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江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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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余的项目只有跳远和接力跑。因此，此时的他只是悠闲地坐在观众席看着别人为了比赛争红了脸。
一包薯片很快被他造完了。他起身在操场外围转了一圈，顾衍还没回来。
江余溜达一圈后又往回走，并未多做停留，因为下一个项目便是跳远。
800米结束了没一会，江余就远远听到老师喊跳远检录，他脱下校服外套递给段晨，看着段晨一脸懵，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除了接力，跳远也是我的项目之一。这次我一定替班级争光啊。”说完，他拍了拍段晨的肩向场上走去。
段晨大脑宕机两秒，随后开口：“你能跳吗？记得你上次跳远还是中考，你跳了个1.85，男生组跳远最低分……”
江余遥遥回应：“滚。”
江余站在一旁活动手脚腕，一眼扫过去，发现了十二班的几个体育生，一身腱子肌。看着人高马大，要比董浩壮上不少。
江余凌乱几秒，他突然有些不明白自己报这个项目的意义在哪。为了丢脸？用他1.85的成绩？
思绪翻滚间，排在江余前面的几个已经跳完了。
“下一个，江余。”老师拿起喇叭喊了一声，笑眯眯示意江余过去。
“难得见你参加活动。好好跳，别整去年那死出。”
江余尴尬一笑，没有说话。径直走向沙坑边。
看着面前的沙坑，江余想起自己1.85的战绩和刚才那几个体育生，心中有点发虚的。一直说自己只是报着玩玩，结果真站在这儿的时候，心里还是紧张。
“江余加油！”
“江哥加油！”
江余回头，是沈奕和段晨，但……还是没有顾衍。
江余在心里撇撇嘴，又不是顾衍在才能跳，老子今天给他拿个第一回去。
思及此，江余信心大增，听见老师吹哨。
江余做好准备——蓄力，起跳，落地。动作一气呵成，不知什么时候，沙坑周围围了一圈人，全都紧张地盯着江余。
有的是因为好奇，有的则是想看江余出丑。
但都只是少年心性。年少时的一场篮球赛，一次拔河比赛，就算是班级之间的口号对喊都能赢得无数掌声。只有少年才会真正贯彻“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赢的坦坦荡荡，输也光明磊落。
江余落地。一切动作都显得游刃有余，只是落地时没踩稳，连带着整个人向前滑出一段距离。
“嘶——”脚踝处传来轻微的刺痛感，江余毫无防备地倒抽一口冷气，却依然尽力稳住身体，拼命将重心向前。
江余双手撑地，堪堪停住。一旁的老师拿着卷尺一量，转过身来吹了声哨，喊了一声“2.4m”。
“好。”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随即叫好声一波高过一波，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掌声，宣告着勇士的荣誉。
估计江余打死也不会想到，因为参加运动会，自己在一中莘莘学子心中的形象已经变成了勇士。
“你可以啊，江小余！”段晨一拳捶在江余左肩，江余被砸得后退两步。
江余忍着痛，笑了笑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说行就一定行。”少年目光清澈，亮亮的仿佛有光，笑起来嘴角上扬，满身少年气。
即使隔了老远，顾衍也依旧看得到明媚张扬的少年。
“行，那就这样。你去准备吧。”顾衍点点头，扯下印有“学生会”字样的袖标递给对方，向操场中央走去。
一中今年很贴心地为每个班级准备了毛巾，由班长统一领取。顾衍从姜艺书手中接过一条。走到江余身边，将毛巾兜头盖在江余脑袋上，还顺带替他揉了两下，缓声道:“擦擦，小心一会感冒。”
江余刚想转头看看是哪个儿子，居然敢揉他爹的头。听到是顾衍后，他喉结滚了滚，没说完的话又被他憋回了肚子里。
“哎，顾神，我跟你说，江小余今天可有出息了。他跳远居然能跳2.4，我打死没想到。”也不怪段晨说的夸张，江余一个连正经考试都跳1.85的人，今天的发挥属实是震惊段晨等一众人。
话音刚落，段晨就被江余圈着脖子扯到一边去了。顾衍只是笑笑，没有出声。
“下一项就是接力，我们得准备了。”为了防止段晨挨揍，沈奕适时出声。
挣脱江余束缚，段晨躲在沈奕身后，“咱们班董浩的跳高是第一名，100m跑姜艺书是第一名，目测江哥跳远能保个前三。咱们班只要接力再拿第一，不管后面其他项目烂成什么屎样，我们都是总分第一。”话虽然难听了点，但基本算得上是事实。一班着实没几个能跑能跳的，前期优势已耗尽，后期动力明显不足，只能通过接力来找补找补。
“放心。第一一定是我们的。”江余说得极认真，不熟悉的人只是觉得江余吹牛，但在场的四个人都不会这样觉得。他们反而觉得这是江余要认真去做一件事的表现。实在是因为平时的江余过于吊儿郎当，大大咧咧啥也不上心，成绩成绩不上心，人际人际也不上心。也因此，这学校里喜欢江余的不少，看不惯他的也不在少数。但只要他认真起来，他的本事绝对配得上他的“狂妄”。
也许正是因为少年将很多事情理想化，才会有不管不顾往前冲的勇气吧。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行动远比结果重要，莽莽撞撞也好，小心谨慎也罢，那都是我的风格。
“各就各位。”而后裁判一吹哨，原本静静立在跑道上的各位，像是出了膛的子弹“飞了出去”，带起一阵风。首棒的各位都是用尽全力去跑，为后面几棒争取最大优势。一班跑首棒的是沈奕，他跑得很快，是第一个完成交接的。段晨接过接力棒，埋头接着往前冲。沈奕站在跑道上，望着段晨扬长而去的背影粗粗喘着气，在原地休整了一会才跑出场外。
段晨属于那种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但爆发力很强。在这种紧张的比赛氛围下，所谓的团队精神被无限放大，再无所谓的人都会拼尽全力。段晨卯足劲一口气完成下一棒交接。当江余握着接力棒时他依然清晰的感觉到上面残留的温度以及濡湿的触感。那是上一棒的传递者过于紧张留下的。
江余接过接力棒，不等段晨反应便冲了出去。左脚落地的一瞬间，脚踝处传来的刺痛差点让他跌坐在地上。江余倒抽一口冷气，咬着牙关继续冲刺。百米跑考验的就是爆发力，速度以及反应能力。江余不敢松懈，但带伤跑依然使他落后于十二班的体育生。旁边的那个体育生本来跑在江余前面，见江余跑的一瘸一拐，慢下来朝他吹了声口哨。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江余扭头去看。呵，冤家路窄。对方好像是叫李表，上次月考期间还寻衅滋事来着，难得江余这次终于记住了人家的名字。
“哟——怎么回事啊江余，难不成太过狂妄，遭报应了？”李表视线在江余身上上下打量，最后定格在江余受伤的脚上。
江余乐了，这人是有多无聊幼稚。
“嘶——”脚上的痛感使江余思绪回笼，他乘李表不注意暗暗加了速。江余猛地冲到前面，李表暗骂一声也提速去追。两人就这样明着较劲，直到将手里的接力棒递到最后一人手中。江余拖着残破的身体率先完成交接，李表傻眼了，骂了一句“操”。
接力棒被送到顾衍手中，江余身上的使命感骤然抽离，他一下摊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从没用这么快的速度跑过长跑，心脏剧烈跳动，像是要冲出胸腔，连呼吸都觉得费劲。他捏了捏脚踝处，整个人差点没抽过去。顾衍发现了不对劲，但他没有时间了，顾衍是最后一棒，成败在此一举。
跑道周边围了一群人，都是给各自班加油的。
“顾衍，加油！”
“顾神，加油！”
段晨将江余搀了过来，江余左脚已经肿成了馒头，却打死不去医务室。非要看一班拿冠军，还说自己要上台领奖。
不是段晨看不起他，就他现在这死样子，上台人不笑他才怪。
段晨视线扫过，见老王端坐在主席台上盯着这边，心里不禁感叹一句，要是一会江余真瘸着一条腿上台领奖，估计只有老王感动到掉泪。他估计没见过江余这么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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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跑得很轻松，始终保持着领先一步的速度，一旁的几个女生见此纷纷喊话加油，段晨看了几个女生一眼，不服。随即攀比心理上来了，他胳膊肘捅了捅江余：“看到没？都是其他班的小情侣。”
江余不明所以：“看到了，怎么了？”
“那你有没有看到那特长生要超过顾神了。”
江余回头，果然看到十二班的特长生已经和顾衍肩并肩了。江余有些急了，连左脚踩在地上的痛感都忽略了。虽然他潜意识觉得顾衍不会输，但还是忍不住问段晨，“那怎么办？”
段晨佯装可惜叹了口气：“就剩最后40m了，输了也太可惜了。要是有人给顾神加油，说不定顾神一有动力就赢了。”
江余觉得自己听懂了段晨的暗示，他思索几秒，有些难为情地开口：“人家都是情侣，我喊是不是有点怪？”
“男子汉，大丈夫。都是好兄弟，还能不能喊了？可别怪哥们没提醒你，苏婷月可来了，你可别一会人家喊了你又后悔。”
江余顺着段晨的视线望过去 ，而后话锋一转：“作为好兄弟，加油喊话不是应该的吗。闪开，我来。”变脸变得猝不及防，段晨都笑了。
“顾衍。” 顾衍闻声回头，见江余曲着左腿，右胳膊撑着段晨的肩膀，另一只手放在嘴边扩音，“你跑快点，我饿了，赢了我们吃饭去。”
段晨站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他嘴角抽了抽，鬼知道自己这一刻有多想装作不认识江余，这么奇葩的加油话估计只有江余喊的出口。
“让你喊点有营养的话，你给我来这？”
“要那么有营养干嘛？管用不就行了。”
果然，不知是那个大嗓门的同学传来一声惊呼：“冲线了，顾衍冲线了。”接着掌声，叫好声不绝于耳。一班有几位同学激动的直接跑过去围着顾衍上蹿下跳，嘴里高喊着“第一，我们是第一。”顾衍笑着，动作却有些僵硬，明显不太适应这种场面。
“去去去，闪一边去。这是庆祝的时候吗？没看到这还有病号等着急救吗？” 江余开玩笑帮顾衍解围，众人也才想起江余还瘸着一条腿呢。几个同学过来 ，争着抢着要送江余去医务室。因为过于热情，江余怕路上走一半又给自己摔了，最后还是段晨搀着江余去医务室，“能走吗？需不需要背起来服务？”
江余低头看了眼自己肿成发面馒头的左脚，笑着捶了段晨一拳：“你滚，老子是瘸了，不是折了。”
顾衍被人围着接毛巾，接水瓶，只能眼睁睁看着段晨带江余去医务室。他歇了一会，等人散差不多了，便打算起身离开。
眼前的水泥地上投下一片阴影，那是不属于他自己的影子。顾衍仰头，见苏婷月背手站在他正前方：“顾衍同学。送你的奶茶，冰的。” 女生将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一杯加冰的半糖奶茶。
顾衍气息平稳，已然是彻底缓了过来。他直起身来，少年高大的身形将苏婷月完完全全笼罩在其阴影之下，淡淡开口：“苏学姐，我不喝奶茶的，以后也不用再送了。”说完少年错开身子，刺眼灼热的阳光重新照在身上，令人头晕目眩。苏婷月看着顾衍越来越远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淡去，她扎开奶茶喝了一口。
没味，不好喝。
江余躺在医务室的单人床上，让校医给脚踝处冰敷，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校医聊天，一个没留神给睡着了。醒来时，医务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江余瞅了瞅被包起来的左脚，又试着动了动，没觉得疼就打算起身下床。左手去撑床头柜时不小心碰倒了什么东西，冰冰的，令江余一哆嗦。
江余抬手拿过来一看……
“莓你桃汽。” 江余喃喃出声，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低笑一声，“好土的名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