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三十二枚鳞片 还有一个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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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蕾将最后一块干瘪的面包塞进嘴里，随后站起来随意地抖了抖面包碎屑。
随着高热量食物的摄入，她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血气，面包有点干，于是她拿起那瓶只剩底的矿泉水一饮而尽。
随后因为刚刚那句话望向酷拉皮卡。
一直安静地坐在茶几另一端的酷拉皮卡偏过头，白衬衫袖口沾染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但他整个人在旧屋子里依然透着一种严苛的整洁感。
在确认古蕾吃完了之后，酷拉皮卡终于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你现在的状态，如果再遇到那种级别的对手，能撑多久？”酷拉皮卡率先问出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古蕾偏过头看着他，手下意识地搭在了腰间的双刀上。
“如果有吃的。”她用那套特有的简单逻辑回答道，“就能一直打。”
“……”
沉默了一会，酷拉皮卡为这个荒谬的假设扶了扶额，“……那如果没有呢。”
“……”古蕾无辜地眨了眨眼。
酷拉皮卡无奈地垂下眼睑，右手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既然这个问法不行，那先换一个问。
“那刚刚的问题先这样吧，我们还有别的要讨论。”
“在刚刚在情报站的废墟那里，我们两个已经被蜘蛛牢牢记住了。”酷拉皮卡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褐色眼眸此刻又有一丝发红的倾向，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除了对他们的两名成员造成的伤害以外，我和他们之间的恩怨、你的那种…我姑且称之为变形能力和粉尘，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持续关注。”
酷拉皮卡不想继续去深究古蕾的过去或者种族，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他只是停顿了一下，给了古蕾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
“蜘蛛的报复心很强。他们绝对不会因为一次挫败就放弃。”
古蕾没有接话，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在漫长的成长岁月里，她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雪山上与其他生物的厮杀和躲避中度过的，被追踪也算是家常便饭。
但她能听出酷拉皮卡话语中的凝重。
“外面的街道上，现在大概已经布满了他们的眼线。”酷拉皮卡继续说道，“虽然你之前的那个追踪器的问题已经被解决，他们没办法直接定位，但你刚刚闹出来的动静很大，即使我打碎了很多监控，战场遗迹也会让人浮想联翩。”
“在这样一个被黑|帮和蜘蛛同时盯上的城市里，单打独斗，尤其是在你这种……对人类社会规则几乎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是一件非常、非常危险的事情。”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
酷拉皮卡显然在古蕾醒来之前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在我把关于蜘蛛的问题彻底解决之前……我们暂时结成同盟，维持这种同伴的关系。”
“为什么？”古蕾直白地问道。她的逻辑很简单，如果那些人很难缠，那么把她这个被盯上的人踢开，或者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对酷拉皮卡来说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他似乎早就料到古蕾会有此一问。
“因为我杀死了他们的一个成员的缘故…嗯，怎么解释呢……”酷拉皮卡的手扶着嘴，在思考自己的措辞，“你之前携带了他们的追踪器，而我正好把他们的发射器拆除了，导致他们间接锁定了你，想要利用你来找到我。”
酷拉皮卡在拆除追踪器的时候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除此之外…”他看了一眼古蕾那宽大的运动服，以及她放在身旁的双刀，“你对这座城市的地形和人类的追踪手段完全不了解。如果你单独行动，很容易再次落入他们的陷阱，两个人可以互相掩护，这算是我对你的一些补偿吧。”
酷拉皮卡将身体重新靠回墙壁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但有一点我必须提前声明。”
他的目光从古蕾身上移开，看向了安全屋那扇紧闭的铁门。
“我之所以卷入这场漩涡，是因为我有无论如何都要完成的使命。这个使命非常危险，甚至可能会搭上我的性命。我提议结盟，是为了互相掩护，度过眼前的难关。”
酷拉皮卡重新看向古蕾，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如果……我是说如果，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我们遇到了那种绝对无法战胜、或者足以致命的危险情况。你不需要考虑任何所谓的同盟情谊。”
“——你可以，也必须立刻自己逃跑。”
“不用管我。我不想因为我自己的私仇和目的，把一个原本不属于这个复仇的链条的人连累进来。”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古盘着腿坐在那张已经弹簧外露的破旧沙发上，她没有立刻回答酷拉皮卡那番沉重且带有强烈自我牺牲感的提议，而是用那双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酷拉皮卡依然保持着身体微微前倾的姿态，等待着她的回应。他知道自己的提议中包含了太多的危险，也做好了对方拒绝甚至直接拔刀离开的准备。
“你给了我吃的。”古蕾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安全屋里显得有些清冷。
“还有。”她抬起手，指了指酷拉皮卡衣服上的藏迹，“你帮了我。”
没有酷拉皮卡赶来的话自己如果结束会有一个短暂的昏迷期，可能结果不会是仅仅像现在这样坐在一个房间里讨论
“所以，可以。”古蕾放下了手，“同盟。”
这简单的几个字，几乎就是她全部的思考过程。酷拉皮卡提供了维系她生命的食物和水，并在她变身后帮她清理一些敌人的暗算。这些是实实在在的利益，足以换取她现阶段的合作与同行。
至于酷拉皮卡后面说的那些长篇大论……
“但我不明白，什么叫‘不要管你，自己跑’。”
古蕾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露出一个像看到魔兽在她面前做意义不明的后空翻的表情。
“如果你打不过，我跑掉，只会死得更快。”她的语速比平时稍微快了一点点，显然是在努力用人类的语言来阐述自己的想法。
她直视着酷拉皮卡，眼神中没有丝毫对于死亡的恐惧。
“你的想法，很奇怪。也很浪费。”
酷拉皮卡看着古蕾。他原本准备了许多用来说服她，或者解释自己立场的复杂说辞，那些关于复仇、族人、罪恶与正义的沉重字眼，此刻在只认同最原始生存法则的古蕾面前，突然变得毫无用武之地。
在人类社会中习惯了那些为了利益互相背叛、又或者是为了某种道德感而进行自我感动的复杂关系后，酷拉皮卡突然发现，这种简单的逻辑反而很好沟通。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原本紧绷在眉宇间的某种沉重的东西，似乎因为这句“很浪费”而奇妙地松动了一丝。
“我明白了。”酷拉皮卡放弃了那些多余的解释。
“那就按照你说的逻辑来。”他只是点了点头，“在确认安全离开这里之前，我们需要共同面对那些东西。”
古蕾低下了头，但她并没有就此结束话题的意思。
她将手探入宽大的外套口袋，随后抬起头，眼睛里逐渐燃烧起了一种对于某种未知事物的纯粹好奇。
“那些人身上，有奇怪的东西。”古蕾的用词依然匮乏又绊绊磕磕，“像壳、黏液。我的刀，切起来很费力。”
她回忆着在地下情报站里那个黄发男人身上的气，以及更早之前那个小丑身上那种如同橡胶般的物质。
她甚至能回想起在那个情报站的废墟里，那个带着法老头饰的男人身上那种如同即将爆炸的火山般的压迫感。
“还有你。”古蕾的目光落在酷拉皮卡那只空荡荡的右手上。她知道那里随时可以变出那种带有奇特力量的锁链。“你也有那种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教我。我也想学那个。”
酷拉皮卡对这个请求不算特别意外，在连续遭遇了如此多效果的力量体系后，就算是能占到上风，也难免会对它产生好奇。
根据古蕾的习惯来看，应该很早之前就遭遇过念能力者，那个人只教了她人类的基本生活习惯，但并没有跟她解释过念。
酷拉皮卡并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他注视着古蕾，在思考怎么给她解释这个问题。
“……那被称为‘念’。是操纵生命能量的能力。”酷拉皮卡的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少部分人习得了他。”
他想起了古蕾在废墟中化身巨龙的那一幕。
“其实，在刚才的战斗中，我能感觉到。”因为在耐心地解释，酷拉皮卡的目光变得有些专注，“你体内的那种能量非常庞大。而且，尤其是你释放粉尘的时候，那种能量都在以一种非常粗暴的方式冲撞着你的身体。如果用我们的话来说，你身上的‘精孔’……其实已经处于一种半开不开的状态了。”
古蕾在没有任何系统指导的情况下，仅凭□□本能就能伤到侠客和芬克斯那种级别的念能力者，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奇迹。
她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装满了高压气体的巨大容器，只差一个阀门，就能将那种恐怖的力量释放出来。
“按照正常的修炼进度，你可能只需要几个月，甚至更短的时间，就能自然地觉醒这种力量。”酷拉皮卡给出了一个保守的评估。
“慢。”
古蕾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她不知道几个月在人类的时间尺度里算不算短，但“多停下几个月来学习”意味着她要继续忍受反反复复的蜕变期，那个至今行踪成谜的姐姐也可能趁机杀过来。
在荒野中，弱小就是原罪。
“我现在就要。”古蕾理直气壮地说，她的直觉告诉她酷拉皮卡肯定知道怎么加快这个过程。
酷拉皮卡了然，他就知道古蕾会这么说。
他走到茶几前。他将双手撑在布满灰尘的桌面上，与古蕾保持着平视，“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我来用念强制打开你的精孔，你…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
这对古蕾来说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好。”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三十二枚鳞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