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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八十六枚鳞片 马上,就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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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半蹲在那块显得有些突兀的山石前,正沿着石块边缘的人工切割痕迹慢慢摸索,在尚未摸清敌人的底牌和这间密室的防御机制前,他一直保持着警惕,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没有锁孔,也没有念的痕迹。”酷拉皮卡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什么机关,“或许我们应该换一个位置看看。”
如果没有这些东西,就只能考虑砸碎墙壁或者换一个位置,但古蕾的直觉让她走上前来,然后她轻轻抚上了一个岩石的凹槽。刚摸到还没有动作,就听到了下面传来了轰隆隆的声响,应该是有什么开启了。
明明酷拉皮卡刚才上下排查了一遍都没有触发这个机关。
酷拉皮卡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他没去过遗迹,按照书籍和电视的说法,这种密门很有可能有暗器。于是他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
但那面巨大岩壁,只是安静地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随后向两侧缓缓滑退,露出了里面昏黄而柔和的光线。
岩壁彻底打开,露出了一间半圆形密室。
这间被老旧油灯照亮的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粗糙的石桌和一张藤椅。石室的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散发着淡淡草药香气的干枯植物。
那是一个苍老的人影正坐在椅子上。
她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粗布长袍,衣服的样式古朴而简单。她的脚边蜷缩着两只睡着的鳞片小兽,黑乎乎的看不清,应该是某种蜥蜴。
在酷拉皮卡和古蕾闯入的瞬间,老婆婆缓缓睁开了眼睛。
酷拉皮卡没有立刻放松警惕,他盯着眼前的老人,大脑在飞速运转。在一个密室里坐着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婆婆,这本身就是一件比陷阱更让人摸不到头脑的事情。
古蕾皱起眉头,她盯着老婆婆看了几秒钟,握着刀柄的手指稍微松开了些许。
“不是敌人。”古蕾得出了结论,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老人身上没有任何敌意。
酷拉皮卡听到古蕾的判断,暂时收起了随时准备攻击的姿态,他仔细端详着老婆婆的面容,一股强烈的熟悉感突然涌上心头。
那深邃的皱纹走向,那双眼睛。
“友客鑫……”酷拉皮卡有些惊讶,“你是……在友客鑫市集市上,那个说过预言的婆婆?”
古蕾顺着酷拉皮卡的话,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在几个月前的友克鑫的集市角落里,确实遇到过一个摆摊算命的老妪。
当时那个老妪对古蕾说了一些关于她的事的预言,因为其实说到了点子上,古蕾还是有印象。
“哦呀,年轻人的记性真是不错。”
老婆婆开口了,她没有站起身,只是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交叠在一起。
“我还以为,在这片被野兽气息熏臭的地方,你们会认不出我这个老婆子呢。”她笑了起来,不像之前在友客鑫疯疯癫癫的样子,而是说不上来的慈祥。
酷拉皮卡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那您怎么会在这里?”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为什么一个老婆婆要跋山涉水开这种地方,“这里是NGL的腹地,外面的村庄已经被屠戮殆尽。一个普通的占卜师,不可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间隐藏的密室里。”
“普通?”老婆婆咯咯地笑了几声,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脚边那只刚刚醒来用头蹭她小腿的爬行小兽。
酷拉皮卡和古蕾的视线,同时落在了老婆婆抬起的那只手上。
在昏黄的油灯光芒下,那只手上,只有四根手指。
古蕾的视线顺着那只手向上移动,落在了老婆婆被灰褐色头巾包裹的头部。在头巾边缘的缝隙处,露出了一对与人类截然不同的耳朵。
那是一对长长的向后延伸的耳朵。
酷拉皮卡在看到那四根手指和尖耳朵的瞬间,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存在,肯定不是什么友客鑫装神弄鬼的骗子。
“你在友客鑫,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古蕾想不明白,于是直接问道,“如果你在这里,那里的那个人是谁?”
老婆婆轻轻拍了拍小兽的脑袋,小兽乖巧地重新趴下。
“那里的我,确实是我,但也只是我的一部分。”老婆婆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些古老的方法,可以将自己的‘念’和‘影子’留在某个地方,代替本体去观察、去经历。你们在友客鑫遇到的,只是我用一点小把戏留在那里的一道幻影罢了。”
“幻影?”酷拉皮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那么,你真实的本体一直在这个密室里?”酷拉皮卡继续追问,“你在这里等什么?或者说,你在替谁看守这里?”
老婆婆收敛了笑容。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古蕾。
“我在等一阵风。”她缓缓说道,“一阵从雪山上刮下来,最终会吹散这片森林里所有腐臭气味的狂风。”
她将目光转向了石室深处那扇禁闭的沉重铁门。
“你们是来找那个执迷不悟的丫头的吧。”老婆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古娅那孩子……她太心急了。她把这间密室当成了她的庇护所,却不知道,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老婆婆转回头,看着古蕾,“毕竟,我们实际上都是被这片大陆遗忘的‘残次品’。”
“残次品。”古蕾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酷拉皮卡给她的盛放褪下来的黑色鳞片的小包,又看了一眼老婆婆头巾下露出的尖锐耳朵。
“在很早以前。”古蕾本来想直接去门那里,但她现在对残次品这个说法更感兴趣,“我们,和你们,有什么联系?”
老婆婆轻轻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变得更深了,她用那干瘪的手指缓慢地抚摸着脚边小兽的脊背。
“联系?”她随后笑了一声,“如果说有联系,那就是我们都来自那片连黑暗都被吞噬的土地。莫比乌斯湖的对岸……你们人类称之为‘暗黑大陆’的地方。”
这个词一出,酷拉皮卡的呼吸停滞了半拍,果然他们都来自那片大陆吗。
“在一千多年前,或者更久以前,我们龙人族是那片土地上的记录者。”老婆婆的目光穿过古蕾,看向了石室那潮湿的顶部,仿佛在注视着过往遥远的时空,“我们寿命漫长,不喜争斗,只负责记录那些巨大生命的兴衰。而你们一族,曾经是那片天空中最令人敬畏的存在之一。”
古蕾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这些信息对于她来说,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完全蜕变的你们,它的双翼展开可以遮蔽日光,它散落的鳞粉能让一片广袤的森林在几天内化为死地,也能让新的生命在废墟上以扭曲的形态重生。”老婆婆的声音变得低沉,“毁灭与再生的循环。在我们的记录里,你们是如同神明般的灾厄。”
她伸出那四根手指的手,指向古蕾。
“但对于你们来说,在这大陆上的资源远远不够你和你的姐姐蜕变。”老婆婆摇了摇头,“所以,就算一方成年,另一方也只会被抑制然后痛苦的死去。”
老婆婆收回手,“所以,这片大陆对于你们来说亦是残次品。”
“那她来这里的原因是……”古蕾并没有因为老婆婆的话而产生任何动摇,只是很在意为什么姐姐选的这里。
老婆婆的目光转向那扇紧闭的铁门,“古娅是个聪明的孩子。她在人类的城市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包括如何利用那些短视的黑|帮,如何获取利益。当她察觉到NGL这里隐藏着嵌合蚁,和那些制药师时,她看到了机会。”
“嘛,我这个老婆婆就不说太多了。”老婆婆讲到一半摆了摆手,给两人留了个小悬念,也是对古娅的公平。
“那我要进去。”听完自己想听的,古蕾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过身,面向那扇沉重的铁门。
“我可以给你们开门。”老婆婆没有阻止,她只是平静地坐在藤椅上,“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见证这个交替。这是我们最后的记录。”
她抬起那只灰褐色的手,指向铁门旁边墙壁上的一个机关。
昏黄的油灯在粗糙的石壁上投下摇晃的暗影,驱散了通道里带来的潮湿寒意。
“按下那个机关,门就会打开。但我要提醒你们最后一次。”老婆婆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门后的古娅已经不能当做在雪山上和你一起长大的姐姐了。如果你在这时心存一丝犹豫,你会死得很惨。”
一旁的酷拉皮卡垂下眼眸,他也已经接受了这种不得不和最后的血亲厮杀的命运,只是内心骐骥着能站到最后的是古蕾。
而古蕾只是点了点头回头,就径直走到墙壁前,抬起了手,果断地按下了机关。
第二道沉重的铁门在机关的咬合声中缓缓开启,扬起了一阵陈年的灰尘。
在缝隙扩大到足够一人通过的瞬间,异变突生。
伶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沉默的氛围,一根两端带有锋利刃口的长棍如同从深渊中射出的毒牙,从门后的阴影中直刺而出。
经过念能力强化的棍身伴随着细微的嗡鸣,潜伏在棍端的猎虫正在不停地振翅。
这一击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亲情可言,目标直指古蕾的咽喉。
一道冰冷的银光从古蕾的斜后方窜出。
“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爆鸣声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开,火花四溅。
酷拉皮卡的锁链准确地切入了两人之间。缠住了操虫棍锋利的刃口,古娅的恐怖力道让锁链绷得笔直。
酷拉皮卡并没有退让,他借着反作用力,手腕猛地一抖,将虫棍向另一侧一侧拉扯,强行偏移了它的攻击轨迹。
“就是现在!”酷拉皮卡低喝一声。
古蕾借着酷拉皮卡用锁链牵制住古娅武器的空隙,直接加速越过了站在门边的酷拉皮卡。
“铮——!”
两把双刀同时出鞘,刀身在幽暗的光线下反射出森冷的光。古蕾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扇敞开的铁门,一脚踹向了武器被限制的古娅的肩膀,两人一起撞进了门后那片未知的深沉黑暗中。
古蕾重新站定,门内的空间比外面的密室要空旷的多。巨大的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很难让人想象到这是在山里的洞窟里,地面上散落着一些蚂蚁的残骸和大量空掉的玻璃试剂瓶。
古娅也站起来甩了个棍花,她的长发已经有三分之二都变为了白色,脖颈上,正扣着那个熟悉的项圈,那正是压制她气息的源头。
她的皮肤散发着一种充满生命力的光泽,眼神清明且冷酷,此时的状态好得令人发指。
“你还是这么慢啊,古蕾。”古娅冷哼一声,伸手解下了脖子上的项圈,随手丢在了地上,虽然古蕾比她预想的早来了半个多月,但目前也足够了。
古蕾没有回答,双刀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接砍向古娅的颈侧。
操虫棍与双刀撞击在一起,两人在接触的瞬间,同时爆发出了属于她们的强悍怪力。地面以她们为中心,如同蛛网般向外龟裂,碎石飞溅。
——至少没让酷拉皮卡等太久,马上,就可以和他一起回去了。
古蕾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