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ABO》冰集海

91、美梦一场（26） 瑞根纳洛克

　　　　弗兰克教授几乎是以半胁迫式的方式被“请”到皇宫去的，这是有史以来他第一次踏入这座沉默又庞大的建筑群，且带路的不是皇家内侍，而是一位皇子。
　　给他带路的是艾德里安·冯·阿尔贝特殿下，这个刚成年的孩子对要把弗兰克带去皇宫做什么一无所知。
　　相反的是，他正寄望于从弗兰克教授身上得知什么消息，关于帝国夜晚港口发生的战斗。

　　他给弗兰克解除了装置，担忧地问道：“教授，歌达斯出什么事了？”
　　弗兰克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你身边没有人和你说么？”
　　“没有。”艾德里安摇头，“他们只说这件事很快就会解决。”
　　他忧心忡忡地皱紧了秀气的眉毛，这副表情在他漂亮的脸上做出来也极为赏心悦目：“我听说元帅和将军们都在前线，这是真的吗，教授？”
　　弗兰克看着这个孩子天真烂漫的容颜，最终还是以一位家长的身份保护了他单纯的内心，没有正面回答他的疑问：“不告诉你，也是对你的保护。”
　　艾德里安小声说：“可是我也会害怕。我还想去黛西星度假呢，我的花要凋谢了。”
　　弗兰克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放心吧，确实很快就会有结果。”
　　艾德里安听话地点点头，替弗兰克撩开头顶横生的树枝：“这边走，教授。”

　　他把弗兰克带到了白厅的大门前，朝他挥挥手，以作告别，跟着内侍走了出去。而站在门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子殿下威廉。
　　他见到弗兰克，连忙走上来与他握手：“弗兰克教授，您来了！”
　　弗兰克教授勉强笑了笑：“您客气了，殿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威廉为他推开大门：“我们去里面说吧。”

　　室内的光线明亮，弗兰克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白厅的光线，看见了奢华的壁画、雕塑与彩窗，还有白厅外一望无际的美丽景色。而帝国最高掌权者就坐在厅正中的王座上，安静地打量着自己。
　　他身边正垂头站立着一个年轻人，弗兰克看了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那不是盖里么？

　　弗兰克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弗兰克教授单膝跪下，将手捂在心口向他行礼：“陛下。”饶是在学院里以暴脾气著名的他，此刻也不得不垂下头颅。

　　“我听说了你的发明，你一直在研究瑞根纳洛克，是不是？”皇帝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弗兰克低声回答道：“是。”
　　“走吧。”皇帝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撑着沉重的权杖，上面皇冠镶嵌的钻石还在光线中折射出闪耀的光彩，在白厅雪白墙壁上的阴影中，如同洒落的片片花瓣，而花瓣正随水漂流。
　　盖里抬起脸，灰色眼睛不安地看了一眼弗兰克，复又低下头去，规规矩矩地跟着皇帝的脚步走了。

　　威廉带着弗兰克往前走，跟在皇帝身后，他们站在了白厅的尽头，能看见这里雕刻了一只巨大的手，正用拇指抚摸着手掌中栩栩如生的蔷薇花朵。
　　皇帝用权杖锤了一下地面，下一刻弗兰克感觉到自己脚下一空，失重感陡然袭来，四个人顺着沉落的地面飞速下降。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弗兰克在心里计算，差不多至少过了一分钟，地面的下落终于停止。
　　接着他们的头顶发出“咔咔”两声脆响，新的穹顶在他们头上生成，四边推来不透明的新墙体，旋即这个新组成的轿厢开始向前快速地飞行。
　　厢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在漫长的行驶过程中，弗兰克直觉自己的五官都被蒙上了一层纸，高度落差，方向速度他通通感受不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歌达斯。

　　最终“滴”的一声轻响，他们到达了目的地。威廉为他们按开了轿厢的门，四个人离开封闭的空间，他们走过一道明显被修建过的长廊，最终停步在一道高达几百米的黑色大门前。
　　大门表面很光滑，没有任何的装饰，也没有任何纹路，光滑得像被画出来的那样。

　　皇帝站在大门前，低声道：“瑞根纳洛克。”

　　他将手放在大门上，瞬间以他的手掌为起点，大门开始一层层向外泛起涟漪，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水塘，虽然涟漪的形状都是规则的方形，像一块巨大的芯片就此激活。
　　没有任何声音，这道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于是他们就看见了在尽头的参天巨幕玻璃后，站在原处的瑞根纳洛克。

　　完全贴合生物学理论的流线型外表，精密的精神网络是它们矫健身姿的倚靠，尘封在历史里的杀伤性武器齐聚在这具顶天立地的躯壳里。
　　黑色的巨人不言语，只是用血红的双眼漠然地注视着来访者。一共十六具机甲，一字形排开，全部都被封印在玻璃窗后。

　　传说中第一次银河大战的遗产，舰队的诸神黄昏，战争的无上宠儿，只会带来死亡的绝密机甲。

　　尽管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弗兰克乍一见到这具绝密机甲的真身，就忍不住因为强烈的威慑感想要跪下。
　　直到身处此地，亲眼见到了黑色君主，他才知道自己仿造的黑色帝皇比起来不过是个咿呀学步的孩子罢了。

　　皇帝的眼神抚摸过这些机甲，忽然叫了一个人的名字：“盖里。”
　　盖里在他身后愣了一下，才迈出一步，低声道：“陛下。”
　　“瑞根纳洛克，已经三百多年没有出动了。”皇帝慨叹道，“上一次他启动时，我还是个孩子，抬眼看，还以为歌达斯将要下一场暴雨。”
　　“他们出动的那一场战斗，几乎摧毁了联盟一半边境线，联盟政府本都已经写好了降表，可惜最后驾驶员们遭到了刺杀，联盟发现了新的生物病毒，战线重回边境，银河战争还在继续。”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静静地听着皇帝说话。

　　“我的父亲告诉过我，瑞根纳洛克，不是机甲，而是一个人。”皇帝缓缓道，“而他这几百年来都一直在等待下一位驾驶者，等候他的同伴。”
　　盖里似有所悟，惶然地抬头。
　　皇帝此时正好转过头，盯着盖里：“你能做到吗？”

　　盖里嗫嚅道：“我、我觉得我、不行，陛下，您还是……。”
　　“我相信你也知道了昨天晚上在歌达斯发生的事故，阿克塞尔、谢朗、叶戈尔镇守的空港都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袭击，我们毫无还手之力。歌达斯危在旦夕，力量的天平已经被打破，联盟就在不远处蠢蠢欲动。”皇帝慨叹道，“帝国需要一个人能够站出来，重新向联盟宣告黑色君主的归来。”
　　威廉站出来一步，也说：“如果歌达斯被覆灭，帝国将瞬间分崩离析。你的生活也将不复存在。盖里，你是好孩子，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能做到，弗兰克教授也会帮助你的，不是吗？”
　　弗兰克教授的脸色僵硬，此刻说：“我研究出来的部件只能用在黑色帝皇上，黑色君主不一定能用，这还需要可行性验证，殿下。”

　　威廉摆了摆手：“请您尽快研究吧，我已经把您需要的东西都带来了。”
　　他按动一侧墙壁上的开关，露出了一室全是最新设备的实验室。
　　弗兰克闭上了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盖里犹豫地看了一眼身侧的机甲，又看到了皇帝脸上鼓励的神色。他最终颤抖地开口了：“我……我不知道……”
　　威廉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说：“我知道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盖里。”
　　他和皇帝走出黑色的大门。大门缓缓关闭，幽静的重地里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弗兰克这才一个箭步冲上来，他四周扫视了一圈，最终一把提起这个缩着脖子的孩子的衣领子，把他拎走了：“随我来！”
　　他们坐着专门的钢架电梯往上走，最终电梯停在了一具机甲的舱室外。弗兰克开启了舱室门，把盖里拉进去。

　　两个人站在狭窄的入口处，弗兰克终于说：“老天！你真不会以为是自己有了进步吧！”
　　盖里耷拉着脑袋：“可我能怎么办？陛下没有说错，歌达斯确实伤亡惨重。”
　　“五光年之外就有其他驻守部队！”弗兰克大声咆哮道，“他大可以叫驻守部队来，他只是害怕银河公会带走了他的秘密！”
　　“您说什么？什么秘密？”盖里震惊地抬起头来。
　　“我也不知道。”弗兰克摆手，“瑞根纳洛克不能启动这么多年，陛下本来是打算慢慢解决这件事的，但现在他居然要让瑞根纳洛克出战！为什么？绝对是银河公会得知了会威胁他地位的事。”

　　盖里咬着嘴唇，犹豫地说：“那我先试试？好吗？万一我就是……”
　　弗兰克摇头：“你愿意你就试吧，只有匹配度100%以上的人才能驾驶瑞根纳洛克，这东西已经突破人体的生理极限了！”
　　盖里看了他一眼，把手按在跳出的中枢屏幕上，旋即两个人都同时听到了一道清脆的男声说道：“瑞根纳洛克开始启动，欢迎您的归来。”

　　盖里和弗兰克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见鬼一般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