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幸福》狐与狼

8、2 沈

　　沈漾也是有工作的，平常就帮沈沧的线上订单装箱，每周工作五天，周末两天休息。

　　正好到了周末，提前约好了行程，沈漾把小羊玩偶放好，摆在自己枕头旁，把被子整理好，这才去洗漱，拿出沈沧昨晚帮他搭配好的衣服换上，吃完早饭就出门了。

　　今天的行程是水上游乐园，沈漾照着地图找过去，和自己的男朋友会合，然后开始今天的游玩。

　　现在是夏季，但不是暑假，游乐园里肉眼可见的情侣们，个个手挽手或手拉手，就算不看相握的手，从穿着上也能分辨出不少个情侣装。

　　沈漾其实并不清楚怎么谈恋爱，他对恋爱的认知全部来自年幼沈沧灌注来的，年幼的孩子哪懂那么多东西，而且比起恋爱，沈沧更担心沈漾，于是她对沈漾说，恋爱就是要找知道自己喜好的、对自己一如既往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等等。

　　可能是有这个认知的影响，也可能是他本身的情况，沈漾这么多年从未碰到过一个说要跟他恋爱的，直到他遇上现在的男朋友。

　　沈漾并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同性恋，但由于沈沧灌注认知时，虽然是以异性恋为基础，但她根本没限制性别，所以在对方对自己发起明确的让他知晓的追求后，沈漾只审视对方的行为是否符合沈沧的要求，符合就直接答应了。

　　沈沧那时悔啊。

　　怎么形容她的后悔呢，大概就是那时候正是营销买买买的时候，本来对沈漾心存愧疚，想努力多赚钱让他们都后半辈子无忧无虑的她直接关店了一个月，线上线下全都的那种。

　　但悔没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沈沧对这位弟弟的男朋友还算比较认可，虽然对对方天然弯却是初恋的说法始终保持怀疑，但实在没找到漏洞。

　　而现在是沈漾和对方在一起的第二年，上个月，沈漾已经带对方回家，正儿八经地见了父母，并准备着去见对方父母，没有问题的话，订婚的事也就提上日程了。

　　沈漾舔着哈密瓜味的冰淇淋，注意到男朋友歪头看着自己，眼睛微微弯起，他眨巴眨巴眼，思考这是什么意思。

　　“羊羊怎么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啊。”男朋友叹着感慨，伸手捏住沈漾的下巴，凑近吻上那带着融化冰淇淋的充满哈密瓜甜蜜味道的唇。

　　季疏并不是个安于现状的性子，但奈何脸上的伤虽然好了，但青紫褪去需要时间，他不得不老老实实待着，还准时准点上班处理工作。

　　好不容易脸恢复了，季疏又出门寻找好玩的，在水上乐园门口看到了一个，便跟着买票进入，思考该以怎样的方式发起进攻，余光便瞧见了眼熟的身影，他转头看去。

　　季疏也是个小心眼的人，本来想给沈漾找点事，但那实在太明显了，沈漾可是会报警的，就算他怀疑不到他，警察也会怀疑他。

　　以至于到现在，季疏都没做什么。

　　不过至于怎么折磨，季疏也是想到了，让沈漾走上另一种路，若是认知成功相悖，那会发生什么呢，想必是个不错的结果。

　　但他要的是沈漾痛苦，而不是幸福。

　　看到那两个男人旁若无人地吻在一起，季疏扯了扯唇，都是gay圈里，圈里有几个干净的，大庭广众之下接吻，酒吧的时候装什么纯。

　　季疏看向那个男人，普普通通，还没他帅，到底怎么勾搭上他看上的人的。

　　计划想进行下去，这个人可不能出现，至于留下会不会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季疏可不想因为这一下的赌导致到时候让他们感情更加真挚。

　　那可是各方各面对他的侮辱。

　　季疏脚步一转，跟在沈漾身后，看着他跟着另一个男人体验了一番乐园里的游玩项目，一起拍照留下打卡照片，甚至在情侣活动的店铺留下比心的照片。

　　这个男人真该死。

　　若非当众把人带走会闹太大，季疏只想不顾一切地让人抓走这个碍眼碍事的男人。

　　再一次目睹沈漾和那个男人离别吻，季疏咬牙切齿地回车上，命令人给那个男人使绊子，能多倒楣就多倒楣，但不能死。

　　有句话说的好，死在爱的时候就是绝杀，那可就让这个男人彻底被沈漾铭记了。

　　等季疏找好时间，调查好沈漾的喜好，穿着同款的衣服出现在他经常出现的地方，而那个本是沈漾男朋友的男人却没再出现过。

　　沈漾最近遇见了一个人，风格跟他很像，也经常出现在他常走的地方，这个人似乎认识他，但过去他从未见过这个人，不过沈漾没拒绝他的靠近。

　　于是沈漾经常和季疏约着出门。

　　让沈漾不太满意的一点就是，季疏这个人，有事没事就往他腰上摸，只要一会儿没管，他就被搂住了，拍了好几次，季疏还是不改，最后愣是让沈漾给习惯了，有时候季疏没伸手，他还好奇看季疏在干什么。

　　“沈漾，你会喝酒吗？”

　　季疏看着吹着晚风的沈漾，最近下雨，天气有些凉，他穿上了外套，此刻他微眯着眼，神情却并非享受，反而是在思考，单手托腮朝着夕阳，外套被风吹得飞起，仿佛下一秒就和话剧里脱去凡衣回归天庭的仙女一样乘风而去。

　　蓦地升起的不安让他本能皱眉，发觉自己竟然坚持了这么久，除了让沈漾熟悉他，竟然还带着他一起去游乐场之类的地方打卡。

　　他找着话题，准备推动计划。

　　“我只喝过几杯像果汁的。”沈漾转头看向季疏，他打量季疏的脸，那是一张足以称为帅气的脸，除了他搂腰的动作透露出他的强势过，这么多天一直保持着温和的模样跟他相处。

　　他只是知道得有限，又不是傻，早就想法从家里人那里确定过，过去他真的跟这个人不认识，就算认识，他和沈沧的交际圈几乎一模一样，沈沧会不认识。

　　那他靠近他是为了什么？

　　沈沧说的报复是真是假？

　　是真，那为什么这么做，是假，又为何靠近他？

　　互相矛盾，就像季疏表现出来的一样，自以为温和，实际掩藏不住霸道强势的性子，嘴上说着随意转转，实际每一步都有目的性。

　　沈漾不懂这样的人，他还是更喜欢家里人那种直球式的，好懂，就算不懂，他也只需要照做就行。

　　正处理工作的沈沧冷不丁打了个喷嚏：“谁骂我？”

　　“那我们去试试喝酒，正好也可以确定下你的酒量在什么程度。”季疏扯了个理由。

　　“好。”沈漾觉得有道理，上次沈沧让他去酒吧也是打得这个主意，最后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确定下来。

　　季疏带沈漾来的是他常去的，看到他来，经理立马现身，领着他去固定包厢，全程谨言慎行，一点其他信息都没透露。

　　沈漾皱眉看着季疏和经理之间的沟通，强势几乎溢出来了，他不自觉往旁边移了移，注意到身旁的异样，季疏立马握住他的手，歪身靠过去低声询问：“怎么了，不适应这里的环境吗？没事，等进了包厢里面就好了。”

　　季疏并不喜欢太昏暗的环境，尤其是这种地方，很容易下个药出个事的，他的包厢都是会保持亮堂的，能清晰地看到每一处。

　　“没事。”沈漾摇摇头，他只是觉得他们两个之间真的很不适合相处，虽然他做事经常是照着别人安排好的来，但不代表他就来者不拒，比如他的衣服类型实际都是他自己选的，就算家里人想给他搭配，也只能用他选的。

　　包厢的风格有些冷淡和空旷，沈漾坐在沙发上，皮质的沙发很软，坐起来很舒服，他看向季疏手里的菜单，猜测他是不是会自己把酒水都点了。

　　“对这好奇？”见沈漾盯着他手里的菜单，季疏好奇询问，顺手递过去，“菜单上是关于酒水品类的介绍，因为要得就是准确，所以会涉及很多专业名词和外国称呼，你不了解这方面，不一定懂这些词意味着什么。”

　　说着，季疏指着一瓶图片看起来是浅褐色酒液的酒水道：“这个看起来像不像蜂蜜，它的口感也是甜的，但度数很高，一杯就醉倒了。

　　“像这些高度酒，有一部分反而不像白酒一样能通过明显的辣嘴来体现烈，这时候就需要对酒这方面有所了解。”

　　沈漾看着图片，又看了看旁边关于这瓶酒的介绍，他能看懂的确实不多，就一些基础信息，比如产于哪里，原料用的什么，以及这里提供的有产自哪些时候、多大年份的。

　　他侧头看向季疏，有些意外这个人竟然会给他介绍。

　　“你要点这瓶酒？那好吧，我们尝尝。”季疏眯起眼睛，他确实起了让沈漾自己点酒的打算，这样就算喝醉了，也有他自身的责任。

　　只不过没想到沈漾这么上道，顺利得让他都想半场开香槟了。

　　季疏看向经理，这种酒自然不是只有高度数的，也有低度数的，这是他没告诉给沈漾的，而经理也只会上高度数的酒过来，就算沈漾后续知晓了，那时候早就和他没关系了。

　　酒水一瓶瓶被送来摆在桌面上，一旁还有调酒的工具，但送完酒，没有一个人留下来，这个包厢就两个人，沈漾看了看季疏，又看了看自己，总不能是他来调酒吧？

　　他不会的。

　　“你想尝哪种，我会调酒，我给你调。”季疏起身，走到沈漾对面，他拿起调酒的工具，随手比划了一番，轻松写意的同时蕴含着绝对的力量。

　　沈漾能感受出来季疏的专业，他看了眼摆放好的酒瓶，随意指了一个。

　　季疏把这种酒做基酒可做的类型简单介绍了一遍，让沈漾选择一种尝试。

　　沈漾听着季疏一字一句的介绍，思索片刻，选了一个。

　　季疏微微勾唇，语言是个工具，魅力就体现在这个工具会如何帮助主人达成目标，比如他特意的停顿会让沈漾把注意力更多的放在接下来说的类型上，而这样在一众不了解的里面，他自然会选择这个。

　　自然，季疏不会轻易留把柄的，最开始自然是从低度数来，让沈漾慢慢放松心神，再慢慢选高度数的，而前面低度数的会有碳酸，会加快酒精吸收。

　　简而言之，沈漾会很快上头，但依旧会认为自己清醒，而这时候就最适合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去引导，无论沈漾会做出什么，之后他都能说是沈漾误会了他的意思。

　　主动权这东西，就像钓鱼，有时候就是要给对方，让对方彻底和钩绑在一起，要么被钓上来，要么钩永远留在体内，而他稳坐钓鱼台，不受任何影响。

　　更别说他还能抄网，来个一网打尽。

　　和在酒吧喝到的不同，可能是没放乳酸菌，入口的口感很柔和，口味淡淡的，带着特殊的香味。

　　沈漾觉得酒要是都这样，真怪不得会被很多人喜欢。

　　季疏一调就调两杯，以身入局才能最大程度摆脱嫌疑，他一杯杯喝下，脸颊也有些红润，而沈漾脸颊酡红，眼神已经有些呆了。

　　季疏放下，坐到沈漾身边，晃了晃手询问：“沈漾，你还好吗，这是醉了吗？”

　　沈漾乖乖坐在那里，沈沧跟他说过，喝醉了不可怕，可怕的是坚持认为自己清醒然后干出一堆蠢事，他只需要老老实实坐着，等睡意上来，睡过去，一切等第二天再处理。

　　季疏又问了几遍，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对酒量的感慨来模糊，看着沈漾身子有些摇晃，他再次凑近，放轻声音：“沈漾，你有没有好奇过一些事情？”

　　沈漾努力无视，但睡意迟迟不来，耳朵就听进去了，他微微挑眉，做出认真听讲的模样。

　　“比如，动画片里超人飞行究竟是什么感觉，操控机甲又是什么流程。”季疏缓慢和沈漾说着，从听起来有些可笑的开始，一步步让他的话在心里扎根。

　　越是小事，其造成的影响就越大，古人说的“莫以善小而不为，莫以恶小而为之”不就是这个意思。

　　“再比如鬼究竟是什么样……电视剧里演的犯罪手法是真是假，如果在现实用出来并把遗漏的地方补上，会不会就是完美犯罪……犯人究竟是怎么想到要动手杀人，不会害怕吗……

　　“沈漾你会不会好奇，和另一个人发生关系是什么感觉？”

　　越听，沈漾忍不住皱眉，他不明白季疏为什么好奇这些，沈沧跟他说过，正常人是不可以去好奇那些违法犯罪人的心理的，因为正常人无法理解，而理解的要么是警察，要么就是预备犯罪。

　　沈漾感觉季疏好像在挑拨他，挑拨他去尝试做那些事情，而且他现在喝醉了……

　　沈漾眼睛眯起，握拳，在季疏靠过来轻声说最后一句话时，用力打过去。

　　“沈漾，你什么意思！”季疏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半张脸，他不就是想发生个关系，顺便给沈漾扣上个强迫的罪名吗，而且他还没做呢，就用话引导，至于这么打人吗？

　　都有男朋友了，做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事！

　　“打你。”沈漾眯着眼睛确定季疏的方向，举着拳头再次打过去，季疏瞳孔骤缩，急忙翻身躲避，趁着沈漾倒下去，反身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按在身下。

　　随着经理报警，浑身狼狈的两人来到了熟悉的警局，季疏脸上依旧顶着伤，沈漾还好，只是身上有多处掐痕。

　　“这是？”熟悉的男警看到两人衣衫不整、脸颊红润且眼神迷离的模样，吓得后退一步，差点就要喊这里是警局，不允许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

　　沈漾指着季疏，把自己打人的原因说出来：“他诱导我，想让我去干坏事。”

　　“沈漾，草的，我到底哪句话是让你去干坏事的！”季疏这次是真的觉得冤枉，“这些天我约你一起出去玩，我搂你腰，你都习惯了，我就是想进一步发展跟你做而已，你不接受你拒绝呗，我刚说完你就打我，有你这样的吗！”

　　以为是单纯的纠纷，没想到还涉及情感。

　　古话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足以可见在涉及情感关系的事件里，是很难彻底掰扯清楚。

　　而现在还是最难的爱情，两个毫不相关的人因为爱情在一起，时间还没有多久，法律上对这种关系又没有定性，那扯起来真是三天三夜都弄不完，将双方情绪稳定下来还有概率解锁“我就想让TA爱我，你让TA爱我”的调解结局。

　　根本没听最后一句话的沈漾一怔：“那你之前说的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季疏完全想不起来都说了什么，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愤怒，那个男的都亲了，他想做却不行，那男的到底有什么好的让沈漾都守身如玉了，“还能什么意思，铺垫呗，情趣呗，氛围呗，我总不能直接跟你说我要跟你做，你同不同意吧。

　　“我又不是那种找鸭直奔主题的人，我们之间的关系，前戏都没有，怎么可能舒服地进行下去。

　　“你至于追着我打吗！

　　“要不是有人来了，你是不是要像武松打虎那样骑我身上给我打死啊！”

　　“你等我喝醉了，你才这么说。”沈漾说话比不上常人，只会说重点，说完自己认为的全部，就会陷进对方的逻辑里。

　　“那你现在这样是醉吗，我看你比我更想是借着醉酒找事的人！再说了，我跟你可是喝了一样的酒，又不是自己不喝就灌你让你醉。”季疏越说越火大，“你都谈过恋爱了，还不懂情趣吗，要的就是这种状态。”

　　眼看越吵下去更难调解，男警把沈漾拉到一旁，询问：“别的先不说，先告诉我你跟他从什么时候一起出去的，出去又做了什么。陈述，暂时不要带你的主观想法。”

　　现在沈漾现在已经进了季疏的思维逻辑里，主观想法很容易被扭曲，只有客观事实能说明一切。

　　“一个多月前，我分手第四天。”沈漾回忆一番回答起来，“我在去店里的路上碰上的他，认识之后我就跟他一起出去，去了游乐场、商场、小吃街，还爬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