个姑娘,好心将李婆婆扶了回来。可是她想看账本,这……不是自家的东西我也不好随便给人家看,她就随便问了问。”妇人讪讪的笑了笑,表示自己也只是好心来送东西的,主人家的东西也无权做主。“去了哪?这,这我也不知道啊。”
二人才要思索温宜下落,妇人突然想起什么,冲着转身离开的两人喊道:“哦!那姑娘好像对蜡烛挺感兴趣的,问了我都有哪些地方经常用,我想着吧蜡烛这东西,能用的地方多了去。这不,之前久不见雨停,大家就往城隍庙跑的多了些,那里应该用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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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温宜刚刚迈进殿门。
方城的城隍庙和别处并无不同,就是这些天下着大雨,前来上香的人流还是不少,站在门口望去,还是能看见那些缭绕的香火和影影绰绰的大殿。
避开还有人参拜的正殿,温宜随手推开旁边一间偏殿。
殿内寂静,只有开门时带入的风携着雨丝飘进来,吹动经幡哗哗响。四下环顾,温宜向着案上燃烧的香烛走去。
蜡烛已经烧了一半,同样有厚厚的蜡油堆着。温宜不由凑近去闻,蜂蜡混了植物油,不是她想找的味道,正想着是不是找错了方向,身后传来脚步身。
“这位信士,您在此处做什么。”
温宜转过身时,发现来人已经贴近背后。她面上不惊,心里暗暗升起警惕。那人逆光背着殿门,穿着一身灰布道袍,踩着一双草鞋。温宜退后几步,这才看清对方有着一张方正的脸,目光精悍,左耳至下颌有道醒目的疤。动作有些大,温宜后背撞上香案,香炉倒下,洒了些香灰出来。
她转身看了一眼,不好意思的笑笑:“正殿有人参拜,我不好打扰,就四处逛了逛。”
那人绕过她,扶起香炉,将洒落的香灰拂进袖子,“偏殿现不开放,信士回去吧。”
“嗯,好。”温宜从善如流。
那人跟着她走出大殿后关上了门,抬手示意正殿方向。温宜注意到他的手上有老茧和裂口,指缝间还有未洗净的褐色。
两人回到正殿,温宜还在对方的注视下给城隍爷拜了拜,视线在香案上的烛火间快速扫了一圈。
离开城隍庙时,她感觉到背后的目光还一直跟着自己。走出几步,迎面碰上找来的谢桓和江淮月,心便定下来了。不等他们开口,温宜招呼道:“你们来了!我刚拜完城隍爷。”她将伞靠在肩上挡住了背后的视线,声音放轻,“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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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衙,温宜就拾起袖子小心刮下上面的香灰,刚刚带倒香炉时,她故意蹭了点回来,还有蜡油。幸好雨天衣袖打湿后粘在一起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温宜将两样东西分别放进茶盏里,倒入清水搅了搅,闻过味便要往嘴里送。谢桓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你做什么?”
温宜觉得他大惊小怪,挣了挣手,脱不开:“不尝尝怎么知道哪个有问题。”说着低头便要就着这姿势喝下去。
谢桓紧了紧握手的力道,另一手将茶盏拿开,眉头拧起。
江淮月接过茶盏,和另一盏一起,拿的更远了些:“温姑娘,并不是一定要以身试毒吧。”
“可这更直观,更方便。”温宜皱眉,认真的说。她的手被抓住,衣袖滑了下来,露出小臂上星星点点的针眼,青红各有,另两人都看到了。这时她感到谢桓的手劲松了松,便使劲甩开后将袖子放下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谢桓沉声问她。
温宜却低头避开视线继续整理衣袖,不说话。
“今日本是要告诉姑娘,你师兄这两天也快到了,到时候,就不用一个人忙活了。”江淮月见两人僵持忙打圆场。
温宜听言看过来,表情却没显得多开心,“他腿伤好了?”
“所以是坐马车来的。”江淮月温柔笑道。
“他也管不住我。”温宜嘟囔着,显然两人并未听清。
“我怀疑毒来自蜡烛。”坐直身体,温宜正色道。
“你有证据?”
温宜挑眉示意对面的茶盏,见谢桓不理她的暗示,一撇嘴,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在李家烛火铺和城隍庙的蜡烛上都曾闻到过奇怪的味道,虽然只有一瞬,但我肯定,蜡烛有问题。”说着又看向江淮月,“还有那个庙祝,他会制药,他手上的茧和我相似。”她伸出手放在两人面前。
“我立刻派人封锁城内所有的烛火店。”谢桓道。
“还有城隍庙。不过我担心打草惊蛇,那人怕是已经跑了。”温宜补充。
“庙里一定还有没收拾干净的东西,一定能找到。”
谢桓立马往外走,一并带走了她的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