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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生日 偷情偷得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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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楼外走,夜深人静。
校园里空了大半,走读的已经放学很久了,住校生的晚自习刚进行到一半。
楚淼蹑手蹑脚,绕过了巡逻的保安,一点点贴墙根摸索到了楼后的围栏边。
这里的围墙修得矮些,里外偷渡点东西还算方便。
大好人周凯已经等在围栏外面,见楚淼来了,将手里的东西从围栏上面递过去。
“送个东西,跟搞谍战接头似的。”大好人抱怨,被楚淼用水煎包的承诺再次堵住了嘴。
周凯四下张望,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打火机不好带,刚才那老板说准备的火柴,统共就两根,你小心点用啊!”
“知道啦!谢了!快撤吧一会儿保安来了!”
两人迅速分开,在巡逻安保手电筒光照过来的前一刻,各自跑路消失。
明天周六,住校生可以回家,于是周五惯例的住校生晚自习,查人查得最严。
楚淼用外套挡着怀里的东西,沿着围栏往前走,从侧门回了教学楼,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上楼到自己班级,拉开靠走廊的窗户,东西放到里面藏好。
所有参加住宿晚自习的,都被安排到了楼下阶梯教室里。
楚淼快马加鞭,赶在班老师查人前一秒,坐回了最后一排的角落。
陈云归他们那些尖子班选手,都不会被强制来参加这种晚自习活动,于是楚淼这样的折腾,只被常年霸占后排的几位哥们看了一眼,习以为常了也没人过问。
等到拿着名单巡逻的值班老师推门出去,楚淼才微微松了口气。他转着笔,摊开一本练习册装样子,心说自己怎么认识了陈云归以后,变成了如此遵纪守法的良民。
秒针滴滴答答地走,楚淼盘算着一个小时后的出场方式以及地点。
他们两个寝室里除了自己还是有别人的;教学楼晚上有人巡楼还锁门,保安大爷那强光手电筒之下根本藏不了人;大冬天在室外呆一晚上也肯定是不行……思来想去,他想试试寝室楼楼顶小天台的门,能不能撬开。
“陈云归!”
水房里人们排着队等洗漱,走廊里也乱哄哄的。
楚淼从后面扯住了陈云归的衣袖,将人拉到了不远的楼梯间。
“怎么了?”
陈云归刚接了水正往自己寝室走,忽地被神秘兮兮的楚淼拉过来,不解地询问。
“再过一小时,十一点半,我在你门口等你。记得给自己留个门啊!”
“十一点半都熄灯了,你要干吗?”
“你说干吗。”楚淼笑嘻嘻撞了撞他肩膀,“别问,你到点出来就是了。”
随即,楚淼飞快地跑了,背过身去时,陈云归才注意到,楚淼怀里抱着外套,里面不知塞了什么,鼓鼓囊囊的。
十一点半,走廊里光线昏暗,静得连刻意放轻的步子都显得突兀。
陈云归乖乖推开门出来的时候,楚淼已等在门外了。
两个“贼”在黑暗中互换了一个眼神。
楚淼拽了拽陈云归的袖子,意思是跟我走。
陈云归照做。
两人蹑手蹑脚地上了一层楼,推开楼梯间的门,一扇被月光照亮的窗户赫然出现眼前。
那窗户就是普通尺寸,窗边堆着的废弃桌椅成了最好的踏板,迈上去,再一探身,就能翻过窗去。
楚淼拉开窗户,窗轨滞涩,即便推窗时格外注了意,还是会发出响动。
两个人都是心头一紧。
楚淼接着开窗,陈云归没问他们来这里做什么,只是自觉帮忙望风。
呼——
风从老窗子吹进来,拂过面颊,四下依旧安静安全。楚淼借着这阵风长出一口气。
“来吧!”他率先从窗户爬出去了,紧接着招呼陈云归。
陈云归在方才望风的时候,目光锁定了一旁的门。
为什么不走门呢……算了,楚淼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于是跟上去,翻过了那扇窗户。
十一月,倒也不算冷,今夜无风。
说是天台,四面围墙都砌得很高,原是用来晾衣服的,后来因为场地太小,外加安保整改,就被荒废了。
月色正好,但还是暗了些。楚淼挪开用作遮挡的纸壳,一抹很轻的光亮就从不起眼的夹缝中显现,照出了一个小纸箱的形状。
陈云归认出了,这就是方才楚淼用外套遮挡的东西。
蛋糕。
楚淼借着亮,看见陈云归深色的裤子被灰层出了一大片印迹,不好意思地帮他拍了拍。
“那个,门没撬开,只能走窗户,委屈你了哈。”
陈云归似笑非笑,“上周陪你翻墙出去买夜宵差点被抓,这周又是撬门又是翻窗的,楚淼,你把老实人带坏了怎么办。”
“咦,老实人心甘情愿。”楚淼将纸壳摆在地上当坐垫,大大咧咧往上一坐,一脸无辜地仰望陈云归,“再说了,我怎么不知道,在座的还有位乖学生?”
他掀开蛋糕盒,“抓紧时间,马上就十二点了!”
楚淼拎着火柴盒回过头,只看到陈云归那双眸子,格外亮。
“楚淼,谢谢你……”
陈云归说话的音调比平时高了点,楚淼遍知道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大学霸,现在心情特别好,堪称雀跃的那种。看起来,还有种眼巴巴的意味。
楚淼明目张胆地偷笑,面对陈云归表示的不解,只给出了一句“你怎么像个小孩子,这么可爱”的答复。
“行啊。小孩就小孩吧。”陈云归大方认下,灼灼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对方。
楚淼被盯得都有些脸颊发烫,只好别过眼神去,勉强不看陈云归那张行径恶劣的帅脸。
“喏,蜡烛,还有火柴,给你。”
东西递过去,微凉的指尖与温热的手掌,一触及分。
火星一闪,第一根火柴亮起的时候,暖融融的光线映出了两道靠得太近的人影。
楚淼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却被陈云归早有准备般拉住了。
“躲什么?”
他眉眼深邃,眼瞳中倒映着跳跃的火苗,还有对面那人故作镇定的身影。
楚淼心跳漏了一拍。
火苗自火柴跃上蜡烛,摇摇晃晃的一小缕光一下子放大了些——
以及一道不合时宜的脚步声!
楚淼猛地按着陈云归脖颈往下低,蒙蛋糕的外套直接罩上了两人的脑袋。
方寸之间,呼吸都挨得很近。
蜡烛自然而然被扇灭了,以及方才用来照亮的小灯泡,光亮被迫埋进了黑暗,连同拥挤的心跳——
一道强光自窗内扫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露台门锁被人摆弄的哗啦声。
“有人吗?”
宿管?她大半夜上这里来做什么!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天来!
楚淼的心悬着,屏住呼吸,侧耳听着门口的动静。
他聚精会神于门外,自然没注意,方才按陈云归头的那条手臂,此时正环着陈云归的脖子,两人以一种过分亲昵的姿势贴在一起。外套之下,陈云归的手指,沿着衣服的边缘,缓缓上划,搭上了楚淼的胳膊,而后是手背。
楚淼没动没理,仿佛无知无觉。
钥匙捅进锁孔,金属碰撞的声响格外刺耳。
两个人缩在门后墙根下,挨得更近了——
哗啦,哗啦。
几下,宿管没拧开锁。
“这破门还是打不开。都多少天了,跟学校反映好几次也没人管管。”
门外,宿管轻声抱怨了几句,又拽了几下门,似乎是放心了些。
她有钥匙都打不开,这帮小兔崽子应当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么大胆子。
楚淼刚想松口气,却惊觉脚步声在往旁边移动——
来不及多想,他拉着陈云归往前一窜,贴紧了窗户下面的墙。
果不出所料,手电筒的光从背后的玻璃处涌来,将狭小的空间扫了一圈。
咚,咚,咚——
心跳声加快,某种隐秘的刺激充斥了全部感官,催生出了一种不合时宜的兴奋来。
他们看不见彼此,只是那双刚刚交叠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一秒钟,两秒钟,有几个世纪那么长。
半晌,光灭了,脚步声远去,应当没发现他们。
“大学霸,怎么过个生日,像是来偷情的一样——”
楚淼没掀开外套,声音闷闷的,可能也是这个缘故,听起来就像是低低的耳语,一字一句,牵动着另一个人的心。
“你愿意吗?”
陈云归语气平淡,像是平常那样诉说着某件无关紧要的事,可这个“事”所指,谁知道是楚淼那句话的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行了,偷也偷得光明正大!”楚淼忽地想起了方才被残忍扼杀的蜡烛,十分心疼。
“一共就两根火柴,一根蜡烛,再点一次也不知道能不能燃起来。”他揭开外套挂在胳膊上,蹲下身,捡起了掉落在地、已然焦黑的火柴棍,蜡烛还小心翼翼捧在手里。
陈云归看着楚淼对着火柴杆哀悼,凑过去蹲下来,“宿管偏偏今天来,只能算它命中注定吧。”
他从楚淼手中接过蜡烛,“这次你来点吧。”
“最后的机会了啊!你可想好。”
“行了,就一根蜡烛,快点吧!”
嗤——
火柴头擦过粗糙的纹路,光芒重现。
星火引到蜡烛上,方寸之间,黑暗被暖色的光晕融化。
手表指针悄声地转,一点一点,最终指向十二。
“快许愿!”
陈云归乖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是什么愿望。
他很少许愿,尤其是生日愿望。
闭着眼睛,只觉得方才的场景浓缩成了只言片语,用一点烛火、一阵晚风,久久镌刻进了心底。
可能日后再回想起今夜,他只会记得,楚淼眼睛亮亮的,比烛火清澈,比月色明媚。
算了,那就许愿吧。
陈云归的嘴角不自觉勾起——或者说这一晚上都没放平过。
希望……我们能得偿所愿,同行长远。
希望……楚淼和陈云归,开心,自由。
呼——
吹了蜡烛,愿望就会被听见。
楚淼,我们还有很长的未来。
……
“好了好了,切蛋糕!这可是我托人从校外偷渡来的,之前尝过一次,很好吃。”
四寸的蛋糕,浅蓝色的奶油外壳,几簇裱花被稍稍刮歪了些,但也不影响什么,总之有种粗枝大叶的精致感。
楚淼面含期待,因为他的零花钱不足以支持他随意选择大小样式,但挑挑口味还是可以的。
陈云归是喜欢甜食的,尤其是薄荷糖和巧克力,他从前留意过。
当时跟蛋糕店老板预定的时候,老板还质疑过他将这两种口味放到一起时的选择,不过在楚淼的坚持下还是照做了。老板人挺好,曾委婉地题型过如此新潮的口味可能需要及时搭配饮用水食用。
陈云归倒是接受良好,他们没有分装小盘,就一人一个勺子,一同就着包装盒直接吃。
“怎么样,这蛋糕味道如何?”
楚淼等着陈云归先尝第一口,得到了陈云归一句非常中肯的评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楚淼讪笑着,品尝了自己的佳作。
他们没再说话,分着吃了那块既清凉又醇厚的蛋糕。
唯有陈云归瞥见楚淼脸颊上沾了奶油,伸手帮忙蹭掉的时候,楚淼耳尖红了一下。
“明天周末,有什么安排吗?”陈云归想做些什么,答谢楚淼给他的生日夜。
“我——”刚开口,楚淼忽然顿了一下。
他衣兜里摸出了个手机。
他看着来点显示,先是愣了一下,神情一点点严肃下来。
“怎么了?”陈云归关心道。
“我外婆。她平时几乎不打电话,更别说这个时间来电话。别是出什么事了。”
楚淼握着电话,思虑再三,准备回拨过去,结果一条短信弹窗跳了出来。
外婆:阿淼,明天,你来好吗?别叫你阿妈。
他看了短信,心里难免担忧。
外婆不懂学生不可以带电话上学,只知道这个时候,还是不要给孩子添麻烦了。她自拉着楚淼学会了发短信以后,和楚淼的对话框里,来来回回就总是这么几句话。
你来,陪陪我,你阿妈不来。
楚淼微微低着头,坐在原地,有些出神。
陈云归小心问他:“怎么样?”
“没事。我明天得回去一趟了。你——”
“方便我跟你一起吗?”陈云归轻轻握了一下楚淼的手。
“那当然好啦。”楚淼对着陈云归露出了一个笑脸,“我外婆人很好的,尤其你这种稳重话少的,最讨她喜欢。”
“她老人家喜静?”
“是,成天住她的深山老林。周围邻居这几年搬得没剩几户了,就她坚持不走。我阿妈劝了她好几次,都没成功。”
陈云归想起件事:“你外婆还会发短信。我奶奶只愿意打电话。我教她发短信,她怎么都不愿意学,说电话能听见人声,知道自己在跟人讲话。短信几行字,冷冰冰的。”
“嗯。我外婆正好相反。她因为早年一些事受了刺激,时常听不得声音。”
陈云归疑惑:“听不得?”
“就是……那段时间里,一点声音就会让她难以忍受,会崩溃。我外婆和你婆婆不一样。她需要安静,不喜欢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