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三十三枚鳞片 水见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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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防空洞内，昏暗的光线让周围斑驳的水泥墙壁显得格外压抑。
酷拉皮卡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
虽然他并没有具现化出锁链，但古蕾敏锐地察觉到，那股无形的能量正聚集在他的掌心。
“事先说明，这种方法有一定危险。如果承受者在精孔打开后无法学会将暴走的生命能量留在体内，那么……”酷拉皮卡没有把那个关于“疲劳致死”或“爆体而亡”的残忍结果说出口，但他相信以古蕾能够明白其中的利害。
“如果失败了，你会死。”他给出了最终的定论，“我现在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要用这种方式吗？”
古蕾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快一点。”
古蕾盘腿坐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对酷拉皮卡的警告毫不在意。
酷拉皮卡看着她那双毫无杂质的紫色竖瞳，最终妥协般地吐出一口长气。
他走到古蕾面前，半跪下来，以确保两人处于一个相对平视的位置。这样可以在发生意外时，以最快的速度切断念的输送。
“接下来，我会对你释放念。在感受到那股力量时，不要试图去对抗它，试着把它留住。”酷拉皮卡再三嘱咐道。
“转过身去。”
古蕾依言转过身，将后背留给了这个在不久前才刚刚达成同盟的人类。宽大的灰色运动服在她的动作下微微拉扯，衣服上的简笔奶牛猫正对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深吸了一口气，刚恢复的念的输出瞬间提升。他将右手，小心翼翼地贴在了古蕾后背上。
他将掌心的念循序渐进地增大，有目的性地进入古蕾的体内。
在酷拉皮卡的手掌接触到她后背的瞬间，古蕾的身体其实就已经紧张了起来。她感觉到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炽热洪流，以那一点为中心，如同决堤的岩浆般疯狂地冲刷过她四肢百骸的每一条神经和血管。
“唔……”
古蕾的皮肤下，隐约透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光，紧接着，防空洞内卷起了一阵无形的风暴。
以古蕾为中心，庞大到令人心悸的生命能量，如同白色的蒸汽一般，从她身体上无数个刚刚被强行贯通的精孔中瞬间喷薄而出。
那些气流甚至将她宽大的运动服吹得鼓胀起来，扬起了周围地面上的灰尘。
“就是现在，收束它！不要让它们散掉！”酷拉皮卡立刻收回了手，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念还没有完全恢复，刚刚的精细操作显然让他的负荷有些大。
他离开了古蕾一定距离，准备观察一下古蕾的状况。
在正常情况下，一个初学者在被强行开孔后，往往会因为那股喷涌而出的气而感到恐慌，需要花费数个小时甚至几天的时间，才能勉强领悟到如何将气如同衣服一般留在体表——也就是所谓的“缠”。
古蕾那双原本紧闭的紫色竖瞳猛地睁开，近乎于本能的呼吸瞬间变得绵长而深邃。
几乎是肉眼可见地，那些犹如狂躁风暴般向外扩散的白色气流，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它们只在半空中小小挣扎了一下，就以一种顺从而服帖的姿态向内收缩。
原本狂暴四溢的能量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紧紧贴合在古蕾皮肤表面宛如流动的白色水银般的“念”。
那层气非常均匀，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和外泄，完美得就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或者说，就像是她与生俱来就应该披着的一层铠甲。
酷拉皮卡微微睁大了眼睛，可以说得上很惊讶。
“你……”他看着古蕾，甚至忘了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指导的话。
古蕾并没有注意到酷拉皮卡的震惊，她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体的内部和表面。
她抬起自己的双手，缓缓地翻转着手掌。那层包裹在皮肤表面的白色“气”，随着她的动作而产生了细腻的波动。
这种感觉很奇妙，它就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可以随心所欲控制的“呼吸”。
“这就是……”古蕾喃喃地吐出几个字，她试图用自己匮乏的词汇库去形容这种力量。
就在她试图进一步感受这股力量的时候，一丝异样发生了。
那层原本平稳流动的白色的气，突然开始泛出暗紫色光泽。
“怎么回事？”酷开皮卡警觉了起来，他怕万一是强行开孔带来的某种反噬，在此之前他从未帮别人开过念。
古蕾没有回答。她敏锐地察觉到，那些原本潜伏在她身体里的鳞粉，此刻竟然与这股新生的“念气”产生了某种共鸣。
念气是生命能量的具象化，而鳞粉，则是她用来传播狂化和死亡的特殊物质。
当这两者相遇时，并没有发生排斥，反而像是一滴墨水落入了清水中一样，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古蕾闭上眼睛，试着将属于自己的气向外推去。
一缕如同某种拥有自己生命般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带着一种冰冷而危险的质感。
随后古蕾收回了那丝外放的气，暗紫色的光芒重新隐没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对面的酷拉皮卡。她的眼神依然平静，但在那平静之下，却能明显地感觉出来现在她的心情很好。
“我抓住了。”古蕾的嘴角勾了勾，“这个东西，很好用。”
“你的念…”酷拉皮卡还在纠结刚刚的异样。
或许正是古蕾这种和念有些极高契合性，以前教导过古蕾的人才没有让她学念，说实话，要是古蕾龙化后的形态加上念能力……
酷拉皮卡在内心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提防队友的时候。
“你刚才做到的，我们称之为‘缠’。这是所有念能力的基础。”酷拉皮卡收敛了内心的波澜，“这就是念能力者常用的防御手段，当然后面还会有更高级的‘坚’。”
“高级…”古蕾的注意力明显在高级两个字上，越高级，就是越强的东西。
“既然它现在听我的话了，”古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缓缓张开又握紧，感受着那股流转在指尖的力量，“怎么才能把它变成像你那样？或者是像那个人的……针？”
她不认识天线，只知道侠客的武器是细细长长的，像针。
古蕾刚才已经体会到了念的特殊性，但她更想要的是一种看得见摸得着，能够在瞬间切断敌人喉咙的实体武器。
就像酷拉皮卡的锁链，可以在瞬间限制住芬克斯那样强大的敌人。
酷拉皮卡听着这个充满了门外汉气息却又理所当然的问题，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把‘念’想得太简单了。”他拉过一张相对完好的椅子，干脆在古蕾的对面坐了下来。
“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气，其性质都是不一样的。这就像是每个人的血液类型不同一样，就是我们在大房子里测过的那样。”酷拉皮卡伸出右手，虽然没有发动能力，但随着他意念的集中，一丝肉眼可见的纯白色气流开始在他的指尖缠绕。
“在念的体系中，按照气的特性，一共被分为六大系别：强化系、变化系、放出系、具现化系、操作系以及特质系。”
他注意到古蕾虽然没有完全听懂那些名词，但眼神却变得专注，显然正在试图认真记忆。
“你刚才提到的，我的锁链，或者那个蜘蛛的天线，分别属于‘具现化系’和‘操作系’的范畴。那需要通过想象力构建，或者对特定物质长年累月的熟悉，甚至需要附加一些严苛的条件和制约，才能在实战中发挥作用。”
酷拉皮卡举起手指，上面缠绕着淡淡的念。
“想要把气凭空变成某种实体的武器，并不是你现在通过‘想’就能做到的。你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个系别。如果你天生就不适合‘具现化’，强行去练习，不仅事倍功半，在遇到真正的念能力高手时，还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古蕾微微皱起了眉头。
酷拉皮卡的话对她来说有些过于理论化了，但她抓住了其中的核心意思：这东西不能随便变成武器，而且她可能变不出来。
“不能变，那就直接去打。”古蕾点了点头，迅速调整了思路，她的逻辑简单而粗暴。
既然不能像酷拉皮卡那样变出锁链，那就模仿那个戴着法老头饰的男人，转拳头去打架，
想到这里，古蕾马上就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的右手上。
她回想着芬克斯在废墟中挥舞手臂时那种空气都在震动的压迫感。她闭上眼睛，试图调动体内刚刚成型的那股能量，将大部分的念全部聚集到自己的右拳上。
然而，过程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顺利。
当她试图强行将气压缩并汇聚于一点时，让她的拳头感受到了一股胀满的力量感，但好像并没有形成那种她想象中坚不可摧的质变。
这种力量虽然本身十分巨大，但实际强化的幅度太小了，前后差距甚至都比不上她在小镇边缘遇到的那个也是强化系的矮个女杀手。
“怎么会这样？”古蕾看着自己的手，声音里透出烦躁和失落。
在拿到一件被吹捧得神乎其神的新武器后，却发现和自己平时差不太多，由此产生的深深的挫败感。
酷拉皮卡静静地坐在对面，将古蕾刚才那一系列的动作和情绪变化全部看在眼里。
他并没有因为古蕾的受挫而流露出任何嘲讽。
“刚刚，或许不是熟练度的问题，可能你的‘气’在本质上，并没有那么擅长这种纯粹的物理强化。”
“可以后天继续学习，只不过不会像强化系念能力者那样立竿见影。”
古蕾蔫巴巴地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解。
“不擅长？”
“没错。”酷拉皮卡点了点头，“我刚才说过，每个人天生的气都有自己所属的系别。如果你是天生的强化系，那么当你将气集中在拳头上时，通常都会在瞬间得到质的飞跃，就像那个法老头饰的男人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
“但看你的表情，刚刚你身体某种程度上也被那股尚未完全驯服的气给干扰了吧。”酷拉皮卡分析着刚才的情况，“这就好比，你明明是一把擅长切割的锋利双刀，却偏偏要学着重锤的样子去砸石头。”
古蕾看着自己的手，酷拉皮卡的那个关于“刀与重锤”的比喻非常直白。
“那我的‘刀’，到底是什么？”她沉声问道，语气中的失落被一种强烈的求知欲所取代。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这股混杂了她那危险鳞粉的、既不能变出武器、又不能像重锤一样砸人的气，究竟能用来做什么。
酷拉皮卡站起身，走到防空洞角落里一个布满灰尘的破旧洗手池旁。他打开了那个早已经生锈的水龙头。
出乎意料的是，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竟然真的有一股带着铁锈色的浑浊水流淌了出来。
他在周围找了一圈，最终在某个破败的木柜上找到了一只边缘有些缺口的粗陶杯。
他将杯子洗净，接了半杯相对干净的水，然后走回茶几前，将水杯轻轻放在了古蕾的面前。
“之前我习得念之后查阅了一些资料，有一个流派传出来的方法，可以用来判定念能力者所属的念系别。”酷拉皮卡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枚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枯黄树叶，轻轻地将它放在了杯中的水面上。
那枚枯叶在水面上微微荡漾了一下，最终静止不动。
“这叫做‘水见式’。”酷拉皮卡抬起眼眸，看着满脸疑惑的古蕾，“将双手靠近杯子，不用触碰，然后试着用你刚才聚集在拳头上的方式，将你的‘气’对着这杯水释放出来。”
古蕾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对于这种明确的指令，她的执行力向来惊人。
她伸出双手，虚拢在那只粗陶杯的两侧，闭上眼睛，摒除了周围一切杂音。
她调动着体内的念，将它们缓缓推向掌心。
曾经出现过的暗紫色光晕气流，再次从她的指尖溢出，在空气中拉扯出细微的紫色丝线，丝丝缕缕地缠绕向那只粗陶杯。
酷拉皮卡屏住呼吸，盯着水面的变化。
那丝暗紫色的念气刚刚接触到水面，原本平静的浑浊水体就瞬间发生了反应。
整杯水在眨眼间被染成了一种深沉的紫黑色，紧接着，水面开始翻滚，细密的气泡从杯底迅速升腾破裂，发出令人不安的嘶嘶声。
但这还不是最诡异的。
那枚原本漂浮在水面上干瘪脆弱的树叶，在接触到那些翻滚的紫黑色气泡后，表面那些早已干枯的叶脉，竟然开始吸收那种紫黑色的液体。
原本枯黄的颜色迅速被一种病态的红与紫黑交织的色彩所取代。
紧接着，在酷拉皮卡的注视下，那枚枯叶竟然开始在水面上不规则地扭动起来，就像是一只濒死挣扎的昆虫。
“喀啦……”
一声轻微的脆响。
叶子最终碎裂开来，水面再次变得安静。
古蕾切断了气的输送，睁开眼睛。
“这算什么？”古蕾看着那个回光返照又爆体而亡的叶子，“它看起来……不太好。”
她转头看向酷拉皮卡，却发现他此刻正死死盯着那杯水，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之中。
酷拉皮卡的脑海中正进行着理论推演。
水的颜色发生了彻底的改变，这毫无疑问符合“放出系”的基础特征。
放出系的人擅长将气释放出体外，并在远离身体的地方依然保持气的威力，如果和她那个鳞粉能配合好的话，可以精准对敌人造成伤害从而不会影响到队友。
但是，那片枯叶的诡异反应，以及水体本身呈现出的那种狂化特性，却又和放出系不相干。
“颜色的改变指向了放出系，”酷拉皮卡终于开口，“但水能对死物产生这种……扰乱，并不符合那几种常规的变化。”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古蕾。
“你之前放出的那种鳞粉，似乎已经与你的生命能量融合在了一起。这让你的系别判定，在偏向放出系的同时，已经触及到了打破常规的‘特质系’领域。”
古蕾似懂非懂地听着。她对那些分类名词不感兴趣，她只关心结论。
“所以，我能用它来做什么？”
“放出系意味着，即使你的气离开了身体，也不会迅速减弱。”酷拉皮卡迅速整理了思路，他对于教导别人别人从不吝啬。
“如果能将这种带有腐蚀和狂化特性的气，像子弹一样发射出去，或者通过某种媒介散播……”
酷拉皮卡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原本低垂的视线突然一凝，和古蕾几乎同时转头看向了通往地面的那条生锈铁门的入口处。
——有熟人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三十三枚鳞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