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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心软 “傅戎宪, ...

  •   “你去哪儿了?”傅戎宪转过头,一脸不悦。
      沈霁关上书房的门,回答他:“去厕所。”

      已经八个多月了,沈霁的肚子肉眼可见地吹了起来,好像在身上挂了只笨重的球,傅戎宪天天见都觉得大,他担心那个球会随时破掉。
      霍曼医生给出的解释是孕晚期是胎儿发育最快的阶段。
      傅戎宪想自己有责任看紧沈霁,只是出去拿个哑铃的功夫,沈霁就不见了。
      沈霁冲傅戎宪无辜地眨着眼,上厕所,傅戎宪总不能也要代劳吧。

      时间来到来年的二月,隆冬过去,开春前最后一次降温了,刚才只在外面呆了一小会儿,沈霁就觉得冷,迫不及待回到温暖的壁炉边,裹紧他的毯子。
      傅戎宪同他像两个季节,只穿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还有一条宽松长裤,赤脚在地板上做俯卧撑,时不时起来喝口凉掉的茶水。
      他现在不喝咖啡,改茶叶了。

      沈霁静静看着,傅戎宪胳膊鼓起硬邦邦的石块,后背像起伏的山脉,他的肌肉反着光亮,那是流出的汗水。
      傅戎宪享受这种掌控身体每一处肌肉的感觉,他几乎忘了这是怎样一种感觉。做完一组,他抬头,看到沈霁的肚子挺在上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沈霁哈哈大笑。

      沈霁觉得傅戎宪真矛盾,在战场那么英勇的人,却不敢摸他的肚子。越是这样,他就越喜欢挺着肚子围堵傅戎宪,然后看傅戎宪如临大敌的模样就觉得好好笑。
      追了一会儿,沈霁突然拐去窗边。
      傅戎宪似乎还挺不满:“怎么了?”怎么停了?
      刷地,沈霁拉开窗帘,夜色照进来。幽白的月光,看着就冷。
      “外面下雪了呢。”他回头,带着亲昵,“过来看。”

      傅戎宪摘掉缠手的布,走过去看了一眼,天空飘下来白色雪花,纷纷扬扬:“所以呢?”
      沈霁望向他,眼神亮晶晶的。
      傅戎宪像是嘲笑沈霁没见识:“没看过雪?前段时间不是刚下了。”
      “前几次看的时候都停了,这次不一样,有雪花正往下飘。”

      傅戎宪看沈霁的侧影,腰身还是纤细的,属于少年人的那种纤细,提醒着傅戎宪他其实也只有十九岁,而他此刻双手撑住窗台踮脚往外张望的样子,也终于显出些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烂漫。
      “就这么喜欢雪?”傅戎宪听到自己问。
      “我在南方长大,外婆生病之后才来首都,所以这是我第一年见到雪。”
      傅戎宪一直存在一个疑惑,沈霁的父母去了哪里。他从未听他听过,或许这已经给出了答案。

      如果不是肚子阻碍,沈霁几乎要把鼻子贴到窗玻璃上:“以前只在书里看过,跟书里写的一样。”
      “就这么喜欢看书?”傅戎宪听到自己又问。
      踮起的脚落回地板,沈霁往他看了一眼:“其实也不是,就是想找点事做,又没有其他的娱乐能打发时间。”
      “打发时间?”傅戎宪斜靠在窗台边,身体自发地面朝沈霁,如果有面镜子,他就会发现他的姿态多么放松,眼神多么温柔。

      沈霁感到奇怪,今天的傅戎宪问题还挺多,他望回窗外的落雪,回答傅戎宪:“开始是吧,但很快我就发现看书的好处,你听过一句话吗,叫恐惧源于未知。”
      傅戎宪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低声重复:“恐惧,源于未知。”

      “对啊,有很多事我们之所以觉得恐惧,其实都源于我们脑海里的幻想,当你了解它,知道了来龙去脉,就会发现不过如此,会发现原来世界上还有很多人早已经历过同样的事,你感受的所有感受,幸福快乐痛苦悲伤,都并不孤单,也非异类,而是千百年来数不清的人的共同遭遇。这样一想,是不是就没那么害怕了?”
      傅戎宪眼神变深了:“说的你好像吃过很多苦头一样。”
      沈霁回以浅浅的笑容。

      雪很快在草坪覆上一层,整个庄园雪白静谧,好像童话里的世界。沈霁问:“我可以摸一下雪吗?”
      傅戎宪打开窗户,灌进来的冷气叫沈霁打了个喷嚏,迫不及待伸出手。傅戎宪将他的手拍掉,自己的手探出去,掌心向上,手指微曲,接住了落下的雪花。
      冰凉的雪花被体温捂热,融成一滩水,沈霁扒着傅戎宪的手,像个好奇的孩子,眸心黑亮,比雪更澄澈剔透。
      “别动。”
      沈霁说,傅戎宪便不动了,看他伸出食指在自己掌心蘸了一下,然后伸进嘴里。
      “怎么这副没见识的样子。”傅戎宪笑话他,“你自己信息素不就是雪吗?”
      沈霁的睫毛茫然地眨了眨:“嗯?”

      信息素是个隐私性很强的话题,沈霁从没跟别人聊过。水肿的脚趾忍不住在地板上蜷缩起来,他别开脸:“我就是想尝尝味道。”
      味道,傅戎宪想起自己尝过,那抹阳光下落雪的滋味。他猛然反应过来这句话有多不合时宜。沈霁侧面朝他,耳廓被壁炉的火映着,像是红透了。
      傅戎宪转向窗边,试图冷静,过了一会儿换上硬邦邦的表情对沈霁说:“时间到了,去睡觉。”

      沈霁朝外走时傅戎宪才发现他光着脚,他先踩在地板上,然后才是铺着地毯的那一块区域,撒上脱在沙发旁边的棉拖鞋,走到门口打开门。
      “晚安。”沈霁说,轻快地关上了门。

      书房里静下来,火焰在壁炉里升腾。傅戎宪站了一会儿,又将窗户打开,伸手接住几片雪花,趁着还没完全融化舔了一口,然后他就笑了,活动了一下手臂,继续做俯卧撑。

      谁也没想到看雪的代价会是巨大的,当天夜里沈霁突然发起高烧。
      整座庄园如临大敌。

      管家敲沈霁房间的门,傅戎宪臭着脸将门打开,闪身出来又将门轻轻带上,压低声音问:“干什么?”
      惊天动地的咳嗽好不容易止住,沈霁刚睡着。
      管家用这辈子最小的声音说:“霍曼医生到了。”

      天边泛起青白,霍曼身上都是晨雪,他脱掉大衣,又喝了杯热茶,等手脚都暖和,才走进沈霁的房间。
      围帘拉上,傅戎宪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在外面干等。十分钟后帘子才又拉开,霍曼取下听诊器挂在脖子上,示意傅戎宪走去旁边,然后才说:“受凉了,没大问题。”
      傅戎宪松口气:“但他一直咳嗽,咳得很厉害。”
      霍曼说:“发烧引起的,这段时间换季,呼吸道是会比较脆弱。”
      傅戎宪问:“要吃药吗?”
      傅霆刚从军部赶回来,闻言眉头一紧:“必须要吃吗?”

      霍曼懂傅霆的意思,担心吃药影响孩子,斟酌了一下说:“可以再观察,症状加重再用药。”
      傅戎宪十分不满:“还要怎么加重,你没听他睡着了都还在咳嗽吗?”

      沈霁并未完全陷入沉睡,迷迷糊糊间听到傅戎宪的冷嘲热讽:“难道所有omega怀孕时生病都得忍着?要是真这样,我就要对联盟每年巨额的医疗经费支出产生怀疑了。”
      霍曼无奈道:“当然不是都得忍着。”
      傅霆刚一清嗓,傅戎宪立刻说:“父亲,请你安静。”将傅霆的话结结实实挡了回去。

      傅戎宪接着又对霍曼说:“既然不用忍,那就让他吃点药,至少让他不这么难受。至于孩子,我相信我的孩子没那么脆弱。”
      霍曼医生感到欣慰,相比他之前来给沈霁做检查,傅戎宪的表现天差地别。
      傅霆拂袖而去。

      沈霁躺在床上,感到有人靠近,然后那人俯身,将他的头轻轻地托了起来。
      “张嘴。”那人说,沈霁无力地张开嘴唇,有什么东西进到嘴里,在舌尖化开,是苦的。
      接着,那人又给他喂水,好像沙漠的甘泉,他本能地吞咽。
      那人哄他似的,说:“乖,别急。”
      声音好温柔,沈霁想看看是谁,眼皮重到抬不起来,又昏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时,沈霁感到浑身虚软,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潮乎乎贴在脸上。他转头看向窗外,棕色的木头窗框里,朝霞已变成落日,远处天空一抹瑰丽的粉紫。
      头转向另一边,沈霁看到了傅戎宪,坐在床头一把椅子上,双手抄胸,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喉咙发痒,沈霁忍了一会儿,没忍住,刚一咳,傅戎宪立刻睁开眼。

      四目相对,傅戎宪放下双手,坐直了问:“醒了?”
      “嗯。”
      傅戎宪将床头摇高,又在沈霁身后垫了个枕头,抬头看了眼垂着的帘子,不满地道:“真搞得跟医院一样。”

      沈霁靠着枕头,看傅戎宪开门出去,没一会儿端着一碗粥回来。
      “吃点。”
      傅戎宪用勺子搅着粥,等不怎么冒热气,舀起一勺就要往沈霁嘴边递,沈霁惊讶地看他。
      傅戎宪动作一顿,不自在地将碗搁下,双手环胸,命令的口气:“自己吃。”

      沈霁端起碗,橙黄的小米粥,温温的一点不烫手,熬到起了油,还加了金丝蜜枣,吃到嘴里是甜的。
      傅戎宪抄手在旁边笑,很得意:“我就知道你第一口得吃这个。”
      沈霁拿眼角斜他,胃口的满足让他不跟这人计较。

      从前一天晚饭算,沈霁已经一整天没吃过东西,自然没力气,差点把碗打翻,嘴角也沾了米粒。傅戎宪给他擦掉,然后夺过碗,嫌弃地说:“吃个粥都邋里邋遢”。
      沈霁没回嘴,笑眯眯望着傅戎宪,在勺子递过来时乖乖张嘴,十分配合地将一整碗都吃完,最后还对傅戎宪说“辛苦了”。

      傅戎宪垂眼避开了沈霁的目光,捏着纸巾一角给沈霁擦嘴,吃过粥的嘴唇有了血色,微微张开条缝,任他抹来抹去,为所欲为。
      吃完粥,傅戎宪把空碗拿下楼,其实根本用不着,但他胸腔瞥着口气,得去外头透透。待了没一会儿,傅戎宪又想回去了,到楼上一开门,就见沈霁正专注地看着窗外。
      “看什么呢?雪早停了。”傅戎宪反手关上门,走去窗边将帘子完全拉开,让沈霁看的更清楚。
      沈霁看他的背影:“明天我该去看我外婆了。”
      “不行。”傅戎宪一口回绝,别说出门,就算出卧室都不行。
      沈霁料到了,睫毛失落地垂下,许久,他抬起头望着傅戎宪,小声说:“求你了,傅戎宪。”

      沈霁这样自尊的人竟然会求他,用这副哀求的嗓音,叫着他的名字。
      傅戎宪的心弦被狠狠拨弄了。
      他转过身,板着脸孔:“你外婆在医院里很好,有专业的医生和护士照顾她。”
      沈霁费力地往前探身:“我想亲眼看到她一切都好。”

      傅戎宪抿起嘴,腮帮子像是不耐烦绷紧,拒绝的话浮上来又吞回去,反刍好几个来回,最后在那双水光盈盈好像要哭出来似的眼睛里败下阵来。
      “好好好,我帮你去看,给你拍视频总行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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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晚六点 下一本《生子文预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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