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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她的贞洁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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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双月没等到阿姐的道歉,反而被阿姐搂着脖颈,说起腊八粥是否放糖的事。
“不放糖。”裴双月闷声回答阿姐后,又想起被锁在房内的夫君,“稍后我再问问夫君的喜好。”
“也好。今日浴佛会,你一道问问你房中那位是否一起去。”
裴双月摇头:“人多的地方,他容易逃跑。”
裴姜衣能看出小妹带回的流民不凡,只是再不凡,也不会在没有接应的情况下贸然离开。
在此之前,裴家是他最好的藏身之处,且能养伤,只要小妹不与他圆房、不与他纠葛,未来小妹便是安全的。
若那流民有良心,肯给小妹些银两安顿,便是二人最好的结局。
裴姜衣指尖划过小妹的下颌,白瓷似的软肉很好捏,可偏生绷紧脸庞,生人勿近。
小妹学武之前,也就是三四岁时,追在她身后笑得灿烂。
自从小妹从武行归来便不爱笑了,或许是家道中落太苦,亦或者学武之人都这般紧绷。
裴姜衣扯回思绪,笑盈盈安抚小妹:“不会,年关将近,城门戒严,他哪里那般容易逃走?”
裴双月一向听阿姐的话,既然阿姐说他不会逃跑,那定然是不会。
姐妹二人起身洗漱,裴姜衣进了灶房起了两个灶台,一个灶台煮果子杂料粥,一个灶台煎煮她的药。
裴双月落步缓慢,解开捆绑房门的麻绳,想到阿姐所言,直接将麻绳甩向墙角,往后不用麻绳,夫君应当不会跑走。
她推门进屋,夫君仍躺在床榻上沉睡,那头墨发连同他整个人,一起敛在厚棉被中。
她上前走近,他眼皮颤了颤,倏地睁眸,锐意杀意扑面袭来,戾气又血腥。
裴双月冷静看着他,直到他收敛杀意,抬起朦胧睡眼,恢复虚假的温和。
“娘子。”
“夫君。”
裴双月客气地答了他的话,说起阿姐的安排:“今日是腊月初八,街上有市集,寺庙有浴佛会,阿姐叫我带你出去转转。”
顿了顿,她道:“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萧让旻撑起身找衣裳,前胸与后背半露,后背的伤疤结着痂,前胸的结痂反倒是被蹭掉好几处,露出粉白新肉。
裴双月浓睫眨了眨,想起昨夜二人贴的太近,又撞得太快,许是那时候蹭掉的。
见他四处找衣裳,她上前两步,掀开厚棉被上边一层偏薄的棉被。
他的衣裳全在两被夹层内,是她昨夜披衣离开前放的,那时候他眸子半含,大抵是没瞧见。
衣裳捂了一夜,已经暖和,萧让旻轻快穿上,穿袜踩进旧棉鞋里。
他坐在床沿环看房间:“娘子房中为何没有梳妆台?”
他知道她不施粉黛,却没想到她房中一块镜子也找不见。
“阿姐房中有,我带你过去。”
回应她的,照旧是夫君的沉默。
萧让旻沉吟好半晌,才道温声软语解释:“我得同你阿姐避嫌,烦请娘子去借一面镜子,可好?”
“行。”
裴双月搬来阿姐房间的梳妆镜,一并借来冬日护脸护手的香脂膏油,等着貌美夫君狸猫舔毛似的捯饬好他自己。
饭桌上,裴双月坐在中间,阿姐和夫君分坐在她两边,桌上总共两碟咸菜,一碟腌萝卜条,一碟咸白菜丝。
夫君只吃腌萝卜条,阿姐只吃咸白菜丝,直到吃完饭,二人也没抬起过头。
“双月,阿姐约了蔡大婶她们去烧香,你吃过早饭后记得给妹夫煎好药,我看过药包,别煎太久,否则有损药效。”
“我知道,阿姐。”
姐妹俩拉完家常,裴姜衣朝萧让旻稍点头后,才出了家门。
用过早饭煎煮好药汤,又给夫君生了冻疮的手涂好药,给他戴好耳套毡帽,才带他出门。
平安城是晋州府管辖的一座城池,位于中原腹地偏北,距离边陲有一个原州府的距离,不算繁华也不算偏僻,中规中矩。
城人多是农人和贩商走卒,暖和时去外地做营生,天寒了便归乡与家人团聚。
腊月初八这日,平安城自东城门到西城门的一整条长街上到处都是卖撒佛花、韭黄、胡桃、饧的摊子。
裴双月牵着夫君硬骨的大掌,问他吃些什么。
“娘子,我想要只纸鸢。”
萧让旻指向闭门关店的纸鸢铺子,他盯着挂在门口的破纸鸢,眼底掠过暗芒。
他本想循序渐进联系那些人,可领他回家的娘子是个不胡言乱语的人,娘子的阿姐又是个清醒的人,倒是方便了他。
他侧目看向身旁的裴双月,若非她知晓自己昨夜的不堪,他是愿意留她一命的。
裴双月:“开了春,赵大伯家的纸鸢铺子才开张。”
“可我想要啊,娘子。”
萧让旻松开她的手,侧身拉长声调。
裴双月抿唇,盯着夫君委屈的模样,实在无奈地答应。
“我去赵大伯家一趟,请他赶出一个。你喜欢什么样式的?”
“锦鲤鱼。”萧让旻回身牵住她的手,笑吟吟说,“娘子待我真好。”
裴双月木着脸:“应该的。”
若是不对他好一些,白日阿姐会骂她,夜里他会撒开力气撞她。
二人自东西长街拐入一个巷子,绕过三棵枯树,见到一处大院子。
院里有三间平房两间旁屋,西墙处码着整整齐齐的木头树枝,上边盖着一层破草席子。
萧让旻观察,这家院里没有任何纸鸢相关的物件。
裴双月喊了两声“赵大伯”,屋里走出一个披厚衣裳的中年男人。
二人熟络打招呼后,她说明来意。
赵大伯领二人进屋,里边堆满了各样式的纸鸢,锦鲤样式的纸鸢正巧在大炕角落摆着。
裴双月拿起那只红锦鲤纸鸢:“赵大伯,多少钱?”
“不要钱,回头你有空,帮我把屋顶修修吧,昨个儿雪大,塌了一处,夜里冷得厉害。”
赵大伯裹紧身上的旧袄子,望向萧让旻,憨笑开口。
“二姑娘这夫君真俊!瞧着就是个人中龙凤,往后有大作为!”
裴双月应了这声吉祥话,将纸鸢递给萧让旻,问赵大伯修哪间房子,她修好再走。
赵大伯忙领着裴双月往南屋去,给她指漏了的房顶,能瞧见外边湛蓝的天,干冷的风不住地往屋里灌。
“很快能修好。”
裴双月叫赵大伯去准备草泥盆子,待赵大伯跑出去,萧让旻眸光落向裴双月,又看院里忙活的赵大伯。
“你们这里,允许女子上房?”
萧让旻在宫内无事可以做主,便以更多时间看书,宫廷藏书馆内阅览大半,当中《民俗志》记载:阴气压梁损家运。
宫内有一条规矩便与此有关:女子不可爬墙上梁,违者杖三十。
裴双月理所当然点头:“阿姐说穿裙装时不许我上房,若是裤装便无碍。”
萧让旻一时不知《民俗志》记载到底是否是真的民俗,起码不是晋州府这边的民俗。
晋州府距离京城不算近,至少千里,民俗不通倒也正常。
萧让旻说服自己后,随裴双月一同到院里,看着她单手端草泥盆子,踮脚便飞踏上房,眸底掠过一抹欣赏。
抛却她的冷脸与愚钝,她的轻功在那些人中也能排得上前几。
若非与她有了身体的纠缠,他愿意将她招入麾下,往后做个将军绰绰有余。
萧让旻慵懒立在原处,既可惜一员大将的陨落,又快意将她挫骨扬灰那日的到来。
虽说严氏权臣以他的名义颁布暴政,天下人骂他暴君,可事实上,他当真算得上残暴。
萧让旻无声失笑,古往今来,天底下哪有帝王如他这般有自知之明?
旁边的赵大伯不知何时凑过来,朝他问:“郎君是哪里人士?怎么成了流民?”
萧让旻目光从修补屋顶的裴双月身上移下,唏嘘叹气:“我原是京城人士,家境殷实,只可惜奸佞贪官觊觎家业,这才……”
赵大伯恨恨唾骂:“狗官!这世道能有几个真心为民请命的好官?就拿县太爷说吧,上回铁匠王二家迁坟,没给县太爷送礼……”
萧让旻听赵大伯说了不少街坊邻居的琐碎家务事,从中听出不少县太爷的荒唐事迹。
也听到了裴家的往事,他仰头看一丝不苟修房顶的裴双月。
原来裴家也曾富裕过,眼前会修屋顶的冷硬女子一年前还是平安城的裴二小姐。
给赵大伯修完屋顶,裴双月牵着夫君出巷子。
“继续逛腊八,还是找个地方放上纸鸢?”裴双月平静问他。
“娘子知晓纸鸢是何用处?”萧让旻眉梢轻挑。
裴双月:“冬日放纸鸢,且规定样式,夫君是想传递消息。”
“嗯。”萧让旻讶然她的通透,“娘子不怕我与手下人联系后,弃你而去?不再同你生子?”
裴双月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在他说出纸鸢样式时,她便想到了。
放纸鸢与放信鸽、放流星箭差不多。
“我能将你的人一起留下,生下孩子再放你们离开。”
裴双月别扭地转过头,声音低了些,说出语气有几分为难。
“若来的是男子……你身子虚,也可换他与我洞房。”
只要是孩子便好,男女都好,孩子父亲是谁并不重要。
裴家如今穷困,根本顾不上那些。
萧让旻锐眸眯起,大掌紧裹住裴双月比他软且小的手。
“娘子放心,只是吩咐他们一些事,我怎会离开呢?”
她的命是他的,她的贞洁也必须是他的。
待一切明朗,他要亲手了结干干净净的她。
裴双月对夫君随口的谎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当他作出屁响:“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