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愿承因果过天考，离间霜生入冥界 青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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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环绕阙宇三圈，最终停落在攒尖顶上抖落沾染俗尘的尾羽，一中身形较小的灰蓝山雀远远望着青鸟许久，终于怯怯地飞近，青鸟没有疏远它，啄了啄落在它身旁的灰蓝山雀，任它飞到自己高贵的头顶上栖息。
这里有如天命殿一样的星图，只是不如天命殿的宏大。
叶霜寒正立于流转星图的寒玉穹顶之下，星图与真实夜空相反，北斗倒悬，南斗斜指，像是被彻底翻转后的模样。
他攥紧双拳，身上只一件单薄的中衣，像是醒后立马找过来:“为何我从来不知，我重修的那五年，仙尊要将林长生……钉在棺中，还有那噬魂钉。”
云霓仙尊跪坐于罪仙台上，袈裟藏青的衣角拖在踏跺上，迤逦而下，他欲言又止了半响，斟酌着还是对他说道:“吾早不干涉修真界之事，噬魂钉非吾意，你已五考俱过，林萋便不能成为你的绊脚石。”
“他不是绊脚石。”
“他是你的情劫，阻挡你成为新的法则。”
“所以仙尊便将他关在罪仙台下，整整三年。林长生何辜？”
“苍生何辜？”云霓仙尊反问道，他摩挲腕上念珠，“大道前，谁牺牲都不辜。你的苍生道修到何处去了。”
“就算是为道而死，也该经过他的意愿。若此大道不为人，那人也不必为大道。”叶霜寒唤出怀凄道，神色决绝。
仙尊静默片刻，好似有些讶异。
“你这是要与我交手的意思？林萋过往以为你是为了大道杀他，你自己情痴不愿解释，怎把剑尖指向吾？”
仙尊对着罪仙台外插着的鉴心剑道:“吾自生于天地间到飞升上仙只犯过一个错。吾看到一个孩子的救世心，也看到了他的煞星入命，却还是将他带了回去，最终酿成大错。这罪仙台上尽是因果，罪仙台下又何尝无一非罪孽？可天道已盲，他竟也被天道认可，与你跻身同列。吾的一念慈悲，害死了一门之人，你让吾如何慈悲地放下他。”
叶霜寒:“天道已盲千年，我愿为林长生承下千年来的所有因果与罪孽。”
话音刚落，仙尊便抬手，顶上苍穹撕开一道缝隙，仿佛他等的就是叶霜寒这一句承诺，“吾不拦你，别怪吾没提醒过你。你当知这是你最后一次。”
叶霜寒颔首离去，仙尊在他走后慢慢挪步到鉴心剑旁，除去周身真气，真气之下在那张异常俊美的脸上有一双格外突兀的失明白眸。
林长生与贳槐回去的路上碰到一个被偷去荷包江湖术士，他顺手相助，帮术士拿回了钱财，术士便给他算了一卦以示酬谢，那术士掐了半天指头才慎言道:“坎水在前，双星拱照，逢凶化吉，贵人引道。”
林长生听完后云里雾里的，他不大爱信这些，没把术士的话往心里去。
回到殿内后迎头便撞见执无住与正拿因果笛吹着几个不着调的音的池和苑。
林长生从贳槐的身后显现出来，笛子瞬间发出了比上一个音还要凄厉的一声。
“你怎么在这儿！”池和苑眸中波光一滞，眼底满是惧色。
“既然圣女殿下认识林萋，便先与他解释天考之事，槐儿，你过来。”执无住对林长生回以一不明意味的笑，背手向转经回廊去。
贳槐跟着执无住走出几步，扭头看了林长生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终是收回视线，迈步离开。
池和苑收起笛子，主动与林长生拉开了三米距离。
林长生见状眼尾一吊，笑一下算了。
“你那天朝我身后比耶是在向谁传递我是自上一世重生而来的信息？”林长生回忆道，见池和苑不答，“不说话？那就是叶霜寒。”
怪不得要喝得那么醉，还敢吻我，可是，然后呢？
那个吻到底是慈悲的施舍还是对苍生心法的逾越？
林长生不想猜了。
池和苑睫羽一颤，神色陡然凝重，“你不是都看到了吗？你恨的人也是被天道逼到绝境的可怜人，背负数不尽的生命和你的死亡，你又何必再执着。”
……恨？
那又怎样，我的命途难道就只以他展开吗？
“谁说我执着了，你这话里究竟是可怜我还是可怜叶霜寒啊？可怜我便不必了，若是可怜他，可你在虚境里对叶霜寒下的药叫他经脉寸断，”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虽救治及时，但少了一灵根。”
池和苑皱了皱眉，“少灵根？可不是我啊，我要他灵根做什么？”
“我知道，只是觉得好笑。”
“哦，那经脉寸断不是救好了吗。”
“是呀。”
“听你语气，怎不太舒坦的样子，你该不会是来找我算账的吧。”池和苑暗中握紧了因果笛。
“怎么会，对了，你是不是有个系统？”林长生神色轻松，看似只是不经意一问。
“……你从哪儿知道的？”池和苑警惕地扫了眼周围，捏了个隔音法诀。
“猜的啊，倒是你，怎么不打自招了？”
林长生扬起一抹笑意，笑得那样纯真，却丝毫不及眼底。若是让池和苑形容这个笑，她会说这个笑像进入虚境前的他。
“呵，你诈我？”池和苑也被气笑了，“说实话，我还真有些畏惧你，你的黑化值现在有百分之六十五。”
“才这点儿吗……？你能看到我的黑化值，是有攻略目标吗？不会是我吧？”
池和苑翻了个白眼：“那我不如去死。”
林长生微微歪头，唇边仍噙着一抹笑。
“你那个世界，挺好的。你想回去吗？”
“……”
池和苑解开了法诀，转移话题，道，“我说过，我可以保证之前对你所言并无半分假，接下来我要讲你必须知晓的天考。”
林长生点点头不打算为难她，示意她说下去。
“天要选人，道要你修行五考，神、魔、仙、鬼、人。神考在性，破神通，不住相，魔考在我，破我执，证无我。仙考在欲，断享受与欲念之乐，鬼考在胆，破惧定心。人考在心，破俗世，染尘缘。
“令我没想到的是，你的仙考，鬼考，特别是魔考本皆未通过，虚境走过一遭后，竟然只剩下了鬼考。”
林长生敷衍地“嗯”了一声，后抛出疑问道：“不过，你是如何知晓的？”
“因为我曾是那场道陨之战的承运之人。”池和苑的眉目间隐隐透出几分疲惫。
林长生微不可查地抬了下眉尾。
“如何？是不是觉得我如今当不起那个序列？可就是这样，我在被天道选中的时候，被视为天骄的时候，我曾许人间第一流，江湖像一幅画卷向我铺开，可仅仅一年，我的傲骨啊，我的睥睨心啊，我引以为傲的，我避之不及的，我嗤之以鼻的，我终究被推向…不，是我自愿，走到了我的对立面。如今我习得了捏渡梦的能力，若非仙尊，也会想如你浮梦野老当年心死道生……一晌贪欢。”
“……没有。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
“一念峰上，那时你还不认得我。”
“你见过多少世的……他。”
“四十九世。”
贳槐被执无住一掌推入门内的省己轩中。
“义父，您要对长生公子做什么？请放槐儿出去！”
执无住头一回见贳槐向他发脾气，眉眼愈加阴鸷，边施阵法边向里道:“你担心他？圣女说，他是天道连降下雷劫都吝啬之人，若他有命能通过鬼考，帮你探探路，或许还能有点价值。”
“父亲！”
执无住转过身，沉重的目光落在阵法内的人身上，眉头拧得更深了，像在酝酿一场风暴。
贳槐似被那道眼神吓到，咬唇垂下头，自觉退回省己轩。
林长生抿了抿唇:“除了我，还有谁被选中？”
“……若我告诉你叶霜寒要代替你，你会不会傻到要为他去死？他只剩下人考未过了。”
林长生偏过脸，目光落在座上一件贳槐的外袍上，上面还扎着一根引过线的针，反而答道:“让叶霜寒死非我执念。”
“凭什么当年他一身清白两袖清风，换你在罪仙台台下暗无天日求死不得。”执无住踏进殿内道，他神色中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怜悯，对无可救药之人的怜悯。
“林萋你不会疼吗？你替他受的诸般苦楚又换来了什么？是四十八颗噬魂钉，罪仙台下的三年，亦或是修真界的追杀？他有站出来为你说一句话吗？你的骨头是有多贱？不光是你我，这天下苍生的命可都是他叶霜寒登上天梯的铺路石！”
林长生一听他开口就恼火，辩解道:“不是的，他那是……”
“救世？天真啊，你以为是谁害你入魔？”
此言一出，林长生陷入一瞬愣神，执无住捕捉到他这一瞬失控，像火苗终于找到了他心里的干柴，他接下来的话语就如刀刃插入他心口:“你无双血脉，仙骨纯佳，从未沾染半点魔煞，魔神出世也要百年，为何短短三年你一出来便是魔神？你真从未想过？这还得多亏你师兄，我早告诫过你他绝非善类，你不会至今以为那些关乎你师兄修魔的传言是凭空而起的吧？”
林长生的怒火被撩起，但并没有烧多久便被他自己浇灭，他沉下气:“不，他没有理由。”
执无住瞧着林长生执着的模样，叹惋一声，“他当然有，他为的是成为新的天道法则，不过他那时或许确实是为了保你性命，才将他的魔气引渡给你。”
“……什么？”林长生还未反应过来。
执无住不容他细想，听他对池和苑道:“开界吧。”
池和苑将因果笛拆分，自接铜处下画圈，一道血黑的结界门被拉开，内里传出若有若无的呜咽与叹息声，“去过鬼考吧，活着，回来。”
执无住幻化出一把匕首，突然捅进林长生小腹，旋即，林长生被池和苑轻蓄灵力一推，坠入其间。
下一瞬，殿门外涌进急湍的风雪与灵压，叶霜寒提着怀凄剑被凛冽的寒风拥进来，冷声道:“你们，要送他到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愿承因果过天考，离间霜生入冥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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