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片云归》新迟

21、表白 “我就

　　“你想怎样？”楚淼没回答他的问题，心中一片冷意。整天被这种人纠缠肖想，他都替陈云归觉得反胃。

　　“不怎么样。喜欢一个人嘛，很正常。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想提醒一下你们两个。同性恋，这种事传出去，可不是好不好听这么简单的。你当一高是什么地方？全校将近两千人，优等生遍地都是。你猜要是让他们和他们父母知道，学校里还有这样的病毒存在，他们会怎么做？你、陈云归，在这里，还有容身的地方吗？”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凑到楚淼跟前，压低了声音：“你家那位大学霸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为什么理改文也要转学来这里？”

　　楚淼抬眸，撞上对方那得意的神色，冷哼了一声：“我不想知道。”

　　“我不信。我不信今天听完我的话，你能忍住不去问个究竟。”
　　董书诚还是敏锐地从楚淼眼中捕捉到了一抹迟疑，心里更是稳定几分：“他，被之前那个小男友给卖了，那所全省第一的高中，自然没法再念下去了。”

　　楚淼不屑道：“说谎也得有个限度吧。他从一个普高转过来的，哪来你说的那么多前因后果。”

　　董书诚见他不信，还好心伸出手拍了拍他肩膀：“处对象之前，总该了解了解对方的背景吧。再说你还真没长脑子，一个普高的，怎么可能转学转到重点高中来？”
　　他留下来一句“你好好想想吧”而后利索跑路了。

　　楚淼有点发懵，此外再没了别的想法。
　　从表白到质疑，短短二十分钟里接收到的信息太多太杂，脑子里乱七八糟。
　　董书诚的问题他确实从来没考虑过。

　　为什么一个人能从普高跨市来念重点高中，又为什么陈云归这么优秀的人，中考只考了一个普高，他说的“全省第一”的学校又是怎么回事。
　　就算他相信陈云归，或者说不会去逼问陈云归他的过往，但这样有理有有据的空穴来风，他没办法不去琢磨。
　　况且，他在感情方面，称得上是患得患失。

　　眼看陈云归离自己已经这么近了，他不敢将问题问出来，不敢亲手再把对方推远。
　　算了。
　　楚淼自嘲一笑，转身下楼去了。
　　董书诚说的那些，关自己什么事。
　　陈云归那些过去，和他们的未来，又不冲突。
　　不公开就不公开吧。
　　反正以后长着呢。

　　晚点还要和陈云归一起收拾东西，他得想想，今晚怎么面对陈云归。

　　反正还要同寝几天，祝他们好梦。

　　……

　　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随着夜幕降临的，还有愈演愈烈的心跳。

　　收拾床铺的过程中，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楚淼自认两人很有默契地避免了目光交汇，但他不知道，陈云归看了他多少次。
　　不是那种不经意的、偶然的看。
　　可以说他的专注力，用在整理收拾上的不足百分之二十。
　　剩下的呢，自然全给了心虚作祟的楚淼。

　　陈云归搞不懂楚淼究竟在心虚什么，明明先迈步的那个人是自己。他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楚淼闷头拎着抹布擦灰，看着那块一天前还作为楚淼洗脸巾用的“抹布”，蹭过因为受潮还许久不住人而起的锈迹，带过床板落灰的缝隙。
　　装得倒是沉稳细致，细看那叫一个心不在焉。
　　陈云归将楚淼的水杯递上去，还顺手一起放上去几张纸巾。

　　“歇会儿吧，喝点水，把汗擦擦。”

　　“啊……哦，谢谢。”
　　楚淼伸手接了，手指在陈云归的指尖扫过去，沾上了对方的温度，随即触上了保温杯冰冷的杯身，手指微微一顿。

　　“那个，这上面还是太脏了，只能清理成这样了……你要不……”

　　陈云归本来下意识要说句“凑合一下没关系，他不介意”，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停住，只是用他那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楚淼，要他吧话说完。
　　至于楚淼本人，继续觉得自己完了。
　　怎么那种大狗狗求收留的场面再次发生了呢！

　　不对，和那天的感觉还不一样。
　　那天灯光昏暗，他一个人抱着被子出现在门口，穿了件很薄的睡衣，头发软软地垂着，看着乖顺又可怜兮兮的。
　　今天，他手撑着桌子，眼睛里眯着笑意，微微仰起头对着自己，怎么看都觉得有种带着自信的不怀好意。
　　这只大狗狗，从当年的高傲冷淡，甚至还有点凶，到现在摇着尾巴乖乖呆在身边——
　　而且自己还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就在不知不觉间一点点凑上去、陷进去了。
　　明明他也没干什么啊，自己就在他些少见的笑意中迷失自我了。
　　总感觉……掉进杀猪盘了呢？

　　楚淼干咳了一下，试探到：“你要不……将就一下？”
　　然后眼见陈云归的笑容僵在了眼底，嘴角沉了沉。
　　“楚淼——”
　　不像抗议，像委屈。
　　还像撒娇。

　　楚淼深吸了一口气：“算了一天而已咱们再挤一晚你看怎么样！”
　　没啥底气，但抱着迎击杀猪盘所需的破釜沉舟般的勇气。
　　“好吧，委屈你了。”

　　陈云归扬起了得逞的笑，看着楚淼缩在上铺，手里僵僵地握着水杯，对着自己咽了下口水……
　　陈云归：？
　　陈云归就这么故意挡在了床梯下面，楚淼想要下来，就绕不开他。
　　他当然愿意主动出击，但一点点引着对方将心思败露出来，又是另一种感觉。
　　而且，他们之间，总归是需要正式地、坦诚地，将心思说出口不是吗。
　　陈云归讨厌暗恋。
　　也讨厌别人的暗恋。
　　他喜欢占有，喜欢将他的占有表达给对方，他想要楚淼知道，那种滋味，不是源自单向的付出。
　　同样，他喜欢楚淼的占有，明白对方“有所保留”的毫无保留。
　　他不要暗恋成真，他要双向奔赴。
　　都长了嘴，怎么就说不出口。
　　都有了同样的心思，怎么“喜欢”这两个字就没办法坦诚相见。

　　陈云归讨厌楚淼的犹豫。他知道，那不是迟钝，不是不开窍。
　　那只是小心翼翼的“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他就那么让他拿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