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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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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的雪越下越大。
书房内,杨挺与萧让旻对坐博弈,一人执黑子,一人执白子,局势千变万化,萧让旻渐得上风。
“代州反了。”
“嗯。”萧让旻落下一黑子,吞吃杨挺三枚白子,“与宣王有何干系,担心你杨家洗不了冤?”
杨挺捻着手中白子,笑得肆意:“我杨家洗冤与否,不是你萧公子一句话?”
萧让旻撩起眼皮,面无波澜与杨挺对视。
“代州反了,京城自立九千岁,均平军起义、宣王造反,北厥扰边,眼见大绥亡国只差最后一步。”
杨挺一边分析,一边死死盯着萧让旻,“可永远只差一步。”
萧让旻不语。
“均平军有我宣王军打,你不一定要我打得过,毕竟起义军根基深,而我宣王军只有幽州一个小根据地。”
“你是要我拖住均平军。”
“均平军南下,你不管,你任由,只要均平军不打到京城,大绥的天就变不了,他均平军就还是大绥子民。”
“至于我,宣王军最核心的将领听你萧公子的话,我杨挺的白衣十八骑和满门冤屈也在你手里握着。”
“这天下看似越来越乱,却始终是大绥的天下。”
萧让旻玩味收起黑子,随意扔进棋篓:“宣王还看懂了什么?”
“别用你对付裴双月那套对我。”杨挺脸色扭曲,“本世子不是她那样的蠢货。”
“你找死?”
“……”
杨挺抿唇,气势矮了一截:“你姓萧,国姓也是萧。”
“一年了,杨世子猜到了。”
萧让旻指尖挑开棋盘上的一枚白子,整盘白子瞬间没了活气,被黑子吃得死死的。
“年底了,两年为期,不剩多少了。”
萧让旻主动提起,那日旧院的铜符之约。
杨挺表情扭曲一瞬,如今才堪堪过一年,距离两年之期还有一年时间。
不过,眼前这人半年前回京,不顾天下骂名,肃清严相一派,又扶持身边的宦官临朝,现在京城那边自立九千岁。
一步又一步,荒唐到写进史书,他被骂一声昏君都是夸赞。
“代州那边您有安排?”杨挺问。
“没有。”萧让旻眼神直白,像看裴双月,但又没那般有耐心,“反就反,总归是内斗,不是外敌。”
杨挺:“……”
疯子。
白棋被萧让旻弹飞后,整盘棋都没办法下,他干脆起身,去寻裴双月。
他家娘子,可比杨挺有意思。
院子中,裴双月正在练剑。
萧让旻站在院门口欣赏一番,这韧劲儿可比刺杀他的宫廷舞女有意思。
他抚掌走近:“娘子好武功。”
裴双月手腕翻转,青霜剑似是长了眼一般,直直刺向萧让旻喉咙。
在一寸处停下。
翩然小雪在天地间飘洒,洒在二人的青丝上,洒在青霜剑凛冽的剑身上。
守在暗处的暗卫们神情一紧,纷纷握住手中兵器与暗器。
萧让旻自在站在原处,瑰丽唇瓣轻抿,潋滟丹凤眼回忆:“犹记得,初见那日,我也刺过娘子呢,用的伞。”
裴双月翻腕,利落收了剑。
“不记得了。”她说。
萧让旻跟在她身后,随她进了屋:“娘子年纪轻轻,记性这般差可不好。”
“吵。”
“娘子……”
“嘭”
房门紧闭,偷听的暗卫们纷纷收了兵器与暗器,又趴回原来的位置,任由飘飘雪花铺在身上,淹没他们。
暖和的房间里,裴双月将青霜剑挂到墙上,脱了方才练武的衣裳。
被雪花打湿的衣裳湿漉漉,她扔到火炉旁烤着。
“我听杨挺说,代州反了。”
“嗯,代州距离北厥也近,冬天北厥没粮没草,人难活马也难活,代州一乱,他们兴许会南下打进京。”
裴双月脑袋空空点头:“然后你去救暴君?当忠臣?”
“……”
萧让旻突然想回书房了。
杨挺那东西蠢了一年,可他家娘子似乎要懵一辈子。
“北厥觊觎中原数百年,若是不被打服,不可能安分。”
萧让旻伸出手,裴双月主动将手塞过去,任由他把玩,听他继续讲。
“他们顺利进京也好,待北厥可汗关押忠臣,揪出墙头草官员们,便是他们北厥王室的死期。”
裴双月有点听懂:“他们一定这么做?”
“北厥人少,又是游牧习性,才华出众者少之又少,他们需要中原人臣服,关押忠臣是必要手段。”
裴双月明白了:“那该怎么打他们?”
“娘子可还记得炸山的□□?”
裴双月俏白脸蛋吃惊:“你要用□□炸死他们?”
“若我算错一步,那□□便用不到他们身上。”
萧让旻将人往怀中揽,亲昵地舔吻她的唇瓣。
“过了这个冬天,娘子也该怀崽了。”
裴双月配合的动作一顿,心底生出些许抵触,下意识避开他袭来的唇。
萧让旻退开些,面无表情盯着她的心虚与抵触。
“裴双月,你后悔了。”
“我只是没准备好。”裴双月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她控制不住的慌张,“我想问阿姐。”
“……”
萧让旻深吸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让我见阿姐?”裴双月声调不稳,“阿姐会告诉我怎么做。”
“你想如何做?”萧让旻钳住慌乱妻子的下巴,直视她澄澈的双目,“裴双月,你还想让哪个男人上你床?碰你身体,吻你,乃至……”
裴双月眼神不自在飘忽。
“没、没有。”
无论是生人还是熟人,她都不愿意。
“你不是不想为我生,你只是怕知道我的身份,怕生下孩子后没有好下场。”
裴双月的心倏然安定。
他说的确实是她在担心的,她害怕一点点的改变,害怕那点改变会让她过得更差。
“裴双月,你有剑,你在怕什么。”
“你还有□□呢。”裴双月呛他,毫不客气白目,“京里都是权贵,只要有高过你的,我便逃不过天罗地网。”
萧让旻见她终于说了实话,呵声嘲讽:“你还挺谨慎。”
“等一切都解决再说。”裴双月不自在地在他腿上挪了挪屁股,黑溜溜清眸认真,“你要是着急生子,我们可以和离。”
“可以。”萧让旻唇角勾出一抹血腥,“你今夜入睡浅些,当心被□□炸死。”
“……”
“娘子放心,等你死后,我叫最好的裁缝将你一块一块缝起来。”
“……”
裴双月看他诡谲的眸色,真不敢怀疑他在说疯话。
“娘子当真要和离?”萧让旻长指直伸,落向她腰间玉带,“不如最后同为夫温存一次?”
“不和离。”裴双月从牙缝挤出三字,气得脑瓜子嗡嗡响,“军中还有事,你一个人待会儿。”
裴双月衣裳也没披,直接推门走了。
“啧。”
萧让旻懒洋洋端起一盏温茶,送入唇中,心情曼妙地眯眸,冲空荡荡的房间吩咐。
“叫萧敬带无衣军回京。”
“是。”
-
裴双月快步奔去了龙玉环的院子,她正与柏楚比试。
见裴双月来了,二人皆收了武器。
“怎么没陪你那疯美人?”
府里人不敢直呼萧让旻疯子,干脆叫他疯美人,就算他听到,也只会以为是哪个漂亮疯女子。
“他说北厥要进京了。”裴双月说完才反应过来,“能说吗?”
二人:“……”
“咳,我们什么都没听到。”龙玉环摆手。
柏楚也掏了掏耳朵;“雪太大,你说什么?”
裴双月随他们进了屋。
天下大势瞬息万变,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越来越多,大小茶馆基本都有说书先生进去说一段,讨杯热茶,讨几枚铜子儿。
裴双月同萧让旻到茶楼见人,先在楼下听一段。
“要说代州城破,守将弃城逃往南方,至今不知所踪,北厥猛将木甘开路,赫亦可汗直入京城,学文帝当年奇袭北厥时,不伤百姓一人,诸位猜怎么着?”
那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
“京城百姓各个都是烈骨头!比躲在宫里的暴君有血性!他们有木棒的拿木棒,有菜刀的拿菜刀,一个个人叠人挡北厥的铁骑。”
“京城的血啊,比护城河的水流得都多!”
裴双月抿唇,眼眶囚着没滑出的清泪。
旁边递来一张帕子。
他说:“快了。”
快了吗?
裴双月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的天下很乱,乱到不像要停止,乱到活生生的人第二天就会死。
收拾妥当,裴双月与萧让旻上了楼,楼上的包厢带刀人守着。
“我们要见严大公子。”
带刀人敲了门进去,不一会儿带话出来。
“请。”
门打开,二人走了进去。
绕过屏风,木轮椅上的严云程正捏着茶杯,掀开眼眸与萧让旻对视。
“你还真是够疯。”
“疯到搅乱你的棋盘吗?”萧让旻牵着裴双月的手,坐到严云程对面,“严大公子,六岁便获神童之名,十一双腿残疾,永无入仕资格,很不甘心吧。”
严云程眼神冰冷,如蛇似的瞳孔自始至终都落在萧让旻身上。
“你有什么资格怜悯我?七年的囚徒生涯,你也不甘心吧。”他回敬。
“胜负未定,你倒是敢来见我。”严云程看向裴双月,“甚至敢带她来,不怕她知道你身份,杀了你?”
“娘子自是舍不得杀我。”萧让旻侧目看安静的裴双月,“娘子说呢?”
“你什么身份?”裴双月好奇,“小时候就坐牢?”
二人:“……”
“呵。”严云程敛了方才针锋相对的杀意,笑吟吟问萧让旻,“为什么偏偏是她呢?京城贵女不美么?亦或者你喜她的野性?”
“没娘子的人自然不懂。”萧让旻朝严云程举杯,入口时问,“有毒吗?”
“胜负未分,没下。”
萧让旻放心喝了。
裴双月抿唇,她听不懂二人在说什么,看来得多读点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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