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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删删减减再 ...


  •   “出尔反尔不是好习惯啊,娘子。”

      墨发披瀑后肩,半遮半掩起右肩的伤,乌色与暗红交织,在暖色灯芯下摄人心魄。

      裴双月摸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思索半晌,她三下五除二将衣裳拽下,钻进暖烘烘的被子,自萧让旻怀里探出,黝黑双眸注视他。

      至纯至真。

      萧让旻眼皮颤了两下,那双不擅伪装的凤眸此刻堆了些许晦涩。

      裴双月催促:“夫君。”

      她客气地叫他。

      萧让旻抵住她的手腕,那双凤眸深凝着她,又似乎在透过她看其他。

      冷硬秾丽的妻子。

      她脸庞无疑是漂亮的,鹅蛋脸,杏眸粉腮琼鼻,本该内敛娇柔的五官,偏生长出冷清,却也比挂在宫中的仕女图更为明艳夺魂。

      可她不会笑,只会冷着脸,漠然似个寒冰雕出的死物,探不到她内里的半寸温度。

      可就是这样死物般的女子,他竟在她身畔觉出难得的自在。

      不知为何,他窜出些许欢愉,脑海中浮现宫廷藏书馆内更为精致的《避火图》画面。

      工笔描摹的精细线条,朱红青墨缀出生动轮廓,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直至最后,他取来元帕裹住……

      萧让旻丹凤眼微阖,在她净白的脸上打了个圈,见她对他避孕的行为没有半点异议,牵唇失笑。

      看来,她是真的不知夫妻该如何生子。

      他心情颇好地拾起元帕,民间的元帕只是块寻常的布。

      上边没有花色,方方正正,垫在妻子的身下,向丈夫与婆家展示妻子的贞洁。

      他瞧见上边那抹红,稍蹙眉心。

      萧让旻对这个认知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既有碾过她的愉悦满意,又有一种珍贵第一次如此失去的荒唐。

      幼时,母亲曾许诺,往后他纳妃迎后,要双方情投意合才好;不过父皇却同他说,帝王合该抛却情爱,以后宫平衡朝堂。

      他问父皇为何后宫仅有母后,父皇忧愁叹气,道:“故而,父皇并非合格的帝王。”

      萧让旻敛起对父皇母后的回忆,眼角沁出自嘲。

      合格的帝王?他除了帝王的名头,还剩什么?

      更甚者,出了皇宫,谁人识得他是帝王?

      萧让旻掐元帕的手越发用力,苍白皮肤下的青色蔓延。

      裴双月看他神色不大对劲,可又不知他怎样想,于是夺过来,抬腕甩向不远处的凳上。

      “收起来,过两日拿给阿姐。”

      萧让旻被拉回这间窄小的房间,沉默好半晌,才泄了气似的阻止:“不行,元帕是给夫家长辈看的东西。”

      “我没有夫家。”裴双月认真同他探讨缘由,“日后你若离开,定不愿承认与我的过往。”

      萧让旻欣赏她的自知之明,令他对她多了几分宽纵。

      他侧身轻吻她的唇角,眼底漫上自毁似的偏执。

      “娘子放心,我一向敢作敢当,怎会不承认与娘子的过往?”

      待她挫骨扬灰洒满皇城,天下人谁不知尊贵的帝王曾与一介粗鄙贫贱的女子纠缠?

      他已然满身污点,再添一个,只会叫他痛快。

      堕落成瘾,再钝再深的痛便是给人平添餍足。

      萧让旻闷笑一声,决定大发慈悲延后几日她的死期。

      夜不长久。

      半个时辰后,伤痕累累的病弱夫君阴沉着隽容,佯装出歉然的语调:“抱歉,是我没用。”

      说完这句,傲慢的帝王已经在思索何时毒哑妻子的喉咙。

      见识了虚弱帝王的不堪,她逃不脱挫骨扬灰。

      裴双月明显松了一口气:“先养伤,伤好后再去拿药治这方面。”

      她私心不大希望他能治好,如今已经令她没了招架之力,若是往后治好,她怕是受不住。

      可不治好便没办法怀孩子。

      裴双月垂眸,怪不得街口的婶娘们说女子生娃不易,只是没想到如此不易。

      生娃是件痛事,免税也成了件难事。

      兴许母亲爱子女,是因这最初的一切便是痛苦?痛得太久,反倒显出来之不易。

      裴双月自知没读过几本书,不敢对读书人们赞颂的伟大母爱妄下论断,只得压住声音沉在心底。

      总之,她若生下孩子,必定会爱,也一定是因这来之不易去爱。

      “她啊,打小就冷心冷肺。”

      武行师妹的声音蓦然出现在耳中,裴双月眼皮颤了颤,或许,她该寻一个其他爱孩子的理由。

      停歇片刻,裴双月扯动酸软的双腿,撑腰起身披衣,准备回阿姐的房间。

      萧让旻见她穿好衣裳,缓慢又坚定往门外走,临出门前,她抓起门后的麻绳,再一次将房门捆绑好。

      “……”

      裴双月捆好房门,重新烧了一锅热水,将自己洗净,搓洗掉身上那股奇怪的气味,才回了阿姐房间。

      阿姐睡姿不算好,虽说身子骨弱,睡梦中却有一身的劲儿,踹人砸人完全不收气力。

      裴双月没敢往她被窝里钻,只坐在床边阖眸打盹,估摸着阿姐将醒,才躺到阿姐身旁。

      刚躺下,便挨了她一脚,正巧踹在她后腰,牵扯她火辣辣的不适。

      裴双月仰头看床罩顶部,有些发愁这日子该如何过。

      夜里与夫君睡不舒服,同阿姐睡也不舒服,可她既不能不生孩子,也不能叫阿姐伤心。

      思来想去,她怪起死去的裴父,若不是他死得不明不白,镖局生意怎会一落千丈,她和阿姐怎会日子艰苦到挑个流民夫君生子?

      可怪完裴父,她又忍不住孝心泛滥,减免些对生父的怪罪。

      黎明鸡叫犬吠,裴双月静悄悄等着阿姐睡醒。

      阿姐的安眠香脂效果极好,寻常人闻了便会不省人事三到四个时辰,阿姐是药罐子,对药物多些抵抗,却也只是晚些中药效。

      “双月。”裴姜衣眸子惺忪,侧身将纤纤玉臂搭在小妹的身前,“昨夜睡得可好?”

      软香袭来,裴双月嗅到一股熏人的暖香药香,同夫君身上偏冷偏沉的冷香截然不同。

      “不好,阿姐又踹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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