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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合唱比赛的小意外(二) 五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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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学校举办了红五月合唱比赛。
这次的合唱比赛跟上次不一样,是全校性的,每个班都要参加,而且要求全员参与,不许请假。
高二七班选的曲目是《我和我的祖国》,文艺委员苏晚吟担任指挥和领唱。
排练从五月初就开始了,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全班留下来练歌。
苏晚吟要求很严格,每一个音都要唱准,每一个节拍都要对齐。她站在讲台上,拿着指挥棒,一遍又一遍地纠正。
“第三排左边第二个,你调子跑了!”
“男生声音大一点!你们是在唱歌不是在念经!”
“陈屿白!你张嘴了没有!”
陈屿白靠在最后一排的墙上,嘴张着,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苏晚吟气得脸都红了:“陈屿白!你要是再不出声,我就去找老周换人!”
陈屿白看了她一眼,懒洋洋地说:“换谁?全班就这么多人,你换得掉?”
苏晚吟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陆之珩赶紧打圆场:“屿白,给个面子,你就大点声唱呗,又不会少块肉。”
陈屿白沉默了几秒,终于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
但也就提高了一点点。
沈迟站在女生第二排,能隐约听到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的声音。
她的心跳又开始了。
苏晚吟不满意,但也没办法,只能继续排练。
排练到第五天的时候,出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排练到一半,苏晚吟忽然捂着肚子蹲了下去,脸色煞白。
“苏晚吟,你怎么了?”旁边的女生扶住她。
“我肚子疼……”苏晚吟的声音都在抖。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苏晚吟扶到了医务室,校医诊断是急性肠胃炎,需要休息几天。
但合唱比赛就在三天后,没有指挥和领唱,怎么办?
全班都慌了。
“要不换首歌?”
“换什么歌?都练了快一周了!”
“要不找个人替苏晚吟?”
“谁能替她啊?她唱得最好。”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讨论的时候,林栀忽然说了一句:“沈迟可以啊,她唱歌好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迟身上。
沈迟愣住了,连连摆手:“我不行我不行,我没学过指挥……”
“指挥可以学,但你唱歌真的好听。”林栀说,“上次春游的时候你在车上唱的那首,全班都听见了,都说好听。”
沈迟的脸红了:“那是随便唱的……”
“那就你来吧。”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苏晚吟至少得休息一周,比赛等不了。沈迟,你试试。”
沈迟看着老周期待的目光,又看了看全班同学的表情,深吸一口气。
“好,我试试。”
从那天开始,沈迟成了合唱比赛的临时指挥和领唱。
她每天晚上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会偷偷用手机听《我和我的祖国》,一遍遍地学。她跟着哼唱,记旋律,记节拍,记歌词。
第二天排练的时候,她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指挥棒,手心全是汗。
“大家……我们从头来一遍。”她的声音有点抖。
全班开始唱。
沈迟挥动指挥棒,跟着节拍走。她的动作不算标准,但很稳,节奏感很好。
唱到副歌的时候,她的声音出来了。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澈,像山间的溪水,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全班的声音跟着她走,整齐了很多。
唱完之后,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掌声。
“沈迟你好厉害!”
“比苏晚吟唱得还好听!”
“你看她那酒窝,笑起来好甜啊!”
沈迟不好意思地笑了,酒窝深深的,脸红扑扑的。
陈屿白站在最后一排,看着她。
他没有鼓掌,但他的眼睛亮了。
亮得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陆之珩注意到他的表情,凑过来小声说:“你眼睛都快长她身上了。”
陈屿白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说:“闭嘴。”
陆之珩笑了,但他没再说什么。
有些事,不用说破。
谁都看得出来。
比赛那天,沈迟穿上了学校统一的服装——白衬衫、黑裤子。
她的白衬衫是最便宜的那种,布料很薄,在灯光下有点透,但她里面穿了吊带,看不出来。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一对酒窝和光洁的额头。
上台之前,她在后台深呼吸,紧张得手都在抖。
“沈迟。”林叙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别紧张,你练得很好。”
沈迟接过水,喝了一小口:“谢谢你,林叙。”
“加油。”林叙笑了笑,推了推眼镜。
沈迟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地寻找陈屿白。
他站在队伍的最后面,正在整理衣领。他今天也穿了白衬衫,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银白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判若两人。
帅得不像话。
他抬起头,对上沈迟的目光,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很轻,但沈迟看懂了。
他在说:你可以的。
沈迟深吸一口气,转身上台。
灯光打在她身上,她站在舞台中央,面对着全班四十多张脸,面对着台下几百名观众。
音乐响起。
她举起指挥棒,落下。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她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清澈、温暖、有力。
全班跟着她唱,声音整齐而洪亮。
唱到副歌的时候,沈迟的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了姥姥,想起了那些一个人在黑暗中坚持的日子,想起了陈屿白说的“你很强大”。
她用力挥动指挥棒,声音更大了。
“我最亲爱的祖国,我永远紧依着你的心窝——”
最后一个音落下,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如雷。
沈迟站在舞台上,深深地鞠了一躬。
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她笑了。
笑得很好看。
酒窝深深的。
林栀在台下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然后是林叙,然后是陆之珩。
然后,陈屿白也站了起来。
他站在舞台的最后面,银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光,眼角的那颗泪痣像是在发光。
他在鼓掌。
嘴角带着笑。
沈迟看见了他。
她觉得,这一刻,全世界都不重要了。
只有他。
只有他的掌声,他的笑容,他眼角的泪痣。
比赛结果出来了,高二七班获得了第二名。
第一名是高三的一个艺术班,但所有人都说,七班的表演是全场最感人的。
沈迟捧回了“最佳指挥”的奖状,全班欢呼。
苏晚吟从医务室赶回来,看到沈迟的表演录像,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唱得比我好。”
沈迟赶紧摇头:“没有没有,你教我很多,我才学会的。”
苏晚吟看着她真诚的表情,笑了:“你不用谦虚,你是真的唱得好。”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那种微妙的竞争关系,在这一刻化解了。
那天晚上,沈迟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收到了陈屿白发来的消息。
“今天唱得很好。”
沈迟看着那六个字,傻笑了好久。
“谢谢。”
“不是客气,是真的好。”
沈迟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她今天已经哭了好几次了,眼睛都肿了。
但她很幸福。
真的很幸福。
她不知道这种幸福能持续多久,但这一刻,她不想去想以后。
只想珍惜现在。
现在,她在便利店打工,窗外夜色深沉,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陈屿白的消息。
“早点下班,注意安全。”
“好。”
“到家发消息。”
“好。”
“别只回好。”
沈迟想了想,打了四个字:“你也是哦。”
陈屿白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个句号。
只有一个句号。
但沈迟觉得,那个句号,是他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