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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继续盗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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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人整装待发,自锦城出关一路至有龙山山脚下。
裴双月与苏宁儿一绿裙一红裙,骑马并肩在最前方开路,后面的马车上,萧让旻正捧着一卷书看,柳沐严则斟茶伺候。
再后方为精骑兵五十,后勤兵一百五十。
入有龙山的第一关,便是迷魂阵。
裴双月拿着杨挺给的地形堪舆图,对照着入口处:“迷魂阵的阵眼是这块迷魂碑,解法是掩住眼口鼻。”
她回头看走出马车的萧让旻:“夫君何解?”
萧让旻踩着马凳,踩上土地,行至裴双月马前:“娘子可读过迷魂碑的典故?”
“没有。”她理直气壮。
裴双月对读书这事,始终秉持缓读、慢读,最好不读,实在不行再读的原则。
“传言三百年前一叶姓僧人想求善书法的李太守为其书一块佛经碑,太守不从,僧人便给睡梦中的太守下一迷魂阵。迷魂阵中,太守听从僧人号令,为他书下佛经碑,太守梦醒后去寻碑,果真寻到。”
他指向那块石碑:“娘子悟到什么?”
裴双月两眼空空,黑目迷茫。
她该从一则传说中悟到什么?僧人好书法?
“不知。”裴双月道。
“娘子该悟到,世上从没有迷魂阵,也没有迷魂碑。”
萧让旻强词夺理,拎着他从马车上拎下的茶壶,倒在石碑上,茶水顺着石碑留下,淌出白汁。
“一切不过人为。”萧让旻将茶壶递给柳沐严,朝苏宁儿示意,“叫人将石碑送回锦城,配以方才的故事,寻个冤大头卖掉。”
苏宁儿眼神崇拜,脆声应下:“是!姐夫!”
萧让旻同裴双月解释:“回京后偶然翻闲书,寻到一页奇谈,文帝曾命守墓人定期往石碑上涂抹迷药,贼不走空,鲜少有盗墓者能对文帝时期的金字石碑不发贼心,这也是盗墓者无法深入的原因。”
“嗯。”裴双月心口不一,干巴巴夸他,“夫君厉害。”
苏宁儿驾马往后叫了两个后勤兵,抱石碑上了板车,覆盖上一层茅草,又驾马回来。
“师姐,姐夫简直当世诸葛!”
裴双月扯扯嘴角,她自认诸葛罪不至此:“既然破了迷魂阵,便继续往里走吧。”
二百人的队伍向有龙山深入,堪舆图上的第二关便是弩箭阵。
“堪舆图说,弩箭阵中弩箭百万,射之不尽,一百余年过去,至今仍有人死在弩箭之下。”裴双月问萧让旻,语气隐隐刁难,“夫君还有可解之策?”
萧让旻眼梢轻挑,卖了个关子:“一切尽在人为。”
他捡起一块石子,朝标注弩箭阵的地盘砸去。
并无弩箭射出。
一骑马精兵勒马上前:“定是弩箭阵内没了箭头,百年过去,又有何惧!待属下探上一探!”
“不可。”裴双月直觉夫君话未说尽,制止精兵,观察周围山石,唯这一条路可走,其余皆堵死,“夫君有何见解?”
“炸掉便是。”
众人倏然沉默。
若他们没猜错,这位萧公子是读圣贤书的书生,如何这般残暴?
唔,比他们的裴将军还要粗暴直接。
柳沐严早已备好,取出放置在马车车厢内的两箱子火药。
“公子,已经准备好了,两箱火药足以炸裂这入山口的所有阵法机关!”
“嗯,动手吧。”
众人退后三十丈远,只留下两个点炸药的精兵,待炸药引线点燃,那两名精兵迅速奔远扑倒在地。
数以万计的弩箭自烈火中纷飞四溅,隐蔽的麻绳与木板自黄土中蹦出。
山鸟飞绝,万籁俱寂。
良久。
久到众人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士卒们喘息定神,安抚受惊四奔的马儿。
裴双月也被这天大的炸山动静震得心神不宁,她□□的马儿险些受惊狂奔。
她一边安抚马儿,一边寻找夫君的身影。
夫君身子文弱,不知是否会被吓坏。
三十丈远的人群之中,并无萧让旻身影,她驾马往炸药山口去。
黢黑的山口处,夫君正蹲在地上,指尖往焦黑的土地上摩挲,似在探究什么。
“夫君。”
“嗯。”萧让旻应她一声,缓缓抬起头,撑膝起身,凤眸诡谲,“娘子以为,此物用于战场如何?”
裴双月瞳孔一紧:“有伤天和。”
战事本就死伤无数,若这炸药一物出世,人命还能叫人命吗?
“嗤。”萧让旻轻笑,轻飘飘揭过,“娘子不必担忧,此物难以量产,天底下也就几人能做出,若想用到战场,怕是要几十年,数百年。”
“夫君何来此物?”
“族里养了几个炼丹术士,本想让他们炼制长生丹,谁知次次炸炉,其中几人炸死在炼丹房,久而久之,便起了些心思。”
萧让旻解释完美,裴双月点头放过。
苏宁儿好奇:“姐夫家里是做什么的?竟然请得起炼丹术士。不是说长生丹是骗人的吗?”
“兴许我吃的那颗便是真的呢?”萧让旻玩笑调侃,“族里长辈想求个富贵,养了些术士讨好达官显贵罢了。”
“原来如此!”
一行人边说边聊,来到堪舆图记载的入口第三关,第三关之后才算真正进了有龙山。
可第三关能过者甚少,堪舆图上仅记载了毒蛇窟三字。
裴双月问夫君:“雄黄酒可解么?”
萧让旻沉默须臾:“少相信杜撰的故事,蛇只是厌恶雄黄酒,并非害怕。”
“你又知晓?”
“幼时贪玩,以雄黄酒困过十几条毒蛇,饿急后它们会爬过雄黄酒攻击人、寻吃食。”
裴双月眼皮抽搐,只读书不行,得实实在在践行一次,才知书中有无。
否则,书里的字儿全是杀人的凶物。
“这毒蛇窟该如何过?”
“放火。”
众人:“……”
他们没想到,困了盗墓贼百余年的难题,竟被横冲直撞解决。
彻底进入有龙山后,那张堪舆图的作用便不大了,众人相信萧让旻远胜过堪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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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龙山的动静不小,锦城内的宣王杨挺得到了消息,暗处的严云程同样得到了消息。
“主子,那位带人挖自家祖宗坟,此乃大不孝,天必亡大绥!”
木轮椅上,严云程面上无一分一毫的喜色。
“喜善,你以为那人性情如何?”
喜善满目鄙夷:“自然是暴虐无常、阴晴不定、祸乱天下!他大不孝撅祖宗坟墓,大不仁暴政天下,大不义算计宣王世子造反,比桀纣更甚!”
“哈哈哈哈!”严云程抚掌,“错,但本公子爱听。”
“公子,喜善哪里说错了?他莫不成是个好的?”
严云程望寂寥窗外薄云,手掌覆在残废的双膝上,贵气眉眼被癫狂异色淹没。
“他做尽一切恶事,是为了什么,喜善可知?”
“还能为什么?顺他心意罢了。”喜善哼声,“难不成为了天下百姓。”
严云程不再言语,他望有龙山方向:“或许吧。”
一位被逼绝境帝王,天下唱衰亡国的的帝王,屠戮半数朝堂的帝王,挖老祖宗坟墓的帝王,世上任何字眼都无法定义的帝王,到底是有什么执念呢?
他不知帝王心中是否真有天下百姓,可自严相身亡起,这盘棋的棋手便换了人。
太多不该活的棋子活了。
有一枚棋子站到了不属于她的位置,影响了太多太多。
严云程闭眸,脑海中浮现一张稚嫩冰冷的面孔。
他记不清了。
记不清她那张脸,幼时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只记得,那一刀很疼,满床榻的血淹没他,钻心的疼持续数月。
她说:“师兄要废掉你。”
她说:“其实死比较痛快,可你不能死。”
她又说:“你若报复,去寻我大师兄,他唤陆鸷。”
她自小就有保命的觉悟,她是刀,她希望她的仇家去寻使用她的幕后黑手。
这也是他恨她,却无法全恨的原因。
一把贪生怕死的刀,那样乖、狠、冷,是所有执棋人都想驯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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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星月夜色下,二百人的队伍修整歇息,篝火旁裴双月重重打了个喷嚏。
萧让旻觑她一眼,将烤好的鲤鱼递给她:“吃完随我回马车。”
此话一出,二百来双眼睛齐刷刷落向二人,起哄:“吁——”
“萧公子好兴致!”
“裴将军必胜!”
一群兵痞子,萧让旻还真没想过用道理压他们,裴双月也知他秉性,没与兵痞子们计较。
否则,一脚一个,真不够她打的。
吃过烤鱼,二人上了马车,裴双月才看出整辆马车改装过车厢。
桌子横放至尾端,两侧加宽可躺可卧,可拉出下边的储物抽屉,实用性极强。
裴双月正欲躺下,一沓纸拍在她面前。
“娘子,拖欠许久的功课也该补上了,今夜要么默出一篇兵书,要么……”
裴双月舔舔嘴唇,对上那双侵略性与撕裂性极强的丹凤眼,那种欲色,她太熟悉。
外面是耳力灵敏的兵痞子们,还有个未婚嫁的师妹苏宁儿。
裴双月心脏噗通,约莫要穿透皮肉蹦出来。
“我默写兵书篇。”
大抵是太熟悉恶夫君的秉性,她没有逃过一劫的安稳感。
直到她的裙裤被褪下,她的手上还握着毛笔,在洁白宣纸上勾勒或圆或方的字。
笔杆子蘸取饱满墨汁,落笔提笔,墨痕湿润纸背。
裴双月说不清是喜欢还是厌烦,只是心绪不宁,指尖抵在夫君的发顶,报复性的扯他冠发。
耳边是啧啧泉水声,好吵。
裴双月默写篇章的速度渐缓,缓到脑中灌满了泉水声,再也想不起一字一句。
笔杆子掉在桌上,夫君握住她的手,带她握住一根新的笔杆,提笔落笔,渐成湿润。
好烦。
裴双月失神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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