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三十四枚鳞片 你变成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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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锈的铁门外传来了一个被刻意压低，但依然难掩兴奋和急切的少年嗓音：
“奇犽，你的方法真的管用吗？这里面的气味好混杂啊，而且有一种好难闻的铁锈味……”
“嘘！你这个笨蛋，小声点！我都说了这是基于刚才那条黑龙残留气味的追踪反推，谁让你刚才一直说闻到了那家伙的味道的？”另一个略显傲娇和不耐烦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还伴随着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似乎是某人被狠狠地拍了一下后背。
“喂喂，你们两个别吵了！这里黑漆漆的，万一里面有什么危险的家伙……”第三个声音显得有些紧张和粗犷，听起来像个成年人，但语气里却透着一丝怂意。
听到这三个声音的瞬间，酷拉皮卡那根紧绷到极点的神经，就像是被突然剪断的弓弦一样，“啪”地一声松弛了下来。
他甚至因为这种情绪的转换，忍不住抬手揉了眉心。
古蕾偏过头，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着酷拉皮卡。虽然外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但对她来说只要没有看清脸，任何靠近的安全屋的东西都是潜在的威胁。
“不用拔刀。”酷拉皮卡放下了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出一种无法形容的疲惫和无奈，“……是认识的人。”
那扇长满铁锈的金属门，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音，酷拉皮卡取下了他放在上面的铁罐从里面缓缓拉开。
外面的光线并不比防空洞内明亮多少，但这扇门的开启，就像是给这个充满了潮湿霉味的地下空间注入了一股属于地面上的鲜活空气。
门外，三个高低错落的剪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现出来。
古蕾在看清那三张面孔的瞬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指令解除了一样，彻底放松了下来。
那只一直扣在短刀刀柄上的手也自然地垂落在了身侧。她微微调整了一下那个低重心的防守蹲姿，变成了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盘腿坐姿。
“酷拉皮卡！”
最先冲进来的毫无疑问是小杰。他那标志性的绿色外套在地下通道里显得有些灰扑扑的，脸上还蹭着几道黑灰，但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就直接扑向了酷拉皮卡，给了这位看起来有些狼狈的朋友一个结实的拥抱。
“太好了！你们都没事！”小杰的声音在空旷的防空洞里引起了一阵嗡嗡的回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安心。
酷拉皮卡那张因为神经紧张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真切的温和笑意。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小杰的后背，甚至连语气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外面的情况现在非常混乱，旅团的人随时可能在搜捕……”
“我就说这种鬼地方不适合人待吧，这霉味简直能把人的肺都熏出毛病来。”雷欧力一边抱怨着，一边提着他那个从不离手的公文包走了进来。他的西装外套上沾满了灰土，领带也松垮垮地歪向一边，显然这一路并不轻松。
雷欧力进门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破旧沙发上的古蕾。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小圆墨镜，习惯性地想要走过去检查她之前左臂上的伤，但看到古蕾现在穿着一套明宽大得有些滑稽的男士运动服，而且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饱满”状态，他明智地停住了脚步。
“看起来，你除了衣服不合身之外，精神倒是比之前在小巷子里还要好。”雷欧力嘟囔了一句，找了个相对干净的木箱子坐了下来，大口喘着气。
奇犽是最后一个走进来的。
他双手插在宽松的连帽衫口袋里，警惕地扫视了一圈这个防空洞的环境。他的目光在那张放着破裂粗陶杯的茶几上停顿了一会，看到了那滩紫黑色的水迹和那片碎成渣子的枯叶。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将视线移开，最终落在了酷拉皮卡身上。
“外面的动静可不小，情报站大楼几乎全塌了，黑|帮的人现在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奇犽的声音压得有些低，“我们也是绕了很大的圈子，确认没有尾巴才过来的。这还要多亏了小杰的狗鼻子。”
“才不是狗鼻子！”
小杰松开了酷拉皮卡，转过身，兴奋地跑到了古蕾面前。他完全无视了古蕾那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直接在旁边的沙发垫子上盘腿坐了下来，两人的视线几乎处于同一水平线。
“呐，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们找得多辛苦！”小杰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像是在讲述一场伟大的冒险，“那个地方塌下来之后，到处都是石头和灰尘的味道，还有一种很奇怪的……像鸟的味道。那种味道太浓了，把所有人的气味都盖住了！”
古蕾微微偏过头，看着小杰那张写满兴奋的脸。她其实并不太理解，为什么这种充满了危机和逃亡的过程，在他的嘴里，会变成一件听起来这么有趣的事情。
“但是，我记得你身上的味道！”小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种……很像山里的风，又带点冷冰冰的雪的味道。我在那个塌掉的大坑边缘闻到了这个味道，然后它一直延伸到了下面的下水道里。”
“你的名字到底是什么？说起来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小杰用亮亮的眼神盯着古蕾，让古蕾有些不自在。
“……古蕾。”最终她只吐出了两个字。
酷拉皮卡只是在一旁听着，虽然他知道小杰的嗅觉超群，但也没想到小杰竟然能够精准地剥离出古蕾本身的气味，并顺着复杂的城市下水系统一路追踪到这里。
在这种混杂的城市结构里追踪或许比失美乐湿地困难的多。
“下水道里面太黑了，而且味道好难闻。”小杰沉浸在自己的讲述中，“但是奇犽很厉害，他用那个叫‘暗步’的技巧，在前面探路，我们连手电筒都没敢开，就靠着味道和直觉在里面转来转去……”
奇犽在一旁不满地“啧”了一声：“喂，不要把我那种高级的暗杀术和你的狗鼻子相提并论好吗？”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奇犽并没有去打断小杰，他只是靠在门边的墙上静静地听着。
“但是我想说的是，”小杰的眼睛越发明亮，他突然凑近了古蕾，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了几分，“我们在撤离前，看到了一只巨大的、黑白颜色的怪兽！”
“那是你吧，古蕾？”小杰根本不需要确认，他用一种笃定和惊叹的语气说道，“我在巷子里看到过你挥刀的样子。所以看到那只大怪兽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定是你！”
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兴奋地扬起下巴，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光芒。
“我远远看到你把那个戴着奇怪帽子的家伙连着墙壁一起砸穿了！天哪，那可是幻影旅团的人！你变成那个样子……超级、超级帅！”
小杰的声音在防空洞里回荡，话语像是看到了酷炫的事物时，所产生的真诚赞美。
古蕾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直白地“夸奖”过。
尤其对方夸奖的，还是她那个往往被周围生物或者人类视为灾难的本能形态。
这让古蕾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些。
她那张一直缺乏表情变化的脸上，此刻虽然依然没有夸张的笑容，但她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却因为这几句直白的话语而泛起了一丝明亮的光彩。
她微微扬起下巴，看着小杰，用一种平静却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我本来就很强。”
此刻，配上她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睛里闪烁的光彩，却透出了毫不做作的孩子气般的得意。
就像是一只刚刚狩猎成功，虽然毛发有些凌乱，但依然高傲地向同伴展示战利品的小型猛兽。
小杰看着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咧开嘴，发出了清脆的笑声。
站在一旁的酷拉皮卡看着这一幕，眼中那丝原本因为旅团带来的阴影，在这一刻被这短暂的轻松氛围稍稍驱散了一些。
他走到茶几前，用身体挡住了那滩紫黑色的水迹，转头看向依然坐在木箱子上喘气的雷欧力，以及靠在门边的奇犽。
“不管怎样，谢谢你们能找过来。”酷拉皮卡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和温和，“不过，这里也并不绝对安全。旅团的人失去目标后，肯定会扩大搜索范围。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小杰和奇犽身上扫过。
短暂的轻松和重逢的喜悦，如同防空洞内被扬起的尘埃，最终还是要不可避免地落回冰冷坚硬的地面。
酷拉皮卡站在茶几旁，不动声色地将那个破裂的粗陶杯往阴影里推了推。他转过身，脸上的温和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他一贯的理智与凝重。
“很高兴你们能安全找来，小杰，还有奇犽、雷欧力。”酷拉皮卡说着，“但这也意味着，你们现在已经正式踏入了一个危险的旋涡。我必须把目前我们面临的真实情况告诉你们。”
防空洞内的气氛随着他的这句话瞬间降温。雷欧力收起了抱怨的神色，坐直了身体。
奇犽靠在墙边的姿势没变，但深蓝色的眼眸里已经闪烁起评估的光芒。
小杰则收敛了笑容，盘着腿认真地看向酷拉皮卡。
古蕾依然保持着那个稍微放松的坐姿，她宽大的袖管里藏着刚刚擦拭干净的双刀。对于人类的“会议”，她一向缺乏耐心，但既然酷拉皮卡给了她食物和衣服，她愿意花点时间听听他要说什么。
“关于古蕾被悬赏三亿戒尼的事情，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酷拉皮卡看向奇犽。
奇犽点了点头，“啊，整个地下黑市都在传。特征描述得非常详细，黑白头发，紫色眼睛，还有双刀。不过，一上来就到了这个数，高得有点离谱了，按理说会逐渐增加才对。而且活捉翻倍，那就是六亿。这种手笔，不像是一般的寻仇。”
“那是一个陷阱。”酷拉皮卡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发布悬赏的人，正是幻影旅团的成员。”
“刚刚和你们打起来的幻影旅团悬赏的？！”雷欧力猛地从木箱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把箱子踢翻，“你是说那个A级犯罪团伙？！可是，他们为什么要针对古蕾？古蕾又不是什么大富豪或者……”
“那个叫侠客的家伙，骗子。”
古蕾冷冷地插了一句，“他骗了我的骨头和羽毛，然后给我一个会暴露位置的铁块。在废墟那里，也是他故意堵我。”
奇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看向古蕾，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危险但单细胞的生物。
“也就是说，你用足以在黑市换几套别墅的魔兽素材，换来了一个随时会要你命的定位追踪器，到头来还差点被旅团的人包饺子？”奇犽叹了口气，用手捂住了半边脸。
“你这脑子里除了打架，到底还装了些什么啊。”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酷拉皮卡并没有理会这个小插曲，他走到一盏昏黄的壁灯下，“除了悬赏，还有一件事情。在几天前，我的雇主——诺斯拉家族的大小姐，曾经用她的特质系念能力为古蕾进行过一次占卜。”
他从贴身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纸条的边缘已经有些发皱，显然是被他反复摩挲过许多次。
“预言诗的内容很晦涩，前半部分暗示了古蕾和她寻找的那个血亲之间，存在着某种只能存活一个的残酷法则。”酷拉皮卡展开纸条，目光落在上面的字迹上，“但这目前不重要。重要的是后半段，暗示的是古蕾和旅团蜘蛛的厮杀。”
“预言诗虽然将古蕾的命运与旅团绑在了一起。但那个悬赏，表面上是为了活捉古蕾，实际上，那个叫侠客的男人，很可能已经通过之前的接触，察觉到了我和古蕾之间的联系。”
“在此之前我因为击杀了一位他们的成员而被追杀，所以他们是在用古蕾做诱饵，想把我也引出来。”
“那他们现在肯定气疯了。”奇犽冷笑了一声，双手抱在脑后，“早上那场战斗，可是让那个戴着法老帽子的家伙被废墟活埋了，那个笑眯眯的参谋也被古蕾抽飞了。”
“这种流星街来的通缉犯，我可不信他们会吃这种哑巴亏。他们现在的搜捕力度，绝对是全城级别的。”
“所以，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雷欧力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虽然怂，但脑子还没有停止工作。
“友克鑫现在的局势太乱了。黑|道拍卖会因为前几天的袭击已经彻底停摆，整个城市到处都是黑|帮的搜查队和想要浑水摸鱼的赏金猎人。再加上一个随时会杀过来的幻影旅团……”
雷欧力看向酷拉皮卡，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酷拉皮卡，我们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你现在的处境太危险了，更别说还带着古蕾这么显眼的目标。”
“不能逃避。”
古蕾突然站了起来。她那套宽大的运动服在动作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将目光投向了那扇紧闭的生锈铁门。
“如果躲起来，就找不到我要找的人了。”古蕾的语气理所当然，“而且，那个叫侠客的骗子……”
古蕾没说下去，只是有些不悦地眯了眯眼。
“你要去反杀他们？”奇犽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喂喂，你到底明不明白旅团是什么级别的存在？如果你主动去同时招惹一大群那个等级的念能力者……”
“没事的。”古蕾打断了奇犽，现在她学了念，说不定不用龙化就能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你到底知不知道人类有多狡猾，更何况是那种成群的犯罪团伙…”
小杰看着古蕾，虽然他也觉得不能直接硬碰硬，但并没有像奇犽那样直接出言反驳，而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在主动出击方面，我觉得古蕾说得对。”小杰站起身，走到古蕾身边，“如果我们一直躲着，就什么都做不了。贪婪之岛的线索、金的情报、还有酷拉皮卡你要做的事情……这一切，都和现在的友克鑫市脱不了干系。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酷拉皮卡看着小杰和古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小杰的执拗，也无法改变古蕾那种简单粗暴的直行逻辑。
既然命运的齿轮已经将他们死死地咬合在了一起，那唯一的出路，就是比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蜘蛛，想得更深、做得更绝。
“你说得对，我们必须主动获取情报。”酷拉皮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黑|道拍卖会虽然暂时停摆，但十老头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他们一定在暗中筹备着反击，甚至可能雇佣了极其强大的职业杀手。旅团的注意力，必然会被这些反击所牵扯。”
酷拉皮卡走到茶几前，手指在落满灰尘的木板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诺斯拉家族虽然只是个中层□□，但大小姐妮翁的占卜能力依然是他们重要的筹码。达佐孽队长一定会想办法利用这条线去获取内部消息。”
酷拉皮卡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眼前的四人，“接下来的行动，我们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我不想因为我的单方面复仇而伤害到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三十四枚鳞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