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片云归》新迟

13、纸条 事实证

　　事实证明，多年差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追平的事。等到期末成绩放榜，就又轮到了楚淼望洋兴叹。
　　陈云归那三个字高悬榜首，而他，虽然总算脱离了被班主任常年监视的吊车尾行列，不可思议地跻身中下游地带，但依旧照陈云归差出去十万八千里。
　　宋老师对楚淼半个月的消停表现和最后成绩的进步大喜过望，不过又要痛心地来一场分别——陈云归要去重点班了，而他，还要守着楚淼等人，陪着他们一同在即将到来的二轮复习中度日如年。
　　放假前的最后两周，班级成员的变更已然结束，楚淼的邻座空了又空，最后被调到最后一排的周凯填满。
　　也算是不幸中的一点慰籍吧。
　　“怎么了，这么难舍难分？”
　　周凯打趣道。
　　“毕竟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同桌了。”楚淼从周凯手里接过零食，撕开包装。
　　“再说楠楠也去了重点班，你不也一样吗。”
　　“不一样。那怎么能一样呢。”周凯伸手向零食袋，掏了一大把出来，看得楚淼肉疼。
　　“我对楠楠，楠楠对我——”他递给楚淼一个“你懂”的眼神，“你跟大学霸又不是。”
　　怎么不是。
　　楚淼心道。
　　“算了！”周凯拍拍他的肩膀，“反正只是挪到隔壁教室了，又不是再也不见了。”
　　楚淼呼出一口，趴在桌子上，低声自语：
　　“我和他，还差多少呢？”
　　周凯当然不明白期中意思，闻言，只以为是楚淼被期末成绩的差距刺激到了，安慰道：
　　“学习也是看天赋的啦。你的天赋不在此，学不过人家也正常。人家是大学霸，咱们可比不了。”
　　“拿我俩的成绩做比较？”楚淼诧异，自己的话还能被这么理解。
　　“那有什么的，一百多分而已嘛，淼哥我可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哈。”
　　毕竟自己分还没楚淼的高。
　　楚淼闻言，嘴角扯得更平了。
　　一百多分。
　　一个悲伤的话题，话题在周凯的引领下走向了更悲哀的方向。
　　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有这么大。
　　楚淼暂时不想再提陈云归的名字了。
　　行吧，某种程度上来说，周凯的“安慰”也起到了一定作用。
　　他连忙摇摇头，想要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可周凯忽然也趴下来，凑近楚淼，悄声在他耳边说道：“对了，有件事你听说了吗？”
　　楚淼心思不在此，对八卦兴致寥寥。
　　而周凯做贼似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在确认了周围人没有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后，迎着楚淼懒散的目光，接着说：“五班那个体委，喜欢陈云归来着。”
　　“哦……啊？！”
　　楚淼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周凯。
　　“你小点声！”
　　周凯急忙去捂他嘴。
　　“你，他，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他有些语无伦次。
　　看到楚淼终于给了点反应，周凯的八卦之魂重新熊熊燃起。
　　“让人撞见了呗！阿泽他们班都传疯了，说是他们班体委偷偷把大学霸约出来，就在楼梯间跟人表白了，那会儿还是上课时间，结果被请假路过的人听个正着。五班那体委你也知道，渣得很，祸害完小姑娘，现在居然开始——咦，恶心死了。”
　　楚淼愣了片刻，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有别人在追他。
　　是个男的。
　　周凯说觉得恶心。
　　“男的追男的……很……”
　　下半句，楚淼终究没说出开。
　　周凯拍他一下：“你关注点怎么偏到这里了？咱们的主语不是陈云归吗！”
　　“啊，哦。你继续。”
　　“不是，这么劲爆的消息，你再多给点回应啊！你就不想知道大学霸是个什么反应吗？”
　　楚淼耐着性子点头，要他快点说，心里乱成一锅粥。
　　好死不死，自习的铃声恰在这时响起，楚淼没忍住心里骂了一句。
　　周凯顶着进屋巡视的宋老师的眼刀，十分不甘地坐回自己的座位，紧张观望片刻，提起笔，撕下小半张草稿纸，飞速地往上写字。
　　班主任尚在巡视，楚淼只得像模像样地埋首书中，实则目光一直紧锁在周凯身上。
　　没得到后续结果，楚淼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
　　周凯无意间的那句话，或是陈云归被别人“觊觎”的这件事本身，还有什么……
　　还有种被慢慢放大的不安。
　　周凯那破纸上写什么了？
　　看不清。
　　不就几句话吗，他还要写多久！
　　过了一个世纪。
　　那张草草揉成一团的纸条，终于被周凯扔了过来。
　　许是写得太着急，入眼便是满纸狗爬字，气得楚淼捏紧了拳头，耐着性子挨个分辨。
　　“后来他又缠了陈云归几次，结果是陈云归一拳挥在了他脸上。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学校那边就压下去了，谁也没责罚。”
　　那个不自量力的狗逼居然还敢纠缠不休？！
　　陈云归居然会在学校里大庭广众地揍人？！
　　短短几行字，他反复理解了半天。
　　周凯还一个劲儿往楚淼这里瞟，直接被楚淼无视了。
　　楚淼想找陈云归问问，可又不知道该问点什么，分班后的这几天，他明明可以打着看望老同桌的名号，等在重点班的门外，等有空了就把陈云引出来，贱兮兮地朝对方关爱智障的眼神回应笑脸一张。
　　不过实际上他没有。
　　两周多，楚淼连重点班的门口都没有经过。
　　他不怕陈云归烦他，就怕人家不理他。
　　自己这么烦人，陈云归不理他也正常。
　　现在的楚淼，总被一种没来由的心虚支配着，遇到对方所在的班级，会绕道走。
　　他越来越不理解自己了，可也控制不住。
　　想法、思维、行动，混乱不堪。
　　小半节自习课，他一直沉浸在这种乱七八糟的情绪之中，题也没做两道。马上就要考的默写，他也一点没背。
　　等到荒废时间的负罪感席卷而来时，他只得叹了口气，尽力补救。
　　恋爱真影响学习。
　　除了自己的心意之外，其他情况全部未知的暗恋，更是折磨人。
　　自己焦灼如此，对方却浑然不知。
　　他越想越气。
　　不过么，看在自己的总成绩突破五百大关的份上，原谅陈云归了。
　　恋爱是影响学习，但谁说一定是下滑，而不是上升呢？
　　把人分开才会成绩下滑的好吧。
　　“我也真是，怎么就差人家那么多。”
　　楚淼晃了晃头，将各样情绪和思绪暂时甩掉，心里骂骂咧咧地，用长达一页A4纸的背诵材料填补心灵创伤。
　　背不下来！
　　他感觉自己更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