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他只会吃软饭》情殊

2、第 2 章 那就相亲

　　温书瑶在街上走了很久。

　　没有目的，就是走。从温府走到东市，从东市走到朱雀街，从朱雀街走到城河边。青禾跟在后面，累得直喘气，但不敢说话。

　　“大小姐！大小姐！”青禾在后面喊，“谢小姐来了！”

　　温书瑶回过头，看到一辆马车停在路边，车帘掀开，露出一张圆圆的，满是笑意的脸。

　　谢婉宁跳下马车，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我可算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街上走了多久？我派了三拨人找你！”

　　“找我干什么？”温书瑶的语气淡淡的。

　　“找你当然是有大事！”谢婉宁把她往马车上拉，“走，上车说，这街上风大。”

　　温书瑶被她塞进了马车。车厢里暖烘烘的，炭盆烧得正旺，还有一碟桂花糕。谢婉宁把桂花糕塞到她手里，又把一个手炉塞到她怀里，然后坐在她对面，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书瑶，你听我说。”

　　“你说。”温书瑶咬了一口桂花糕。

　　“那些流言传得越来越难听了。”谢婉宁掰着手指头数，“说你被沈宇柯抛弃了没人要的，说你不检点在外头养野男人的，说你疯疯癫癫不成体统的......你听听，这都是什么话？”

　　温书瑶嚼着桂花糕，面无表情：“我又堵不住别人的嘴。”

　　“你堵不住，但你可以让他们换一个说法。”谢婉宁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找个好人家嫁了，那些流言自然就散了。这样一来，你不是没人要，你是看不上沈宇柯，自己找了更好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她这好姐妹每天过得苦兮兮的，没娘疼爹不爱，但好歹之前还有个沈宇柯是真心实意对她。现在人家高攀上郡主了，留她一个苦逼孩子被世人各种唾弃。谢婉宁实在忍不下去了，绞尽脑汁才想了这么一个建议。

　　温书瑶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看了她一眼：“嫁给谁？”

　　“谁都可以啊。”谢婉宁掰着手指头数，“关键是满足几个条件：第一，长得好看，得比沈宇柯好看，气死他。第二，身份不能太高，太高了你嫁过去受气，太低了你又委屈。第三，得听话，得对你好，不能管着你。”

　　温书瑶被她这一本正经分析的样子逗得弯了一下嘴角：“你当是买菜呢？挑挑拣拣的。”

　　“嫁人跟买菜有什么区别？”谢婉宁不以为然，“都是挑个顺眼的带回家。不合适的菜可以扔，嫁错了人可扔不掉，所以更得挑仔细了。”

　　温书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沉默了半晌，突然抬头：“你说了这么多，人呢？上哪儿找去？”

　　谢婉宁眼睛一转，笑了：“找媒婆啊！京城那么多媒婆，手里什么样的没有？你出得起银子，还怕找不到人？”

　　温书瑶皱了一下眉：“找媒婆？那不成我求着人娶我了？”

　　“你本来就在求着人娶你啊。”谢婉宁说得直白，“你现在这个处境，难道等人上门来提亲？谁会上门？沈宇柯吗？”

　　温书瑶被她说得噎了一下。

　　话糙理不糙。她现在的名声，确实不会有人主动来提亲。与其被动等着，不如主动出击。

　　“而且啊，”谢婉宁继续说，“你娘那套红宝石头面，柳氏一直盯着呢。你嫁出去了，带着嫁妆走，她敢说什么？你要是一直待在温家，今天借戴一天，明天借戴两天，借来借去就不是你的了。”

　　温书瑶的手指在杯沿上顿了一下。

　　谢婉宁戳中了她的软肋。那套头面是她娘留给她的，她不能让任何人拿走。

　　“行。”她说，“找媒婆。”

　　王媒婆是京城最有名的官媒之一，手里攥着大半个京城的婚嫁资源。
　　谢婉宁把她请来的时候，王媒婆笑得像朵花，但看到温书瑶的时候，那朵花僵了一下。

　　“温......温大小姐？”王媒婆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您这是......”

　　温书瑶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条件就三个。第一，不能纳妾。第二，长得好看。第三，听话。”

　　王媒婆听完，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若有所思。

　　不能纳妾？这但凡有点家底的人家个个不都是三妻六妾，这要怎么保证得了？

　　温书瑶端起茶杯，语气平淡，“你就说能不能找到吧。”

　　王媒婆想了想，纳妾都是后面的事了，先把钱拿到手再说，她点头：“能倒是能。只是大小姐您要的‘长得好看’，这个标准不太好把握。您得跟我说说，大概什么样的算好看？”

　　温书瑶放下茶杯，想了一下。
　　什么样算好看？

　　比沈宇柯好看就行。沈宇柯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比他还好看的人，整个京城也找不出几个。但她就是要找一个比沈宇柯好看的，不为别的，最起码看着赏心悦目。

　　“比沈宇柯好看。”她说。

　　王媒婆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小姐，您这个标准，是不是太高了？沈公子那样的容貌，京城里也没几个。”

　　“找不到就算了。”温书瑶站起来，“婉宁，送客。”

　　“等等等等！”王媒婆赶紧拦住她，“大小姐别急，我没说找不到。只是需要些时日。您给我半个月，半个月之内，我给您找三个来，您亲自挑，行不行？”

　　温书瑶看了她一眼，重新坐了下来。

　　“十天。”她说，“十天之内，找不到我就换人。”

　　王媒婆咬了咬牙：“行！十天！”

　　—

　　相亲从第三天就开始了。

　　王媒婆的效率确实高，三天之内就找了三个人选，安排在同一天，分时段在不同的地方见面。谢婉宁带着温书瑶和青禾，像赶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见。

　　第一个人，姓李，二十五岁，江南人，在京城开了家绸缎庄，生意不错。

　　温书瑶在茶楼里见到他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个子好矮。

　　她坐在那里，视线几乎和他平齐。等她站起来，他比她矮了半个头。

　　“温大小姐，久仰久仰。”李老板笑得殷勤，“早就听闻大小姐国色天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坐了回去。

　　问了他三个问题。
　　第一个，“你一个月赚多少？”
　　第二个，“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第三个，“你会不会管你媳妇花钱？”

　　李老板回答得磕磕绊绊，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他说：“娶了媳妇当然要管，不然钱都花光了怎么办？”

　　温书瑶站起来，对王媒婆说：“下一个。”

　　第二个人，姓赵，二十四岁，京城本地人，家里开药铺的。人长得周正，就是嘴有点碎。

　　从坐下来开始，他的嘴就没停过。
　　“大小姐，我跟你说，我家的药铺可是百年老字号，京城里谁不知道赵家药铺？我爹说了，等我成亲了，就把东城那家分店交给我管。大小姐你要是嫁给我，你就是老板娘，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

　　温书瑶忍了一盏茶的工夫，终于忍不住了。
　　“你话一直这么多吗？”

　　赵老板愣了一下：“啊？我这个人就是比较健谈，大小姐你不喜欢吗？”

　　她站起来：“下一个。”

　　第三个人，姓孙，二十七岁，在京城开了家书画铺，卖字画兼替人写信。

　　这个人倒是长得不错，白白净净的，说话也斯文。但韩卓伊注意到一个细节——他从进门开始，一直在偷偷打量她的穿着打扮，目光在她头上的赤金衔珠步摇上停了很久。

　　“孙公子，”温书瑶放下茶杯，“你一个月赚多少？”

　　孙公子笑了笑：“不多，但养家糊口够了。”

　　“养家糊口？”温书瑶看着他，“你知道我一个月要花多少银子吗？”

　　孙公子的笑容僵了一下。

　　温书瑶站起来，对王媒婆说：“今天就这样吧。”

　　王媒婆跟在她后面，急得满头大汗：“大小姐，这三个都不满意？您到底要什么样的？”

　　她没回答。

　　她自己也不知道要什么样的。她只知道这些人都不是她想要的。

　　不是太矮，就是话多，要么长得不好看，要么太算计。她温书瑶就算是被退婚了，名声不好了，也不至于随便找个人就嫁了吧？

　　—

　　那天下午，她从王媒婆那里出来，心情烦躁，不想回府，就在街上随便走。

　　谢婉宁先回家了，青禾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漫无目的。

　　走到朱雀街中段的时候，人渐渐多了起来。前面围了一群人，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

　　她想凑热闹，正要绕路走，忽然听到一声尖锐的马嘶。

　　温书瑶猛地抬头，看到一匹受惊的黑马正朝她的方向冲过来。

　　马背上没有人，缰绳拖着地，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惊心动魄的响声。人群尖叫着四散开，推推搡搡，有人摔倒了，有人被踩了，场面乱成一锅粥。

　　她本能地想躲，但人潮把她挤得站不稳，她踉跄了两步，脚下一滑。
　　摔倒了。

　　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她撑着地想爬起来，但那匹黑马已经冲到了她面前，巨大的马蹄高高扬起，朝她落下来。

　　那一瞬间，温书瑶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