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草药课和苏纳克教授 埃比尼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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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早上，埃比尼泽准时被闹钟叫醒。他坐在床上晃了晃脖子，然后拉开了帷幔。
兰德尔不知道是几点睡下的。桌上的坩埚火已经熄了，锅里残留的液体似乎还温热着，正飘出一缕淡淡的银白色蒸汽。埃比尼泽推开窗户，让清晨的新鲜空气灌入室内。就在这时，兰德尔的闹钟响了。
埃比尼泽觉得自己有必要把兰德尔叫起来——毕竟今天早上还有课。他没理睬那块“请勿打扰”的木牌，径直走到兰德尔床前。
“兰德尔，起床了，”埃比尼泽清了清嗓子，“你的闹钟响了。”
从帷幔里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摸索着抓起床头柜上响个不停的闹钟，狠狠甩了出去。闹钟砸在墙上，摔得粉碎，碎玻璃和零件崩得到处都是。
“再睡会儿，”兰德尔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起床气，“走开。”
“今天有课。”
“出去！”
“我出去了，谁叫你起床上课？”埃比尼泽听着门外走廊里其他学生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帷幔被猛地拉开了。兰德尔盖着被子坐在床上，眼睛紧闭，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完全是一副半睡不醒的样子。他就这么坐了将近五六分钟，才勉强睁开眼睛，下床换衣服。
“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埃比尼泽问。
“三点钟吧，”兰德尔迷迷糊糊地套着袜子，哈欠连天，“还是四点来着……嗯……”
兰德尔睡得这么晚，显然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吃早饭的时候，他不停地给自己灌咖啡。
“我们今天几节课？”兰德尔一边问，一边又灌了一杯。
“上午一节草药，一节魔法史，下午两节黑魔法防御术，”埃比尼泽看了一眼自己的课表，“兰德尔，你不能睡得这么晚了。”
“没事，魔法史上补个觉就好了。”
“什么？”
吃过早饭，埃比尼泽和兰德尔一起出了城堡，穿过一片种满卷心菜和南瓜的菜地，朝温室走去。等他们走近时，其他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的同学已经站在外面等着了。埃比尼泽在人群中看到了麦克尼尔和他的几个同伴，便和兰德尔站到了人群边缘。
教他们草药课的斯普劳特教授是一位矮墩墩的女巫，飘拂的头发上扣着一顶打满补丁的帽子，衣服上总是沾着不少泥土，腰间挂着一串钥匙和一把大剪刀。
“早上好，同学们。”
“早上好，斯普劳特教授。”同学们应道。
“这是你们在霍格沃茨的第一节课。我是斯普劳特教授，你们的草药课老师，”斯普劳特教授有一种天生的亲和力，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让人如沐春风，“接下来的几年里，我们会认识许多草药和菌类，了解它们的种植方法和用途。这门课极少用到魔杖，如果你想在魔药课上取得好成绩，那么学好草药学就是必不可少的。”
斯普劳特教授从腰带上解下那把大钥匙，打开了一间温室的门:“来吧，都进来。”
同学们鱼贯而入。埃比尼泽立刻闻到了一股潮湿的泥土和肥料的气味，其中夹杂着淡淡的花香和一丝氨气的味道。温室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埃比尼泽只认得其中几样。
斯普劳特教授走到温室中央的一张搁凳后面站定。凳子上放着一盆白花。等同学们都在周围的板凳上坐好，她才开口：“这节课我们要学习一种基础草药。首先，有没有人能告诉我，我面前这盆植物叫什么？”
她指向那盆白花。
“野菊花？”有人试探道。
斯普劳特教授摇了摇头。“洋甘菊”这个答案显然也不对。同学们又猜了几个名字，无一例外都和菊花沾边，也无一例外全是错的。
“雏菊。”斯莱特林的一个男生举起了手。埃比尼泽对他有点印象——他就是那个开学时跟着高年级坐马车去城堡的新生。
“非常好，科尔比先生。斯莱特林加五分，”斯普劳特教授赞许地点头，“雏菊比较不好辨认，很容易和牛眼菊、洋甘菊这些植物搞混。大家在以后的学习中一定要仔细观察，毕竟谁都不想在做魔药的时候放错材料。”
兰德尔在旁边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谁能告诉我雏菊的功用？莫西林先生？”
“雏菊根可以做缩身药剂。”哈德斯·莫西林答道。
“斯莱特林加五分。还有谁要补充——爱德华兹先生？”
“嗯，”兰德尔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干花瓣可以做止咳药水，还有……嗯……哦，治疗疔疮的药膏。”
“说得很全面，拉文克劳加十分！”
斯普劳特教授环顾了一圈，继续讲道：“雏菊根和干雏菊花瓣都是非常常见的魔药材料。我们今天要学习的就是如何种植雏菊。事实上，雏菊是一种非常好养的植物。现在，大家来看这些特征……”
说实在的，雏菊实在是一种简单到无趣的植物。整整一节课，大家都在练习播种、间苗和分株种植——这些全都是在四十五分钟内完成的——因为值得讲的东西确实没多少。
大家的效率都很慢，主要原因是谁也不想让手套或者身上沾到火龙粪肥。阿萨瑞尔·拉文在挖一棵母株的时候，不小心撞倒了普鲁维特，后者的衣袖直接沾满了堆肥。
两个人当场大吵了一架，双双被斯普劳特教授扣了分。效率最高的是斯莱特林的扎斯克·科尔比——他简直像个性情熟稔的老园丁，完全不在乎火龙粪的气味，干得比谁都快。
“我身上全是肥料味，”下课时，兰德尔嫌恶地闻了闻自己的袍子，“梅林啊，我得好好冲个澡，然后去魔法史课上补一觉。”
“魔法史课上可以睡觉吗？”埃比尼泽也脱下了沾着泥土的袍子，“我知道你没睡好，但也不至于上课睡觉吧？”
“哦，对了，你是麻瓜出身的。没事，等你上了课就知道了。”兰德尔说。
事实证明他说得对。
魔法史是唯一一门四个学院一起上的课。教这门课的宾斯教授和其他老师都不一样——他本人就是一个银白色的幽灵。
“为什么宾斯教授是个幽灵，查理？”埃比尼泽小声问坐在旁边的查理。他们刚刚亲眼看着宾斯教授从黑板后面飘了出来。
“哦，我是听别人说的，”查理压低声音，“比尔告诉我，当年宾斯教授在壁炉前的椅子上睡着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去上课的时候，忘记把自己的身体带上了。”
“……就是说，他死在壁炉边上了？”埃比尼泽难以置信地问。
“嗯……差不多。”
魔法史简直可以说是整个霍格沃茨最无趣、最令人昏昏欲睡的课程了。从头到尾，宾斯教授只用一种单调乏味到不可思议的声音平铺直叙地往下念。不知为何，他能把课本上记载的任何事——哪怕是战争和叛乱——都讲得让人只想合上眼皮。
一开始，学生们还能强撑着盯住面前的课本；过了一会儿，便只剩下潦潦草草地记几个人名和日期；再后来，大片大片的人干脆直接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宾斯教授对此完全视若无睹。埃比尼泽看到坐在最前排的托马斯枕着一摞书睡得正香，宾斯教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念着面前的书稿。说实话，埃比尼泽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到底算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万幸的是，把大家讲得昏昏沉沉之后，宾斯教授并没有留课堂作业。尽管在座的学生大概谁也说不清课上究竟讲了什么，但他们至少都知道课后作业是什么。
“谁需要知道怪人尤里克干了什么？既然拉多尔福·皮蒂曼已经给他写了整整一本传记，为什么还要我们给那个脑袋上顶着水母的智力低下患者写论文？！”
埃比尼泽不住地发着牢骚，矛头直指宾斯教授布置的作业：“七英寸！就《魔法史》课本里那些东西，原文抄上去估计都凑不够三英寸吧。”
“多少？！”
“七英寸。”埃比尼泽对查理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长度。
查理咬着牙骂了句很不雅的话。
“你们下午是什么课？”托马斯问埃比尼泽。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礼堂门口。
“黑魔法防御术，和你们一起。”埃比尼泽说，“不知道苏纳克教授是个什么样的人。”
“到时候不就知道了。我们学院的罗莎·波立特可期待这门课了，”托马斯说，“她昨天念叨了一整天。”
这天下午，埃比尼泽和兰德尔早早找到了黑魔法防御术教室。苏纳克教授还没有来。他们坐在教室正前方第一排的四个座位上，旁边是托马斯和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
“下午好，埃比尼泽。”托马斯在旁边打了声招呼，“介绍一下，这是罗莎。罗莎，这是我朋友，埃比尼泽。”
“你好，”罗莎·波立特是个戴着圆框眼镜、气质腼腆的女孩，“很高兴认识你。”
“下午好，托马斯。这是我的室友，兰德尔·爱德华兹。兰德尔，这是托马斯·菲尔德。”埃比尼泽将兰德尔介绍给托马斯认识。
趁着上课铃还没响，几个人坐在前排聊起天来。托马斯绘声绘色地讲起魔药课上斯内普教授有多么讨厌，罗莎在旁边不时帮腔——不过不知道是因为英语不好还是略微口吃，她一说到长句子就有些结结巴巴的。
这场闲聊在苏纳克教授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皮埃尔·苏纳克教授完全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他拄着一根拐杖，身上裹着厚厚的袍子和披肩，胳膊底下还夹着一块毛毯和课本，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当他从埃比尼泽身边经过时，埃比尼泽闻到一股极其浓烈的怪味——非常难闻，像是某种药草混着什么东西腐烂在一起的气味。不只是埃比尼泽，兰德尔和托马斯也紧紧皱起了眉头，或是干脆捏住了鼻子。
唯独罗莎热切地注视着苏纳克教授，把腰板挺得笔直。
“下午好，同学们，”苏纳克教授拉过一把软椅坐下，将毯子铺在自己腿上，“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皮埃尔·苏纳克教授，你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首先，我来点一下名。念到名字的同学请站起来，让我好好看一看你。”
苏纳克教授按着花名册一个一个地念下去。每念到一个名字，他就抬起头朝那个学生看一眼，仿佛想把每个人的样貌都刻在脑子里。他似乎对黑头发的女生格外留意，特意和梅丽莎·洪贝以及艾格尼丝·伯克多说了几句话。
“好了，我们开始上课，”最后一个名字应答完毕，他合上花名册，“黑魔法防御术，顾名思义，就是教你们如何防御黑魔法——不仅仅是黑魔法咒语，还包括黑魔法生物。我们就从——特里劳妮小姐，你有什么事？”
“教授，为什么你看上去病怏怏的？”
“啊，好问题，”苏纳克教授微微挺直了腰，“在邓布利多教授邀请我来担任教职之前，我曾将大量精力投注在对次大陆和南半球的探索与研究上。在探索加里曼丹岛的古代巫师遗迹时，我患上了一种非常可怕的病——它几乎毁掉了我，但我还是顽强地活了下来。”
他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板，沉闷的响声在教室里回荡。“我能在那个危机四伏的丛林里活下来，靠的就是我丰富的黑魔法知识，以及如何运用这些知识来战胜敌人。”
苏纳克教授这番话激起了在场学生们的一片惊叹。罗莎激动得像是随时要晕过去似的。
“谁能告诉我，黑魔法被广泛分为哪几种类型？”苏纳克教授再度开口，“可以翻书，答对的人加三十分作为奖励——瓦尔加斯先生？”
埃比尼泽举起了手。
“你连书都没翻开呢，先生。”
“我看过了，先生。”埃比尼泽放下手，“恶咒、毒咒和诅咒，对吗？”
“哪一种最严重？”
“诅咒。”
“造成的伤害是更轻还是更重？”
“显然更重。”
苏纳克教授盯着埃比尼泽胸前的拉文克劳院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拉文克劳的……挺聪明，知道提前翻课本。好，加三十分。”
兰德尔在桌子底下偷偷对他竖了竖大拇指。
“诅咒类的黑魔法大多会造成极其严重的伤害，”苏纳克教授继续讲道，“其中不少咒语足以让你进阿兹卡班。你们现在才一年级，还不该接触那么危险的咒语和解咒法。所以，我们从最基础的恶咒开始。”
同学们在下面窃窃私语，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摸出了自己的魔杖。
不过，大家很快就失望了。苏纳克教授并没有让大家立刻施魔法的意思。接下来一个多小时里，他只是安排大家阅读课本上的章节，自己则拄着拐杖在教室里艰难地走来走去，时而解答学生的疑问，时而停下来和人聊上几句。
“教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菲尔德先生？”苏纳克教授停下脚步。这时的埃比尼泽正在阅读关于锁腿咒的段落。
“您为什么选择来霍格沃茨教书呢？”托马斯问。
“我的身体已经不允许我继续到处奔波了，菲尔德先生，”苏纳克教授缓缓走到托马斯身旁，那股浓重的怪味又一次扑面而来，埃比尼泽不得不屏住呼吸，“我想找个地方安顿一段时间，找一份轻松些的工作，再挣点吃饭的钱。正好邓布利多找上了我，问我愿不愿意来霍格沃茨，我就同意了。”
“可这门课不是有诅咒吗？”教室后面有人问道。
苏纳克教授回头看了一眼。“是啊，听说过，”他淡淡地说，“可要是真怕了那诅咒，我一开始就不会来，更不会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浑身是伤，天天靠抹药膏过日子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扑倒在托马斯的课桌上。一发咒语擦着他的头发飞了过去，砸在后墙上溅起几点火花。托马斯被那股浓烈的气味熏得弯下腰干呕起来，旁边的罗莎发出一声尖叫。
“谁？！”苏纳克教授站起身来，魔杖已经稳稳握在手中。他的语气与先前判若两人，凶狠而凌厉，“谁施的恶咒？站出来……马上给我站出来！”
苏纳克教授几乎是在咆哮了。
后排的鲁弗斯·福吉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拉文克劳扣二十分，福吉，”苏纳克教授缓缓放下魔杖，语气松了下来，却冷得像冰，“我没让你拿魔杖，再关一个星期禁闭。上课不把我的话当回事，这就是后果。”
他慢慢走回软椅前，坐了下来。
“……好了，下课。作业：复习今天课上看到的恶咒，下节课至少能使出一个来。福吉，你再额外加一篇一英尺长的检讨。大家可以走了。”
全班小声议论着，鱼贯走出了教室。
“你们说，苏纳克教授真的在那些地方探险过吗？”兰德尔一出门就问道。
“我只知道，苏纳克教授身上的味道是真的让人受不了，”托马斯捂着肚子，脸色还发白——刚才他吐得实在不轻，“就像一块没放冰箱的烂透了的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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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草药课和苏纳克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