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片云归》新迟

20、秘密 楚淼僵

　　楚淼僵在原地。

　　这个结果，比方才自己预想的那几种，更加不好接受。
　　当然不是不想接受。
　　他可太想陈云归亲口说出这句话了，而且从来没想过他也喜欢着自己。
　　他只是，措手不及。
　　他不知道自己在现在的情形下，应该作何反应。
　　他愣愣地对着陈云归，抿着嘴唇，咽了下口水，喉结动了动。
　　陈云归很平静，就像说出来的话只是平常的一句“吃饭、喝水、学习”之类，默默等着楚淼对他的反应，但细节终归骗不了人，比如，他耳根慢慢热起来，最后耳朵通红。

　　“干吗呢在这儿？”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
　　楚淼猛地一回头，连带着陈云归都是一震。
　　方才还好，一个装得坦荡，一个努力思考，结果现在一个两个都做了亏心事似的，低头的低头，看窗外的看窗外。
　　宋楠楠一脸狐疑地扫视着难得走神的陈云归和受惊大兔子般的楚淼，摇了摇头：“不对劲。”
　　楚淼连忙转移话题：“班长，你有什么事吗？”
　　“还行，重新分班了也没忘我这个老班长。”她满意道，“我来找陈云归。主任知道你现在在学校，找你去趟办公室，应该还是专项学习小组的事。这么多天了，那帮理科班的居然找不出一个讲数学题讲得过你的。”每每提起这件事，众多文科重点班的人，都只剩下了羡慕嫉妒恨。
　　以及不解，为什么这样的人会学文科来。

　　“哦哦，好好，那，那个谁，你快去吧，主任等你呢。”楚淼磕磕绊绊。

　　陈云归看了楚淼一眼。

　　“啊，其实也没那么着急，你下午大课间那会儿去就行。”宋楠楠没看到楚淼疯狂朝她使眼色，只是非常“善解人意”地补充。

　　当然了，其实善解人意，解的可能是陈云归的意。
　　楚淼只得另寻说辞：“呃，其实我也有事来着，再说了我总待在别人班里也不好是吧我先走了……”
　　陈云归又看了他一眼。
　　楚淼刚迈出一步就被陈云归拉了回来。

　　“这么着急？”
　　楚淼逃跑了。

　　空荡的教室里，只留下陈云归和宋楠楠面面相觑。
　　他心情很不美妙。
　　怎么就把人吓跑了呢？
　　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可再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呢。
　　等那货主动开口，真就该是海枯石烂了吧。
　　“所以……我刚刚，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什么了？”宋楠楠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

　　没事。
　　正好，让楚淼缓缓。

　　只是不知道，缓过来之后，楚淼对他会是什么态度。
　　也不知道，他需要缓多久。

　　走廊，墙角。
　　楚淼深深喘着气，心跳异常的快。
　　刚才和陈云归面对面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现在一个人安静下来，心里反倒波涛汹涌起来。
　　脑海里的东西其实很单一，只有一个念头：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思路已经很清晰了，他只是不敢置信而已。
　　将一个人，从若即若离到触手可及，只用了一场梦的工夫。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场梦的编织者，从来都不他一个人。
　　对于这场梦，他们一个只当作妄想，一个，当作了目标。
　　楚淼叹了口气。
　　原来这就是自己和学霸的差别啊。

　　人一旦慌乱起来，那剩下的事情，就回猝不及防地接连撞上来。

　　楚淼先是在楼梯口碰到了去而复返的孙露。
　　是的，去而复返。
　　她只是路过的时候，无意间透过玻璃，看见了陈云归搂着楚淼的腰将人扶起来的那一幕。
　　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两个人，可以磕！
　　这无疑给她无聊的校园生活增加了一份莫大的乐趣！
　　至于为什么是去而复返……因为哪有吃瓜不吃后续的道理！
　　她跟宋楠楠只在学生会工作里打过几次照面，称不上有交情。但出于熊熊燃起的八卦之魂，她还是决定去要宋楠楠的联系方式——毕竟这几位前不久还是一个班的。
　　不过现在么……
　　她主动走到了楚淼身边，柔柔一笑：“同学，方便加一下联系方式吗？想和你认识一下。”
　　楚淼心不在焉地答应了。

　　再往下走一个楼层，迎面撞上了背着包往上走的男生。
　　个子、身形，都和楚淼差不多，但看着就是个刺头。
　　楚淼想不认识他都难。
　　董书诚——
　　那封扎眼的情书一下子出现在脑海，楚淼拳头紧了。
　　现在他有名分了，他可以过问有谁对陈云归纠缠不休了，如果还有下次——楚淼不想惹事，但更是不怕事——他真敢把人堵进走廊尽头，再揍一顿。
　　他都准备擦肩而过了，可某些人偏要作死。
　　也不知道姓董的今天犯了什么病，背包松了一边肩带，在楼梯转角处甩在一边，正撞在楚淼身上。
　　这人还一脸不耐烦，骂了句粗话。
　　楚淼脚步顿住，一寸一寸扭过头，缓缓侧过身，伸手精准扣住他滑落的背包带，往自己方向一拽，直接把人拦在两级台阶之间。没有什么戾气，眼底只有一片冷沉沉的默然。
　　“刚才骂谁。”
　　董书诚捏着拳头看过来，发现是楚淼，也知道这位校篮球队的队长不是什么善茬，跟他单挑自己大概率讨不到任何好处，只能暗骂倒霉，敷衍一句了事，而后走掉。
　　“意外撞上，多大点事。”
　　“道歉。”楚淼扣着肩带的手没松半分，语气平淡，却堵死了他脱身的路。
　　密闭楼梯间空气闷沉，渐渐弥散出火药味儿。
　　董书诚胸口起伏几下，压下翻涌的火气，不情不愿挤出两个字：“抱歉。”
　　“听不出诚意。”楚淼微微俯身，视线和他平齐，没有多余的话，只用一种压迫的姿态看着他，“好好说一遍。”
　　董书诚牙根咬得发酸，眼底怨毒藏得严实，这笔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他清楚现在硬碰硬吃亏，只能耐着性子抬高声调，一字一顿：“对不起。”
　　楚淼这才松开手，背包重量落回董书诚肩头。
　　“脾气改改吧，不然总挨揍。听说你总缠着陈云归，被人家打进医务室了？”
　　“没完没了了是吗？”董书诚的火气实在压不住，阴阳怪气道：“怎么，你也关心他？连什么人在追他都知道，还想替他报仇了？”
　　“是又怎么样？谁追他，都轮不到你来。”
　　“我记得，你们两个上学期还是同班呢，坐同桌来着。”董书诚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险的笑：“哦，原来你也是啊，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