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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差距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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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在这儿?”
楚淼抽了抽鼻子,胡乱抹掉眼泪,缓缓抬起头。
“陪我爸来做检查,出来透透气,就走到这了。”
陈云归想问他为什么哭,可终究还是没能问出口。
他知道,恐怕现在的楚淼,是不肯与他讲实话的。平日里总嘻嘻哈哈的一个人,仿佛对什么事都不甚在意,可陈云归明白,他这种人,隐秘心事只会一个劲儿往肚子里吞。
更何况,自己尚未走进他的心。
他也没资格问。
“走吧,回学校。”陈云归默默叹了口气,朝着楚淼伸出手,想拉他起来。
楚淼抬起头看向他:“那你呢?”
“我跟你一起回去。”
“今天周日,你怎么进学校?”
“我办住校了。”
“啊?这样啊……”
楚淼吸吸鼻子,手搭上陈云归伸来的手臂,借力站起身。
可能是蹲在地上太久,站起来那一刻,眼前发黑,头晕目眩,摇晃着朝前面跌去。
陈云归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早上才刚退烧,怎么不好好休息,这就跑出来了?”
楚淼大半重心都靠在了陈云归身上,这种场景、感觉,可眼熟极了。
在山里挂在陈云归身上都挂习惯了,现在靠在他身上歇着,顺手的事儿。
他闭着眼睛嘟囔:“这不是来医院了吗。算了,谁叫我体格太好,抗造呢。”
陈云归由着楚淼赖在他身上,微微侧头,就见那颗乌黑的、毛茸茸的脑袋压在自己肩头,侧脸清瘦,耳朵有点粉,淡淡的红晕从耳根向下延伸到后颈,隐没入衣领,脖子上还留有只结了层薄痂的擦伤。
陈云归对着那一片粉白的皮肤,默默闭上眼睛。
缓了一会儿,楚淼睁开眼睛,直直看着陈云归,目光中藏了些东西,许是在期待对方会主动说些什么。
而陈云归,被这突如其来又格外直白的眼神看得发毛,来不及深究这眼神的意思,只做贼心虚地往后躲,面无表情,没顾得上楚淼压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楚淼被甩得一懵,随即一脸无辜地对着面不改色的罪魁祸首,不满道:“你干嘛,不知道我伤还没好吗,这么暴力。”
“没……额,抱歉。”陈云归不敢再看他,讪讪往边上侧一步,把路让出来。
“那……那走吧。”
楚淼疑惑地走在前面,不时回过头来打量陈云归一眼,不过后者每次都能精准地在楚淼回过头的瞬间,将目光错到别处去。
“这人今天怎么了,怪怪的。”
楚淼悄声嘀咕。
兴许是昨天的事还没缓过劲儿来吧。
怎么办啊,自己只是皮外伤,陈云归是不是脑子摔出问题了啊。
思索到这种可能性,楚淼连忙再一次回过头去,而且跑到了陈云归身边去。
不知陈云归方才想了些,没预判到楚淼这番动作,想躲开,又觉得直接躲开更显得心虚,于是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楚淼对他“上下其手”。
陈云归:他,到底要干什么?不是……我到底想干什么!
楚淼:完了,不会真把脑子摔坏了吧,大学霸脑子坏了可怎么办啊——
两人各有各的心烦意乱,各有各的莫名其妙。
心思都在彼此身上,周遭事物,便没再入眼了……
……
玩玩闹闹,高二的期末也将近了。
各科都在抢时间,学生们各自也都在抢时间。
因为重点班和普通班重新排名划分,原在重点班的,人人自危;普通班的,跃跃欲试。
至于楚淼这样的,只能咬着牙够他那五百分的生死线。
再考不过五百分,就别想在校队待着了。
很困倦的午仔细,楚淼笔尖戳着草算纸,半天,就写了一行字:
【数学几何专练,第六题,怎么做?】
写好了,又在后面跟上一个很丑的表情图案,推到了陈云归跟前。
陈云归抬头,看了眼那个很丑的表情,又看了眼一脸真诚的楚淼,接过了那张草算纸。
他抽出楚淼要的那张卷子,翻页,找题,再流畅地写下来。
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陈云归低头写,楚淼偏着头看。
又不敢扭头光明正大地看,怕被巡楼的主任发现。
至于陈云归本人,应当是已经发现了。
草算纸回到楚淼的手上,他仍没有收回目光。
陈云归被他看得发毛,心说这位今天是怎么了,而后一想,这位天天都这样。
脱敏了都。
他重新低头,可草算纸又一次被推了回来。
复杂的算式下面,多出来一行字:
【大学霸,怎么才能继续和你坐同桌呢?】
陈云归看傻子的目光分过去,没做回答,将纸退回去。
他手指在楚淼的卷纸上点了点。
意思是,赶紧写。
楚淼还想写什么,结果被陈云归一下子抢了过去。
眼看着纸条将被传个没完,他所幸将一张纸撕成三分,写了解题过程的那张还给楚淼,剩下的全部没收。
“真狠心。”
楚淼悄声道。
他咬着笔帽,对着那道题比量半天,勉强把陈云归写给他的解题过程看明白,再认命地将过程誊到答题纸上去。
翻翻那张挺薄的卷子,余下不过几道题,看得他头晕。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墙上的高考倒计时牌还有三百多天,他只觉得未来这三百多天,应当是比半辈子都长。
高考倒还有时间,期末便不再给人喘息的机会了。
楚淼每日半自愿半被迫地沉浸在各路难题之中,校队的训练也被停掉了,整日唯一的动力兼乐趣,就是手边摸出一张纸,撕下多大全凭心情,把不会的题写上去,推到陈云归那边。
打着问题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偷看陈云归,看他颤动的笔尖,看他立挺的校服衣领,看他微微翘起的发梢。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心里装着一个人,挨得不远不近。
不过,看得见,摸得着,却又咫尺千里。
思及此,稍有波动的心,又缓缓沉下去。
纠结半晌,得出的结论也只是,告诉自己,纠结也没用,索性什么都不想,专注眼前就好。
他试图用这种言论劝服自己,可每次都有新的理由出现,把这个结论推翻。
好多好多担心的,纠结的。
没什么可担心的。
可摆在眼前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现实。
性别不对,成绩不对,背景不对。
什么都不对。
他便时常在自己为自己打造的漩涡中挣扎。
陈云归啊……
你真是……
那个端坐光影之中,心无旁骛的人,不知道身边这人满心的杂念。
他只是坐在那,就为楚淼制造出这么大一个麻烦。
楚淼如是抱怨。
果真,恋爱影响学习,恋爱影响生活。
还是不对。
现在是自己的单相思。
他装得坦坦荡荡,也努力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如常。
暗恋是自己一个人的事。
他有良知地、善良地、将麻烦停在自己这里了。
不去折磨陈云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