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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预谋 衣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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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兜里,手机铃声响起来。
“陈云归,男朋友,大学霸,亲爱的,你人呢?不要我了?”
陈云归握着手机的手一颤。心也跟着一颤。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还没到放学的时候,便稳住声线,如常回应,“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人呢!都不上学了吗?”电话那头楚淼的声音放得很软,微微带一点鼻音,听上去就像带了点委屈。
“你生病了吗?听你说话有点鼻音,不舒服吗?”
“哦,没事,一点小感冒,喝点热水就好了。你看我都这样了还关心你,你就不能跟我说点实话嘛。你到底怎么了?”
“处理一些家事,弄得有点晚了。真没事儿。你照顾好自己,我明天就回去了。”
楚淼听他不愿多言,也只能撇撇嘴,将被子稍微往下拉一拉,眼睛死死盯着门口,捂着嘴和电话小声回应:“那说好了,明天学校见,今天先挂了吧,一会儿宿管查房我就不好解释了。”
陈云归一听到后半句就明白了,楚淼肯定是借着身体不舒服请假留在宿舍,偷偷拿出电话给他打过来。
倒是挺会藏的,他上次借住楚淼的寝室,都没发现。
很快就走出了闹市区,陈云归没留意,自己的嘴角往上弯了弯,僵冷的表情带上了很明显的笑意。
楚淼啊——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两个字,带着某种感慨却又像是叹气,就这样闹市区的最后一盏路灯擦肩而过。
……
天气一点点冷了下来。
从楚淼那种极不老实的睡姿,到极度贪凉怕热的日常,这次感冒也是无可厚非。
陈云归趁着课间沿墙根偷溜回寝室的时候,正看到楚淼乖乖捂着厚外套,晃晃悠悠给自己水杯里倒热水。
这位现在的神色,看着可不像是昨晚电话里说的那样,“小问题”、“喝点热水就好”。
用来接开水的水壶里应该是空了,楚淼倒了几下,没弄出水来,所幸将药片扔进嘴里,打算干咽下去。
“挺大个人了,自己不会照顾自己?”
陈云归不知从哪儿变出个保温杯来,拧开盖子,直接递到了楚淼嘴边。
“!”
楚淼看见陈云归,眼睛亮了一下,便就着陈云归的手,喝了口水,将药片顺下去。
“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打电话叫回来的吗?”陈云归顺势坐到楚淼身边,抬起手,手背贴在楚淼额头上,大致测了测温度。
“低烧,吃的什么药?”他拿起放在桌上的药盒,确认了药是对症的。
楚淼的声音闷闷的:“看你说的,好像我跟个小孩儿似的。”
“今天请假了?”
“就请一上午。请多了,就该被我妈知道了。”楚淼本来还觉得困倦,这下陈云归来了,脑子倒是一下子精神了:“这几天学校里,那帮眼红的兔崽子成天谣传、闹事,听的我来气!”
“他们闹他们的,我们不用管。再怎么造谣,单凭几张嘴,他们也改变不了现实。我不在乎,你也别生气了,好不好?”
陈云归看着愤愤不平的楚淼,语气都不自觉带上了哄人的意味。
“你这些天都干什么去了?”楚淼眼巴巴望着陈云归。
“家里的事。没什么的,已经忙完了。”
“哦。”楚淼很有边界感地不问了。
看来陈云归是不想说,那他就等到他愿意说,再说好了。
他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你这个月会不会很忙啊……那个,物理竞赛的备赛?”
“可能吧。怎么了?”
“啊,没什么,马上又要月考了。你忙得过来吗?”
这话说完楚淼自己都觉得无语。这种小考试还能牵绊住陈云归吗。
但作为一个差点说漏嘴、临时拿来找补的借口,也够用了。
楚淼开始时想的是,想陪他过个生日。
陈云归笑了笑,不知道楚淼为什么这么问,只伸手揉了揉对方乱糟糟的脑袋。
“你干什么,真拿我当小孩了!”楚淼不满道,却没有真的上手制止陈云归的举动。
“你也真是神奇,理科学这么好,文科成绩还能拔尖,怎么——做到的?”
他差点又将“你怎么想的转学科”脱口而出,幸而急忙刹住了车,换了种委婉的说法。
“我原来学的就是理科。再说,学什么东西都一样,不走心,什么都学不好。你老实交代,这半个月是不是没认真背历史?不然周测你历史怎么又垫底了。”
“你!”楚淼没想到陈云归话锋转变如此之快,一时间也忘了自己要问他些什么东西,大脑宕机了一下,随即一个劲儿否认:“我真的背了!谁叫历史老师非要出那么多年题,我真记不住啊!”
他还真是忘了,自己和大学霸的历史,都是由怎样的血泪荆棘铺就而成的!
他对于学习真是又爱又恨。
“怎么回事,你们两个不去上间操,在寝室里躲清闲?”
门口一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两个人乱七八糟的对话。
这声音楚淼和陈云归已经非常熟悉了,不用看就知道,宿管大爷现在一定一手端着茶水杠,一手提着钥匙串,用那种狐疑且犀利的眼光盯着他们。
不过嘛……是这位大爷还好,要是遇上楼下那位阿姨,就不好蒙混过关了。
于是两人默默转过身,楚淼双手将校医和班主任的假条捧到大爷眼前,陈云归则乖乖立在一旁,尽量降低存在感,并以一种很不起眼的速度一点点挪向门口。
“嗯,小伙子,平时闹腾得很,现在来阵风就能吹病了?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想我们那会儿……”
大爷陷入回忆,陈云归溜边儿跑了。
等到大爷惊觉少了一个人时,楚淼笑地一脸天真无邪,开始从大爷手里抢夺茶缸。
“他东西落寝室了,回来取,您看,他这不取完就赶回去上操了嘛——您看您水都见底了,我给您再接点儿去!”
他用上了堪比打球时的灵活走位,三两步绕过大爷窜到门口,“接完就给您放门口保卫室了啊!您回去就能喝上热茶!”
大爷从门口探出头,到底没能追上人,只剩下楚淼欠揍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中回响:“水卡刷我的!大爷,不用您给报销!”
“熊孩子!”大爷愤愤,但没招。
楼外,课间操的铃声响了又响,上下课的广播一遍又一遍,机械重复的学习生活里,时间往往过得很快。
除了本学期最后一次月考总成绩进步了十几分以外,楚淼得到了另一个还算好的消息。
全国高中生篮球联赛,他们校队成功晋级。
按照管理,球队主力都来自高一、高二,名义上的队长来自高三,不做主要成员上场,但可以随队前往比赛现场。
楚淼近半年来略有收心,注意力慢慢放在了学习上,于是拿到了校队晋级通知那张薄薄的纸单时,颇为感慨。
带队的教练还玩笑道:“你好好打了两年,咱们也就刚在省赛出线。今年你不打了,结果这一路都干到国赛了。”
几个高二的队员也欠揍地跟着附和:“淼哥,服不服气?是不是特不甘心!”
楚淼摊了摊手,“算了,好歹是让我跟着去了,也算进了国赛的门了,没什么遗憾的。你们好好打吧,拿冠军了学校给摆庆功宴,教练之前还说呢,你们要真能给他的带教生涯添上这么光彩的一笔,想吃什么他都请客。”
众人起哄欢呼,毕竟都知道他们这位教练向来爽快。
打进国赛,就意味着最终的场地是首都,算算日子,和陈云归他们的物理竞赛几乎重合。
第一次离开南中,往北走,和恋人一起。
楚淼按捺住心中喜悦,努力将脸上那些表情压下去——他不打算提前告诉陈云归这件事。
这算是惊喜吧,他们要在首都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