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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信封 楚淼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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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淼在寝室凌乱着,陈云归也没好到哪里去。
从寝室到教学楼,他感觉自己脑子里像在织毛衣,一团又一团的,理不清了。
他十分后悔——为什么自己要主动提及分床的事情。
呃……分床这个字不太妙,但终归是这个意思。
饶是他在学习上有些天赋,做题时脑子转的快,如今一时也想不出个满意的对策。
该怎么不着痕迹地继续睡楚淼的床呢?
虽说昨晚半宿是没睡好的,但那没关系!
进了教学楼,教室里已有几个留校的学生自习,陈云归走去自己的座位,忽然发现桌子上摆着一盒挺精致的小面包,还有瓶牛奶。
他环顾四周,旁边人都低着头学习,看上去都很认真,分辨不出来谁有作案嫌疑。
他将面包牛奶都放到离自己最近的窗台上,想着或许是谁放错了,一会儿发现了,过来取走就好。
他也没在意,从桌洞里翻出卷子,准备开始写,结果又发现了某样不速之客。
浅蓝色的信封,没封口,里面信纸的一角露了出来。
内容什么的陈云归都没来得及看,因为没被信封遮挡的那行字,足够让他分辨出这东西是谁的了。
董书诚。
陈云归只觉得一阵反胃,连带着刚才的那阵情绪一起涌上来,他险些直接将信封连着信件一同撕掉。
半晌,他还是默默低下头,随手将东西同那些吃的放在了一起。
旁人就算主动留意,也看不出陈云归的情绪变化,唯独信封皱巴巴的一角,还有他因为太用力攥红的指节,还显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没完没了。
距离上次把人打进医务室,才过了几个月?
又凑上来找死?
陈云归翻开练习册,强迫着自己转移了注意力。
而窗台上那些东西,自然就被他抛在脑后了。
中午午休的时候,楚淼来过一回。
这间“重点班”的教室,现在没人。
陈云归也没在。
于是他才敢走进去,在门边站了一会儿。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儿,不知道为什么要站在门口,盯着陈云归的座位,良久也迈不出下一步。
直到一阵风从窗户吹进来,将桌子上的纸笔吹落。
他终于走了过去,将东西捡起来,拍掉上面沾着的灰尘,放回原位,又用笔袋把纸压住。
抬头时,目光触及陈云归边上的窗台。
窗台和他的座位几乎是挨着的,按照一贯的排座方式,楚淼默认了这片窗台也在陈云归的使用范围之内。
所以这盒糕点……
楚淼有点想笑。
给他带食堂的米粉和锅贴,自己在这儿吃这么精致的早点。
而且一看就不是学校里能买到的那种。
看不出来呀,大学霸之前跟他坐同桌的时候,也没有过得这么精致啊。
他一边在心里打趣陈云归,都想好了下次犯贱时用什么话题做为开头,结果转身要走,又是一阵风,将什么东西从窗台上吹下来,摔在地上。
楚淼看见地上的信封,弯腰去拾,结果里面的信件就从没封口的信封里滑了出来。
旁的没看见,好巧不巧那一句“还是很喜欢你”,晃到了楚淼的眼睛。
他愣了片刻,随即像个小偷,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飞快将整封信展开了。
不怪他,这是信件自己掉在眼前的。
“有段日子未见了,你过得怎么样?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于是只在窗边静立着,远远地看,不去打扰你。亲爱的,气消了吗……”
呕。
楚淼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这个字是对内心活动的真实写照。
肉麻,且装逼,无比混乱,楚淼皱着眉头地看完了这封他都不愿称之为“情书”的情书。
随即,他似乎知道了这是谁写给陈云归的东西了。
楚淼对着它出神。
怎么感觉,信里那人做过的事情,自己好像也都干过呢。
完了,要是被陈云归直到了,他会生气吗?
不过很快,其他的想法都被他驱逐出境,而后,觉得斗志昂扬——这种人都敢去追陈云归,他楚淼凭什么不敢!
“我比董书诚帅!比他高!比他性格好!
他朝三暮四,我朝想暮思!”
楚淼一边给自己加油,一边打算将那份实在碍眼的东西一并捎走,就当是顺手给陈云归清理垃圾了。
“垃圾!什么垃圾都敢找上门……”楚淼一边骂人一边转身往外走,结果一头就撞到了人身上——
“嗷——”他的嘀嘀咕咕变了声调,被猝不及防的这一下吓了一跳,随即想起自己方才都做了什么,猛地往后退,结果重心不稳,后腰险些磕到桌沿。
陈云归眼疾手快将人托住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
楚淼不明白陈云归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了。
陈云归想知道楚淼怎么找来了。
于是空气都安静了半晌。
楚淼尴尬开口:“你回来啦——”
“嗯。”陈云归放开拉住楚淼的手,立在一边,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直直看着眼前人。
楚淼越来越心虚,手里还攥着的信被他背在身后,看着更是鬼鬼祟祟。
“藏什么了?”
陈云归一点点逼近,楚淼就一点点往后躲,直到无处可逃。
距离特别近,近到楚淼能从陈云归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中,看清自己的影子。
慌乱间楚淼终于灵光一闪——抓包了陈云归收情书,心虚的人不应该是他呀!
对!
但凡心里每点意思,怎么会留下别人的情书,还堂而皇之地摆在明面上啊!
楚淼深吸一口气,将信件举到陈云归面前,找回了平常的声调:“大学霸,解释一下?”
陈云归没接,只是随意道,“你需要我解释什么?”
陈云归的意思是,这种恶心人的东西还有必要费口舌去解释?
而在楚淼听来,就理解成了,“你是我什么人啊,有权利干预我收别人的信。”
对啊,没名没分的。
而且,怎么董书诚这这种人,陈云归还维护上了!
他一股火从心里烧起来,恼陈云归,也恼自己,声调拔高了些:“你肯收他的信,却不肯……”
不肯什么?
他险些将自己心里话说出来。
暗恋这东西,总没有合适的时机说出口。
好死不死,陈云归看着楚淼的眼睛,一字一顿,认真道:“不肯什么?”
楚淼不说话了。
几个月前陈云归暴揍董书诚的事他是知道的。
万一陈云归讨厌同性恋呢?
自己这话说出来,那他楚淼又和姓董的有什么区别呢?
可说不通啊,他讨厌他,收了情书干吗?
“楚淼,”陈云归很认真地跟他说话:“你也讨厌这封信对么?”
楚淼愣愣点头。
“你为什么讨厌它呢?”
看着陈云归那张很近很近的脸,对上那双仿佛能看透他所有心思的眼睛,楚淼觉得自己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呼吸都跟着乱了起来。
一句一句,被陈云归循循诱导着,全漏出来了。
“讨厌董书诚。看不惯他很久了!”
“为什么讨厌他?”
“他都跟你表白了,还不要脸地纠缠了那么久!”
“你不喜欢他对我表白。”
陈云归语气笃定,楚淼觉得眼前人脸上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危险极了。
他下意识点头。
“你喜欢我?”
他下意识点头。
!
楚淼瞪大了眼睛,急忙要否认,可光影中陈云归微微下垂的睫毛,给双眼盖上了层荫翳,遮上了不易近人的冷淡,反而多了鼓励的意味。他身上那种冷淡却勾人的幽香,填塞住楚淼的思绪,一时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美色误人!
他心一横,点了头。
很重,很笃定。
他在承认的那一瞬间,脑海里已然预想出了各式各样的结果,甚至做好了陈云归以后再不理他,要打持久战哄人的准备——
下一刻,做梦般听见了陈云归那句——
“好巧,我也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