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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辩论赛 五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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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学校举办了年度辩论赛。
高二七班派出了最强阵容——一辩苏晚吟,二辩林叙,三辩陆之珩,四辩陈屿白。
消息一出,整个年级都震惊了。
“陈屿白参加辩论赛?他不是连话都懒得说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赌他们第一轮就输。”
沈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愣了一下。她想象了一下陈屿白站在辩论台上,一本正经地跟人辩论的样子,觉得有点违和。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又觉得他一定能做好。
陈屿白这个人,做什么都能做好。
只要他想做。
辩论赛的主题是“逆境是否有利于成长”,七班是正方——逆境有利于成长。
比赛前两天,沈迟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看见陈屿白进来了。
他今天没有买水,也没有买烟,而是拿了一沓纸,放在收银台上。
“帮我看看。”他说。
沈迟拿起来一看,是辩论赛的稿子。
四辩的总结陈词。
字迹很潦草,但逻辑很清晰。他写了三个论点:第一,逆境能激发人的潜能;第二,逆境能让人更早认清现实;第三,逆境能让人的意志更坚韧。
沈迟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看到最后一段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最后一段写着:“有人问我,逆境有什么好的?我想说,逆境本身不好,但走过逆境的人,会变得更好。那些杀不死你的,终将使你更强大。谢谢。”
沈迟抬起头,看着陈屿白。
“写得好。”她说。
“真的?”陈屿白挑了挑眉,“你不是在敷衍我吧?”
“真的。”沈迟认真地说,“尤其是最后一句。”
陈屿白把稿子拿回去,看了一眼最后一段,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用这个。”
辩论赛那天,学校报告厅坐满了人。
沈迟跟林栀坐在观众席第三排,手里攥着笔记本,紧张得好像自己要去比赛一样。
“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上场。”林栀看着她。
“我就是……替他们紧张。”沈迟说。
林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替‘他们’?还是替‘他’?”
沈迟假装没听见,目光投向台上。
七班的辩手们坐在台上左侧,右侧是高二三班——反方,逆境不利于成长。
比赛开始,苏晚吟先发言,她口齿伶俐,论点清晰,赢得了不少掌声。
然后是林叙,他的逻辑严密,层层递进,把反方的论点一个个拆解。
陆之珩负责攻辩环节,他反应快,嘴皮子利索,跟对方辩手你来我往,火药味十足。
最后是陈屿白的总结陈词。
他站起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
他今天没有戴帽子,银白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额头和那双黑亮的眼睛。他穿着校服,但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看起来比平时正经了很多。
他走到演讲台前,扫了一眼全场,目光在沈迟的方向停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
“各位评委、老师、同学,大家好。我是正方四辩,陈屿白。”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对方辩友刚才提到,逆境会给人带来创伤,会让人失去信心,甚至会让人一蹶不振。我同意。逆境确实会带来痛苦,这是事实,我不否认。”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但是,我想请大家想一想——这个世界上,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有谁从来没有遇到过困难?没有。每个人都会遇到逆境,区别只在于,你怎么面对它。”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有人说,逆境会摧毁一个人。但我要说,摧毁一个人的不是逆境本身,而是他面对逆境时的选择。你可以选择被打倒,也可以选择站起来。选择站起来的人,会比以前更强。”
沈迟坐在台下,看着他。
她的眼眶有点热。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她就是一个在逆境中长大的人。
她可以选择自暴自弃,可以选择怨天尤人,但她没有。她选择了站起来,选择了打工养活自己,选择了努力学习改变命运。
而陈屿白,是第一个让她觉得,她的选择没有错的人。
陈屿白继续说:“我方认为,逆境有利于成长,不是因为逆境本身有多好,而是因为在逆境中,我们会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强大。那些杀不死你的,终将使你更强大。”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全场沉默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沈迟也在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她看着台上的陈屿白,他正在整理稿子,表情很平静,好像刚才只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但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
沈迟看见了。
她忍不住笑了,酒窝深深的。
原来他也会紧张。
原来他也不是什么都无所谓。
七班赢了。
评委一致判定正方获胜,陈屿白获得了“最佳辩手”称号。
比赛结束后,沈迟在后台找到了陈屿白。
他靠在墙上,正在喝水,看见她来了,把水瓶盖拧上。
“讲得真好。”沈迟说。
陈屿白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还行吧。”
“不是还行,是真的很好。”沈迟认真地说,“尤其是最后那句,说得特别好。”
陈屿白沉默了一下,低头看着她。
“那句话,是我想对你说的。”
沈迟愣住了。
“那些杀不死你的,终将使你更强大。”陈屿白重复了一遍,“沈迟,你很强大。别总觉得自己不行。”
沈迟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
“谢谢。”她的声音有点哑。
陈屿白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别哭。”
“我没哭。”
“眼眶红了。”
“那是……风沙迷了眼。”
“这里是室内,没有风沙。”
沈迟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拆穿我?”
陈屿白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倔强的表情,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温度的笑。
那颗泪痣在他眼角微微上扬,像是也在笑。
“好,不拆穿你。”他说,“沈迟,你很厉害。”
沈迟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但她笑了。
笑得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