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八十五枚鳞片 在山上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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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酷拉皮卡将古娅可能利用项圈隐藏气息的猜测盘托出后，古蕾眼底的那抹迷茫彻底消散，她收起双刀，看了一眼瘫坐在泥水中的培育人员。
“先回营地吧。”凯特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做出了决定，“这个人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他脑子里的情报需要完整的记录，我们需要先把他护送回安全营地，再重新向猎人协会作详细报告。”
没有人对这个决定提出异议，酷拉皮卡收起锁链，小杰上前将那个还在发抖的研究员从地上拽了起来。
返回地面的路程比想象中要顺利，那些失去师团长的普通嵌合蚁没法构成什么威胁。
数小时后，队伍回到了位于NGL边境的安全营地。
营地里的气氛比他们离开时更加凝重，不断有新的受伤平民被抬进简易的医疗帐篷。凯特将那个培育人员交给了情报收集专员，随后便独自进入了营地中央的帐篷。
虽然NGL境内禁止现代通讯设备，但猎人协会的先遣队在边境边缘设立了一个小型的特殊通讯基站，勉强维持着与外界的情报交互。
傍晚时分，众人聚集在营地边缘的一处篝火旁，
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小杰拿着一根树枝来来回回拨弄着燃烧的木柴，显得有些焦躁。
“我们要兵分两路。”
凯特掀开帐篷的帘子走了过来，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走到篝火旁，环视了一圈众人。
“刚才我已经把这里的情况，包括嵌合蚁和古娅的情报，全部汇报给了协会。”这些还是需要报备一下的，这样可以获取更多支援，更快地遏制嵌合蚁的扩散，他们的进化能力还是很麻烦的。
“在增援到达之前，我们的任务是尽可能多地摸清嵌合蚁巢穴的具体位置。”
凯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简易的手绘地图，平铺在地上。
“小杰，你跟着我，我们负责从东侧的峡谷切入，那里的嵌合蚁活动最频繁，我们需要去确认一下他们的进化程度。”凯特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小杰立刻点了点头。
凯特的目光转向了奇犽，稍微停顿了一下。
奇犽坐在一段枯木上，他看着地图，又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正乖巧地盯着篝火发呆的亚路嘉。
除了“拿尼加”，亚路嘉几乎没有任何体术和念能力的训练，如果带着亚路嘉深入腹地，一旦遇到像基度那样速度很快的师团长，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奇犽下意识看向小杰，发现小杰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无需言语的信任。
“……那我和亚路嘉去外围。”奇犽默默收回目光，“我们去排查有没有遗漏的幸存者村落。”
他不想和小杰分开，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和小杰并肩作战，去面对那些未知的挑战。但在作为“朋友”的身份之前，他首先是一个“哥哥”。
小杰看着奇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他不介意奇犽和他分开行动，奇犽有自己想做的事他会全力支持的。
凯特也对奇犽的决定表示了认同，带着亚路嘉深入的话确实很危险，随后，他将视线投向了坐在稍远处的酷拉皮卡和古蕾。
事实上，不需要凯特刻意安排，营地里的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了这两个人会待在一起。
“酷拉皮卡，古蕾。”凯特指了指地图上靠近中心的一块空白区域，“你们可以走这条路线。那里的地表被厚重的植被覆盖，之前的情报人员反馈说那里可能有地下区域。如果古蕾的姐姐真的在利用项圈隐藏气息，那里是最有可能藏匿的区域。”
酷拉皮卡看着地图，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古蕾对地图没有任何兴趣。她正靠在一截树干上观察树上的昆虫。
“另外……”凯特收起地图，神情变得有些微妙，他看了一眼古蕾，又看了一眼亚路嘉，似乎在斟酌用词。
“刚才协会的通讯里，还有一份针对你们两人的特别请求。”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酷拉皮卡微微皱起眉头，奇犽则警惕地看向凯特。
古蕾和亚路嘉都曾在猎人协会留下过记录，古蕾是很多年前金帮忙登记过，亚路嘉则是在贪婪之岛的时候比司吉帮忙特殊登记过，只有会长知道他的存在。
“别紧张。”凯特察觉到了奇犽的敌意，他摆了摆手，“协会高层，具体来说是会长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们希望在必要的时候，能够借助你们的‘特性’。”
凯特看向奇犽：“关于亚路嘉，协会只要求，如果局势恶化到无法控制的地步，希望能通过亚路嘉，获取关于嵌合蚁的必胜方法，具体实践依然由我们这边进行。”
奇犽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些，“只获取情报”这种克制的底线，说明会长目前还没有把亚路嘉当做许愿机使用，而是以一个有特殊念能力的情报人员，这让他暂时放下心来。
也有可能是比司吉上报的时候就隐瞒了一半。
“获取情报，如果只是这种程度，代价不会波及到无关的人。”奇犽虽然态度没那么反对，但依然划清了底线，“但是否可以进行这取决于我的判断。”
凯特没有反驳奇犽，他觉得奇犽的决策没有问题，他转头看向古蕾。
“至于你，古蕾。”凯特看着她，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协会希望有克制效果的你能成为对抗那个嵌合蚁的最终保险。如果局势需要，协会请求你——”
凯特停顿了一下，因为他没相当古蕾在会长那里评价会这么高。
“请求你进入完全龙化状态，进行无差别的破坏。”
这句话意味着，猎人协会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嵌合蚁的威胁无法用常规念能力者解决，他们将古蕾视为最后一道保险。
古蕾没有任何反应，她不需要协会的请求，如果厮杀不可避免，她本来就会撕碎一切阻挡在前面的东西。
“当然，会长表示并不会让二位白白打工，不论两位是否出手，事情结束后猎人协会都会给予两位最大限度的任何帮助。”
说实话，凯特并不喜欢这种很公式的传话，但他在此刻又不得不这样做，毕竟最大的上司发话了。
………
几人又休整了一会，凯特就带着小杰率先消失在夜色中，奇犽也拉着亚路嘉走向了外围的防线。原本聚集着几人的空地迅速安静下来。
古蕾从那截干枯的树干上站起身，理所当然地迈开步子走到了酷拉皮卡的身边。
酷拉皮卡正低头整理着他从贪婪之岛就带着的挎包。感觉到古蕾靠近，他抬起头。
“准备好了吗？”酷拉皮卡停下了动作，将包放在身侧整理好便问道。
古蕾点了点头。
“走吧。”酷拉皮卡拉了拉罩衫的领口，转身向营地外走去。
凯特指派给他们的那条路线在距离营地大约两公里外的一处断崖下方。由于NGL长期的封闭政策，这里的植被生长得十分茂盛，几乎没有什么人工开凿过的痕迹。
两人在黑暗的森林中穿行。酷拉皮卡走在前面，小心绕开长满倒刺的灌木藤蔓。古蕾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斗篷在树枝上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条道路显然没什么人经过。地上的泥土有些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树叶和淡淡化学药剂混合的气味。越往里走，光线就越暗，直到头顶茂密的树冠彻底遮挡了星光，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但这对于古蕾来说并不算障碍，她天生就有着优秀的夜视能力，在黑暗中也能清晰地看到酷拉皮卡前行的背影。
“这里的地形，比地图上标示的还要复杂。”酷拉皮卡停下脚步，用手指关节敲了敲侧面的一面石壁，“但是这种化学药剂的气味说明最近有人来过。”
“很黑。”古蕾干巴巴地对这边地形评价道。
“嗯，小心脚下。”酷拉皮卡转过头，“虽然这附近没有嵌合蚁的气息，但不能掉以轻心。”
古蕾没有立刻回话，她踩过一块有些松动的石头，发出咔嗒一声。
“我以前，也住在一个很黑的地方。”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说道。
酷拉皮卡原本准备继续向前的脚步微微一顿。他转过身，看着黑暗中古蕾那双在暗处发着淡光的紫色瞳孔。这似乎是古蕾第一次主动谈及她过去的生活。
“是在深山里吗？”酷拉皮卡愿意为几乎从来不和其他人讨论自己的古蕾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嗯。很高的山上。雪很大，风也很冷。”古蕾之前对侠客和库洛洛遮遮掩掩，但对酷拉皮卡说这些完全没有任何负担，“没有这种腐烂的味道。只有石头和雪。”
“只有你和……你姐姐？”
“对。”古蕾点了点头，“山上只有我们两个。还有一些野兽。后来姐姐走了，我遇到了金。”
酷拉皮卡知道金·富力士，小杰的爸爸，有教古蕾一些基本的人类生存常识，却又还是把她丢在深山里。
两人继续并肩向前走着。通道逐渐变宽，两侧的人工痕迹越来越重了。
“在山上的时候，每天都做什么？”酷拉皮卡难免对此产生了好奇。
“找吃的。”古蕾回答得很干脆，“打猎。如果野兽很大，就要打很久。打不过就跑。然后睡觉。”
她的描述很简单，没有任何关于童年乐趣、社交游戏或是学习知识相关的内容，生活对于当时的古蕾来说，就是一条纯粹的直线：生存、进食、战斗、休息。
在遇到金之前，她的世界里只有残酷的自然法则和那个注定要互相厮杀的姐姐。就这样没有任何社交，也不懂得如何表达情绪，不理解人类社会复杂的运行机制。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面对很多常识性问题时，会表现出那种令人错抓狂的天然。
“那姐姐呢？她什么时候就离开了山上吗？”酷拉皮卡顺着话题继续问道，面对古蕾只能挤牙膏地提问，但只要是他问的古蕾也会老老实实地回答。
“嗯。”古蕾的步伐没有停顿，“她后来就不在山上了。我找不到她。只有偶尔能闻到很远的地方有她的味道。”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么表达。
“然后她去了黑|帮。”古蕾补充道，“上次看她穿着黑色的衣服。”
古娅比古蕾更早地接触了人类社会，甚至融入了进去，学会了利用那些复杂的规则和资源。相比之下，古蕾则要简单得多。
“在森林里长大的人，来到城市，总会觉得有些不适应。”酷拉皮卡向古蕾说道，他们其实没聊过这种话题，“很多规则都不讲理。很多时候，就算你什么都没做错，也会面临危险。”
“我知道。”古蕾点了点头，一脸笃定说道，“所以遇到危险，就拔刀。”
酷拉皮卡没忍住笑了笑。这个回答，确实非常符合古蕾简单粗暴的逻辑。
“但在拔刀之前，有时候也可以试着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酷拉皮卡解释道，“比如我们在餐厅的时候。不一定非要用破坏来解决问题。”
古蕾回想了一下那个有着奇葩规则、必须手牵手进去的餐厅，以及那个二十个布丁的前置条件。
“牵手就可以。”古蕾认真地得出了结论。
酷拉皮卡踉跄了一下，突然冷不丁的牵手论让他差点没绷住。
“……那只是在特定的场合。”酷拉皮卡清了清嗓子，干脆转移了话题，“而且，并不适用于所有人。”
古蕾只是“哦”了一声，继续向前走去。
两人在后续的路上便没在说话，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酷拉皮卡在岔路口停下，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的痕迹。
“没有近期大量人员或重型物资搬运的痕迹。”他用手电筒照了照两条通道的深处，“但左边这条通道的空气流通更好，可能连接着更大的地下空间。”
古蕾站在他身侧，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有味道。”她摇了摇头，但她也知道自己被干扰的感应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了。
于是两人选择了左边的通道继续深入。大约走了十几分钟后，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面巨大的岩壁。这是一条死胡同。
酷拉皮卡皱起眉头，他走到岩壁前，拿了一块石头在上面敲敲打打。
“声音不对。”敲击到岩壁中下部的一块凸起的山石时，酷拉皮卡停了下来。他侧耳倾听了一下，“这块石头后面的声音有些空洞，后面可能有空间。”
古蕾立刻走上前。她没有那么多顾虑，直接伸手按在那块山石上。
这块山石与周围的岩壁在纹理和颜色上有着细微的差别。更重要的是，在山石的缝隙处，有着人工切割的痕迹。
“是暗门。”酷拉皮卡站起身，手电筒的光束在山石周围扫过，随后他转头看向古蕾，“能感觉到里面的情况吗？”
古蕾闭上眼睛，将手掌贴在冰冷的石壁上，试图去捕捉内部的震动或是气流的变化。
“有呼吸声。”古蕾继续感知着，“很微弱。听起来像老人。”
酷拉皮卡具象出了他的锁链，链条在夜色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看来，我们找到了一处特殊的地点。”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八十五枚鳞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