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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盗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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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柏楚拿着账本出营帐,账内只剩萧让旻与裴双月二人。
“娘子盯着为夫作甚?可是有事要问?”
裴双月点头,双臂撑在主将大桌上,濯濯双眸干净较真:“你所说的百万两银子,该从哪里获得?”
萧让旻唇角粲笑,食指与中指一并,遥指向有龙山方向:“老本行罢了。”
裴双月疑惑,眸光顺他手指方向看去,军帐之外,再远些是有龙山。
她研究过幽州的地形,险关天堑大江大水亦有涉猎,有龙山上有文帝陵寝,她自然知晓。
“夫君是说盗墓?”裴双月双瞳耀亮,仿若听到一个天大的好主意,“虽伤天和,却最有效,只是夫君不怕暴君知晓,断了你入仕之路?”
“娘子也说是暴君,自古昏庸暴虐不分家,天高皇帝远,暴君哪里分得出心管这千里之外的文帝陵寝。”
萧让旻字字珠玑、大逆不道,边说边饶有兴趣地观察裴双月的表情。
裴双月盗过一次墓,再盗一次只会得心应手,黑眸轻闪,指尖轻轻捻过衣角,想着私藏两件小东西,待战乱停歇,无论谁做帝王,她都要带阿姐隐居。
阿姐……
裴双月气息沉了几分,敛下心神严肃与萧让旻对视:“短短一个月,陆鸷强占晋州,最近均平军与我们都在休养生息,我想借机带回阿姐。”
“你带不走她。不到万不得已,陆鸷不会让阿姐见你。”萧让旻长指探到裴双月的侧脸,滑落至她的下颌,肌肤纹理比从前粗糙些,“初夏干燥,娘子该换香膏了。”
裴双月心虚眨眼,其实与香膏无关,她忙着练兵,一睁眼草草盥洗后便往军营赶,哪里有功夫擦香膏胭脂。
萧让旻见她眼睫扑闪,心有猜测:“娘子为军操劳,来不及保养肌肤实属正常。”
裴双月赞同地点下巴,一张脸罢了,百年后都得化成土。
“既如此,为夫日日提醒便是。”
萧让旻如冷蛇般的手指滑至裴双月下颌,戴指环的大指轻轻擦过妻子光洁细腻的唇边,软声轻笑。
“为夫闲来无事,做些时日娘子的贤内助可好?”
裴双月猜不透他话中意,脑筋只转了片刻便停歇放弃,顺着他的意思点了头。
“日头不早了,我要去练兵。”
“嗯。”萧让旻松了手,将腰间承露囊递与她,“里边有几块绿豆糕,来之前小厨房才做的,午膳前饿了垫垫肚子。”
裴双月接过月白色金丝绣竹承露囊,系在腰间,持剑出了营帐。
操练士兵对裴双月而言不难,她在武行练武也曾操练过师兄弟姐妹,如今不过是多了些人。
“右拳从腰间猛力向前旋转冲出,拳心向下,同时左拳收于腰际,成左弓步。”
“左拳变掌并向前上□□,掌心向上,右拳收于腰间……”
裴双月在演武台前亲身示范,指点步兵营的士卒们,演示完一遍,下场巡视,挨个纠正士卒们错误的动作。
才操练一时辰,裴双月五脏庙便狠狠抗议:“歇一刻钟!”
满头大汗的士卒们当即瘫倒在原地,由补给士卒送水过来,有的士卒攒着粮,趁片刻功夫往嘴里猛塞。
裴双月飞身踩上演武台之上的观战席,身影矫健轻如燕,动作干脆利索坐至大椅上,又摸出腰间的绿豆糕,往口中塞去。
清新的绿豆香,甜腻到骨子里的沙绵口感令她眯起眼眸。
不知混账夫君是从哪里寻来的糕点师傅,比她吃过的所有绿豆糕都要香甜,只是到底是粉质压成的绿豆糕,难免噎人。
她灌了好大一盏凉茶,才缓过来。
又操练了一个时辰,军营开了午膳。
裴双月回营帐时,桌上摆了三碟肉菜和两碟素菜,她盛米饭的碗换成了大瓷盆,与她的头一般大。
而夫君面前的碗,也才一拳大小,过于秀气。
裴双月坐到桌前,执筷去夹红亮油汪汪的红烧肉,放到冒尖的米饭碗中:“夫君不回府么?”
“不急,给娘子改善改善伙食,顺便更换了碍事的餐具,娘子演武操劳,后方自该无虞。”
萧让旻一通通情达理的话出口,裴双月后背莫名发凉。
“夫君有事求我?”
话音一落,裴双月瞧见混账夫君迷了眼,气息倏然冷下,营帐内的空气愈发稀薄、碾人。
“原来娘子是这般想我的。”萧让旻丹凤眼半眯,放下捏了许久的长筷,懒腔散漫,“看来为夫并无做贤内助的本事。”
裴双月鼓着腮帮子嚼嚼嚼,嚼香软白净大米饭,嚼油亮喷香的红烧肉,嘴巴塞满了,双眼便空了。
她两眼空空,瞅着混账夫君在旁边唱大戏,他唱一句,她吃下去小半碟肉块。
“既如此,为夫还是出门做些大事才好。”
裴双月:嚼嚼嚼。
待她吃得差不多,萧让旻也唱完了他的大戏,她不懂他到底要作甚,只是等他用完膳,叫人将碗碟撤走,在营帐的木床上小憩两刻钟。
待她醒来,萧让旻早已不知去处,午后操练完士卒,裴双月驾马回府,还未喝上一口水,便被杨挺喊到了书房。
杨挺的书房与夫君的书房大不相同,夫君的书房雅致,书籍金石古玩应有尽有,多宝格上满满当当。
杨挺的书房兵书多,但也只占据两行书架,书架上多是各种兵器与摆件,肃杀之气压过雅致。
推门声响起,书桌后的杨挺抬起头,起身迎裴双月坐下,将桌上的堪舆图拿给她。
“这是有龙山文帝陵寝的具体位置,其中机关众多,你武功高,萧公子博闻强识,此次还请你们夫妻同行。”
裴双月接过那张详尽的堪舆图,其中涉及风水,若是稍不留神,便会困在有龙山出不去。
“给我多少人?”
“二百。”杨挺坐回书桌后的主人位,“其中五十为精兵,负责所有人的安危,尤其是萧公子,余下士卒负责搬运。”
“够了。”
文帝治理时为大绥真正的盛世,曾引来万朝来贺之景象,陵寝更是耗费二十年才修建完成,当中陪葬品收敛国内外珍宝。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不少盗墓者都死在了有龙山。
裴双月垂眸看这幅堪舆图,能困死来来往往的盗墓者,想来十分凶险。
拿着堪舆图回屋,夫君正一身翩翩白衣,执茶杯立于窗前。
窗外月圆,柔和月光打在他隽美平和的侧脸,好生缱绻勾人。
裴双月欣赏了数息,将堪舆图拍进他胸膛:“夫君看看,怎样进山最安全。”
萧让旻收回赏月的兴致,将茶杯放于几案上,走到圆木桌前,平铺堪舆图。
堪舆图上标注许多处风水阵,旁边注有小字,是破解之法。
“娘子以为,这图有用?”
萧让旻抬首,丹凤眼中敛着玩味。
裴双月看他这副姿态,脑筋转上一转:“夫君想说这图不全面,还是说这图本身就是错的?”
“既然来往有龙山深处的盗墓者尽数覆灭,这份堪舆图又怎会有用?不过是进深山前的皮毛罢了。”
裴双月觉得在理,可百万两银子,不从文帝墓里出,该从哪里找?
“那该如何进山?就算侥幸进去,又能否出来?”
“不才,略懂风水。”
裴双月看他炫耀模样,放下心来,她这夫君混账疯癫又荒唐,但最在意性命,又在意家族香火延续,想必定是胜券在握。
“那便好,早些睡,明日整顿好那二百人,得尽快往有龙山赶。”裴双月脱了外袍,挂到衣桁上,“今日太累,我不沐浴了,睡外边榻上。”
她昨夜睡得不够,白日练武操劳,又因杨挺的话耗费心神,这会儿早困倦,刚躺到软榻上,便昏昏睡过去。
萧让旻凤眸轻垂,盯妻子恬淡睡颜,起身叫人备上热水,打湿帕子,一寸一缕为她擦净。
又将沾了汗味的衣裳扔给外边的丫鬟,送去浣衣院。
一切妥当,他将她抱回床榻,放下雕花大床两侧的帷帐,躺到她身旁。
许是夜色太浓,许是方才的茶水作祟,他睡不着。
他一闭上眼,便是朝臣争吵的金銮殿、是被他调去边关抵御北厥的表兄,是边关挞伐的无衣军,是揭竿而起的均平军,是被他算计于股掌的宣王军,是藏匿暗处的鄂州严氏大公子……
一道道人影,恨不得撕裂他的心神。
千疮百孔的大绥,若他稍有懈怠,哪怕错算一方,都会陷入亡国的死局。
他睁着那双总是展现阴凉的丹凤眼,眼中流露出脆弱与迷茫,他低头,唇瓣轻吻妻子温热的脸庞。
此时此刻,家国大事压在心头,他并无情欲,吻她更像是确定自己还活着,大绥还未亡,他还很长的路要走。
而这条路上,只有她能容纳他的不堪与脆弱。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脸颊、唇瓣、鼻尖、额头,直到萧让旻将心口那股郁结之气无声宣泄完,才安安分分躺回裴双月身边。
他搂她入怀,安心闭眸。
翌日,裴双月醒来,发现自己赤条条被夫君环在怀里,下意识动了动腰。
不酸不胀,什么感觉都没有,想来昨夜夫君并未做什么。
“醒醒。”裴双月伸手推萧让旻胸口,待他幽幽转醒,顺利自他怀中脱身,将薄被遮在胸口,“今日得早些出发。”
萧让旻先披里衣,下床往衣橱取来一套衣裳,递给裴双月:“去有龙山不必着甲,初夏燥热,穿纱裙吧。”
裴双月换上豆绿纱裙,被摁到梳妆台前,梳了个生动的灵蛇髻,一只玉簪,一只金步摇,三朵明艳精致的芙蓉绢花,好似仙子坠凡间。
“盗帝王陵寝,自该重视。”萧让旻满意地放下木梳,取来口脂,为裴双点上,“文帝瞧见娘子这般无二女子,定会满意,叫有龙山生灵让行。”
裴双月:魔怔。
分明是盗人家陵寝,说得像去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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