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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谜团一   第二天 ...

  •   第二天正午时分。
      苏黛衣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走正门,翻墙进来的。鸣夏正在后院晒药材,听见墙头有动静,头也没抬。
      “门没锁。”他说。
      “我知道。”苏黛衣从墙头跳下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但走门太慢。”
      鸣夏把簸箕里的当归一片片铺开,动作很慢,像是在摆棋子。
      “又有什么事?”
      “上次忘说了,钟伯让我给你带句话。”苏黛衣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兵备道的人撤了。”
      鸣夏的手顿了顿:“撤了?”
      “撤了。昨天夜里走的,一个不剩。”苏黛衣皱眉,“但我觉得不对劲。他们盯了那么久,突然撤了,肯定有诈。”
      鸣夏没有说话。他把最后一片当归铺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钟伯还说什么了?”
      “他说,让你小心张大人。那个人不简单。”
      “我知道。”
      苏黛衣看着他,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鸣夏问。
      “季师叔……他怎么样了?”
      “死不了。但手废了。”
      苏黛衣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你不对劲,你和他认识?”鸣夏疑惑。
      “当然,我跟他学过两个月琴,但我手笨。”苏黛衣笑着说,“他知道我喜欢剑,便也顺便教我听竹谷的功夫。”
      鸣夏擦擦了手,“你还有这段故事呢。不过这确实是你笨的要死。”
      苏黛衣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鸣夏想了想:“你今天的剑佩正了。”
      苏黛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剑果然佩正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师兄,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眼睛毒。”
      鸣夏没有接话。他转身走进药房,从柜子里取出一包药材,递给苏黛衣。
      “给你钟伯带回去。每天煎一剂,连服七天。”
      苏黛衣接过药包,闻了闻:“这是什么?”
      “补气血的。他失血太多,不补回来,以后连筷子都拿不稳。”
      苏黛衣把药包收好,看着鸣夏。
      “你怎么知道,钟伯他……”苏黛衣眼睛红了。
      “那些兵备道的人,手不会轻的。”
      “师兄。”
      “嗯?”
      “你有没有想过,回玄机阁看看?”
      鸣夏的手顿住了。
      “师父的墓,你还没去扫过。”苏黛衣的声音很轻,“十五年了。”
      鸣夏沉默了很久。
      “再说吧。”他说。
      苏黛衣没有再逼他。她转身走到墙边,正要翻墙出去,忽然停下来。
      “师兄,张大人昨晚在兵备道衙门设宴,请了青云派的掌门。”
      鸣夏的眼神一凛:“你怎么知道的?”
      “我师父——不对,青云派掌门昨天请阁主赴宴。昨晚他赴宴回来,脸色很差。我问他怎么了,他说的我也听不懂。”
      鸣夏的眉头皱了起来。
      青云派掌门—青戴云,他是知道的按道理来说,他的命还是我救的,怎么会?况且,阁主去赴宴一定是为了什么,现在青云派的迷雾越来越多了,看来我需要去找青凌云了。还要调查青云派和朝廷是什么关系,张大人到底是谁。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临渊城要乱了’。”苏黛衣看着鸣夏,“师兄,你到底在查什么?为什么朝廷、江湖、玄机阁,全都搅在一起?”
      鸣夏看着她,忽然问:“小黛衣,你信我吗?”
      苏黛衣愣了一下:“信。”
      “那就别问了。”
      苏黛衣咬了咬唇,没有再说话。她翻上墙头,消失在墙外。
      鸣夏站在原地,看着那堵墙,站了很久。
      鸣夏想要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就必须要去会一会这个所谓张大人。
      下午,鸣夏去了趟兵备道衙门。
      不是去看张大人,是去送药。张大人的咳疾犯了,太医院的药不管用,托人来请木先生。
      鸣夏背着药箱,从侧门进去。一个管事领着他穿过几道回廊,在后堂门口停下。
      “木先生,大人在里面等您。”
      鸣夏推门进去。
      张大人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堆公文。他穿着家常的灰鼠皮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神还好。
      “木先生来了。”张大人抬起头,笑了笑,“坐。”
      鸣夏在他对面坐下,打开药箱,取出脉枕。
      “大人伸手。”
      张大人伸出右手,放在脉枕上。鸣夏三根手指搭上去,诊了一会儿。
      “大人最近操劳过度,心火旺盛。加上天凉,肺气不宣,所以咳。”他收回手,“我给大人开个方子,吃三剂就好了。”
      “有劳木先生。”张大人笑了笑,“先生医术高明,可惜不愿入太医院。不然以先生的本事,早就飞黄腾达了。”
      “大人过奖。草民闲散惯了,受不得约束。”
      “闲散好啊。”张大人叹了口气,“像本官这样,日日案牍劳形,想闲也闲不下来。”
      鸣夏开好方子,递给张大人。张大人看了一眼,交给旁边的管事。
      “去抓药。”
      管事退下。
      张大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问:“木先生,你来临渊城几年了?”
      “三年。”
      “三年……”张大人放下茶盏,“三年不短了。先生可有成家的打算?”
      鸣夏笑了笑:“大人说笑了。草民一介游医,收入微薄,哪有人愿意跟。”
      “先生谦虚了。”张大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以先生的相貌、医术,还愁找不到媳妇?”
      鸣夏没有接话。
      张大人也没有再问。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窗外是一小片花园,园中种着几株菊花,开得正盛。
      “木先生,”他忽然说,“你听说过鸣沧海这个人吗?”
      鸣夏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鸣沧海?前武林盟主?”他想了想,“听说过。十五年前死了。”
      “对,死了。”张大人转过身,看着鸣夏,“但他的儿子还活着。”
      鸣夏没有说话。
      “朝廷找这个人,找了十五年。”张大人走回座位,重新坐下,“前些日子,有人报信说在临渊城见过他。”
      “哦?”鸣夏面不改色,“大人可找到了?”
      张大人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还没有。不过,不急。”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木先生,如果你见到这个人,会怎么做?”
      鸣夏想了想:“草民是个大夫,只管看病。别的事,不掺和。”
      张大人哈哈大笑:“好一个‘不掺和’!木先生,你这个人,有意思。”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
      “本官还有公务,就不留先生了。来人,送客。”
      就在鸣夏转头时,听见张大人来了一句,“其实吧,鸣沧海这种人是不容易死的。”
      鸣夏背起药箱,退出后堂。
      走出兵备道衙门时,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此人城府很深,计谋也很歹毒,他今天就是故意说这些,想让我不安。可鸣夏已经不是当时鸣凤宸了。
      回到回春堂,李梦槐正在煎药。她看见鸣夏的脸色,皱了皱眉。
      “怎么了?”
      “没什么。”鸣夏在诊桌前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张大人问了我一些话。”
      “什么话?”
      “关于我爹的。”
      李梦槐的手顿了顿:“他怀疑你了?”
      “不知道,但感觉是了。”鸣夏闭上眼睛,“但他提到有人在临渊城见过鸣家后人。”
      “谁报的信?”
      “没说。”
      李梦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苏黛衣今天又来了。”
      鸣夏睁开眼:“什么时候?”
      “你刚走。她等了你半个时辰,等不及就走了。”李梦槐把药罐从炉子上端下来,“她让我转告你,清虚子掌门今天去了兵备道衙门,和张大人密谈了一个时辰。”
      鸣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清虚子--苏岚林。
      画青门掌门。
      他和张大人密谈什么?
      “她还说,”李梦槐把药汁倒进碗里,“清虚子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像是被什么事吓着了。”
      鸣夏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梦槐。”
      “嗯?”
      “你说你师叔什么时候彻底好呢?”
      “你不是说,再养半个月,就能够了吗。”
      “半个月……”鸣夏喃喃重复了一遍,“确实够了。”
      “什么够了?”李梦槐琢磨着这句话,“你话里有话。”
      鸣夏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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